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是不是泡脚起了作用,江金熙在床上躺了不过一刻钟,便睡着了。 夜半,窗外一片静谧,本来半开的窗户被宋泊关上只留了一条小缝,整个卧房说不上暖和也说不上冷。 江金熙因着生理需求从睡梦中醒了来,刚睡醒他便觉着今日的双脚回了温,现在还暖和着,脚下轻微一动,这才发觉原来是宋泊的双脚覆在他的脚上,宋泊的脚似火炉,故而他的脚才会一直暖和着。 江金熙悄悄将双脚抽了出来,而后轻轻跨过宋泊的身体,披上披风穿上靴子,麻利又轻巧地出了卧房,到边儿不远的厕房如厕。 解决好生理需求后,江金熙捏紧了披风重新回到房内,出去一趟虽然耗时不久,但到底带上了外头的湿气,他不敢离宋泊太近,怕身上湿气冻着宋泊。 江金熙把披风重新在衣架上挂好以后,便贴着墙边溜着缝钻进被窝之中,只是刚刚躺好,身上的湿气还未完全散去,他便被宋泊揽进怀中。 “我不怕冷,不必避着我。” 宋泊略带朦胧的嗓音响在江金熙的耳畔,声音不大,却足以响动江金熙的心,江金熙往宋泊怀中又去了几分,他忽而觉着他想要的生活就是如此,心爱之人陪在身边相伴入眠,如此足矣。 * 二月二日,县试前三日,宋茶栽一大早便带着行囊到了宋泊家,距离县试还有三日,秦闻特意给宋泊放了考试假,宋泊醒的早,听简言说宋茶栽来了,他便从书房里出来。 宋茶栽被简言引去大厅,宋泊一走进去便瞧着宋茶栽,唤道:“大姑,你怎的来了。” 这天还未亮,也是简言住得离大门近,耳朵尖着还听着了敲门声,不然宋茶栽可得在门外一阵好等。 “三日后就是县试,你不是要下场吗,我特意来陪你一道儿去的。”宋茶栽说。 今年的头等大事便是宋泊下场,其余事儿在这事儿面前都得让步,宋茶栽特意腾出一周多的时间,为的就是陪宋泊完成这件大事。 “我又不是小孩子,考个试还得长辈陪着去。”宋泊在宋茶栽对面坐下,“你还陪我折腾什么。” “这可是大事儿,我就要与你同去。”宋茶栽说。 宋泊再怎么大,也是她的小辈,今年还是他头次下场,宋泊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定然是带着些紧张的,有长辈陪着,别的不说,心底应该会因着有后盾在而轻松一些。 “金熙呢,他同不同你一起?”宋茶栽问。 年前江金熙回去了一趟,不知他与江丞相说了什么,江丞相又同意他回到镇上,今儿个时辰太早,江金熙还在卧房里休息。 “自是一起的。”宋泊道。 提起江金熙,宋泊就忍不住想笑,江金熙比宋茶栽更严重一些,四日以前便跟保护宝贝一般,一直护着他,让他别太与别人接触,免得被传染上了病,又让他别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怕坏了肚,昨夜听闻他说要去霞县住上几日,便立即收拾起了行囊,衣服没带多少,书籍和笔倒是全装上了,就怕宋泊临时想起哪本书,却发觉那书落在家中。 传福镇隶属霞县,县试自然得去霞县考,好在传福镇离霞县不远,不过几个时辰的马车便到了,虽说离得近,但宋泊还是想着提前去霞县中住客栈,霞县内的镇子不少,大家伙儿都得挤到霞县去,这客栈定然就热手,宋泊不想在县试那日头顶星辰上霞县赶考,便只能早些去,占个客栈住下。 “何时启程,不如我早些去,先抢个客栈。”宋茶栽道。 每年县试抢客栈的事儿她也有所耳闻,她