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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有邪修抢夺弟子袍混入城池,群仙盟便在弟子袍下了禁制,一旦被邪修披上,自动燃烧。 禁制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邪修截杀仙门弟子,且弟子袍刻有各种保命纹印,仙门弟子也更乐意穿弟子袍到处走动。 过琴居弟子不明缘由跑来临溪城,大抵不想惊动其他人,穿弟子服不受盘查,有其方便之处。再加上各门各派跑来跑去的弟子多得是,也没人留心他们跑出来是吃饭还是喝酒。 “我被单独留下来对付明师兄,好不容易脱身,只听到师兄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来看看可惜。”时方检查尸身:“都是些筑基期的小弟子,进过琴居时间不长。” 齐金玉没有为同门峰主抛弃时方的举动感到抱歉:“又是筑基期?你们过琴居这些年招的筑基弟子可不少。” 时方手中动作一顿。 两人眼神在水镜中相汇。 齐金玉干笑:“不会吧。” 他用单孔竹笛传讯林阳。 一次、两次……林阳都没有回音。 齐金玉笑不出来。 时方:“你找谁?” 齐金玉:“钟灵殿的一个朋友,他今年被选去了过琴居。” 时方:“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几天前才成的朋友。”单孔竹笛的灵光归于暗淡,齐金玉放回衣袖,“我或许还是少交点朋友比较好。” “为何?” “我运气不好,和我交朋友的人也容易运气变差。” 时方道:“但没有你,我已经死了。” 没有长鸦铁锁的植入,时方早被血水中的原初魔气逼到魂消魄散。 可齐金玉想的是,没有他,时方根本不会进到积怨血池的山洞。 他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否则,又要被时方教训一通。 可惜,时方总比他聪明,总能猜出来他在纠结的事:“一棵小草就不要动太多脑子,你没这个能力。” 齐金玉装得很委屈:“好过分,跟满满姐一样过分。” 时方道:“你只管拿你的剑,去杀最后的魔头。在此之前,宋门主他们自会给你指明方向。” 齐金玉:“你呢?” 时方冷道:“找师尊、找师兄、找很多人,我要去问清楚,过琴居怎么了。”他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当然,也可能什么都做不了。我有我的魔门要管教,我多忙啊。” 长鸦被时方劝回。 齐金玉没劝时方冷静,反正时方永远比他冷静。 时方不可能直接去找岑秋水和黎歌,他会翻遍所有有关的书、联合所有有关的人,在踏入过琴居前,先一步找到答案。 这种事,齐金玉并不擅长。 他只是摸了摸依旧没有回音的单孔竹笛,逃避似的只在乎师尊的情况。 他见过这样的师尊。 那时的师尊主动留在流花宫,苍白、虚弱,和用火灵剑斩妖除魔、无所不能的赤离峰主相去甚远。 可即便如此,齐青兰没想过师尊会死,因为雪山伫立千年,不曾崩塌。 所以,雪尽山倾的那一天,齐金玉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四散的雪花消融在不够暖的阳光下,瞬息而已。 齐金玉匆匆收回思绪。 有些事,还是不想的好。 师尊只是一时昏睡,和那个时候并不一样。 他重打精神,规规矩矩拖出个小条凳,缩在床榻边上,双手捧脸,看师尊呼吸。 看得久了,不免入神,连呼吸也和晁非同步。 缓慢的呼吸让人昏昏欲睡,齐金玉眼皮有些重。 他打了个哈欠,眼睑半敛,视线也往下。 薄被下的手好像动了动。 齐金玉揉揉眼,再要看时,晁非呼吸突然急促。 这这这这这……又怎么了? 齐金玉坐在小马扎上团团转。 “师尊?”思来想去,他叫魂一般叫上一声。 床榻上的人猛然睁开眼。 齐金玉惊得往后一仰,险些摔个四脚朝天。 所幸有人抓握住他的小臂,往反方向一拉。 前任魔尊没时间考虑自己的丢脸时刻,窝在红色的衣襟前,脑袋里空空荡荡又满满当当。 他不敢动。 抱着他的人也没动。 两厢僵持下,齐金玉回魂般半仰起头。 鼻梁侧猩红的一点,在苍白的脸上鲜艳得过分。 “你……” 或许是幻听,晁非的嗓音沙哑而哽咽。 极轻的一个字消散在空气中,齐金玉咂摸不出刚才感受到了何种感情,他只看到晁非的眉心颤颤巍巍地蹙起,比昏睡中更显三份羸弱。 晁非说了一个字,迟迟没有后续。 齐金玉被迫凹姿势有点累,别扭地微调了下坐姿。 可他才动作,腰间被扣得很重。 他那苍白但着实美丽的师尊咬了咬唇:“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齐小宝视角:我那苍白且美丽的师尊
第63章 齐金玉是出去了一趟,但听晁非的语气,齐金玉觉得,自己大概是去死了一趟。 虽然说他是死过没错。 但他现在活着。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怎么回复,尴尬道:“那个……师尊,我跟你一起回来的。” 晁非蒙了雾般的双眼逐渐清明,他放开了齐金玉。 齐金玉得以坐回小马扎。 “我做了一个梦。”晁非端坐在床榻上,从醒来时的失态中脱身。 齐金玉认真道:“嗯嗯。” 晁非瞳孔微转,看向齐金玉:“我梦到你死了。” 齐金玉想:这是在恢复上辈子的记忆? 晁非又道:“死了好几次。” 齐金玉想:……这多少有点私人仇怨,你是不是真讨厌我? 齐金玉好奇:“我怎么死的?” 晁非本就发白的脸色有了发青的趋势。 齐金玉赶紧道:“我就随便问问,师尊别多想。” 晁非垂着头,未束的发丝也垂落下来,隐隐约约遮住他皱起的眉眼和攥住薄被的双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晁非嗓音很哑,“我没有经历过,我应该没有经历过。” 也许是补魂丝,也许是逐水剑,撼动了轮回转世中对记忆的封印。 齐金玉认为自己的想法在理,但转瞬又不理解:不对啊,作为齐青兰,他也就死了一次,而且死的时候,师尊早就不在世了。 或许,真的只是一场胡乱编制的梦吧。 毕竟只是那么细细短短一根补魂丝,毕竟只是那么籍籍无名一把逐水剑。 齐金玉不承认自己略有失落,扬着笑道:“师尊,做梦本就是以假乱真,想得多就钻牛角尖了。” 晁非摊开一只手,手心朝上,其中空无一物:“梦里也有真情实感?” 齐金玉回忆起几百年前做的梦,到嘴的烧鸡被尚情插上翅膀飞走了,刚有门闩那么高的自己醒来后,扒拉开门就找师尊哇哇痛哭,背着尚情真心实意地痛骂了两天。 这怎么不算真情实感? 可晁非眼中的血丝太分明,齐金玉想,怎么能用他做的烧鸡梦,去对比晁非做的梦? 于是,齐金玉问:“师尊难过吗?” 晁非迷茫:“我不知道,但那个人不该是我,不该是我难过。” “那……”齐金玉思考了一下,“是林照?” 晁非眼睫微颤。 齐青兰笑了笑:“可师尊救下了我,不必难过。” ** 流花宫,新任魔尊继位。 齐青兰送走偷偷来访的宋青雨后,驻足廊下。 他们谈了不少事情。 天道宗、上古仙修、原初魔修……一项一项都事关重大,暂时不好公开,恰好肃秋山庄的紫桐鸣琴沾了魔气,肃秋山庄被屠的锅先扣魔修头上为好。 新任魔修头子齐青兰:都行都行。 银珠响环、紫桐鸣琴、红琵琶都出自天道宗之手,找个时间还得去齐青兰去过的、不知名的深山老林走一趟。 齐青兰:好的好的。 至于什么时候去,就不好说了。 至少他现在没空,宋青雨也没空。 齐青兰利用玄冥锁链差点大杀四方的事,通过一层层口头渲染,仙门小弟子人人自危,屠魔请愿书快把盟主府淹没。 几案上没有一封文书、全交给时方处理的齐青兰:这样啊这样啊。没事的没事的,魔门看不惯他的人也多。 宋青雨叫他好自为之。 齐青兰说他好得很、好得很。 宋青雨离开流花宫,齐青兰前往林照的新寝居。 魔门也在人间界,但吹过魔门的风总比中洲其他地方冷一点。 齐青兰搓搓手臂,没用魔气护体,傻愣愣站在风头里,有点茫然。 金丹弟子一夜之间成了魔尊,换谁都适应不了。 再加上亲友死的死、伤的伤、成魔的成魔、崩溃的崩溃……齐青兰反应不过来。 一个秘境而已,像去了趟地狱。 出地狱后,人间仿佛过了千百年,一切都变了。 在扶风林醒来,因魔修不便在仙门之地久留,齐青兰仓促离开。 跑到流花宫后,遭遇上任魔尊羞辱,脾气一上来,上手就把上任魔尊打到服气。 就这么成了崭新的魔尊,四方魔修阿谀奉承的信堆成山高,夹杂了几封匿名的威胁信,齐青兰摊成大字懒得看。 要睡不睡时,血液一翻涌,意识就没了。 好像有人在叫他名字,好像有人在向他靠近,好像有人抱住了他。 意识回笼时,黑色的锁链爬在废墟般的寝宫,蔫答答的,而他一身血了呼啦,看着怪渗人。 或许是失血过多,他觉得身体有些沉,低头一看,怀抱里有一个更加血糊糊的,把他吓得差点自我了断。 是谁让师尊过来的! 不知道他暴走是要害死人的吗! 血人咳了一声。 齐青兰大呼小叫:“救命!救命!时方快救命!” 顶着俩大黑眼圈的时方姗姗来迟,他右手拎着一个魔修,魔修抱着一个药盒瑟瑟发抖。 “救吧。”时方对魔修发出命令。 齐青兰抱紧林照:“他一个魔修,治得好我师尊?” 时方思忖:“那我去过琴居给你抓一个?” 齐青兰不说话,快哭了。 魔修战战兢兢:“能救能救,失血过多,没伤经脉,能救能救。” 他在齐青兰眼皮子底下给林照止血。 林照的血止住了,魔修的心脏险些因为压力过大爆炸。 齐青兰没管魔修,把林照抱去别的寝居躺着。 过两天,林照没醒,宋青雨来了,谈完事,又走了。 齐青兰吹了会儿冷风,整理整理仪容,推开林照寝居的门,和林照打了个照面。 齐青兰发懵,退出去,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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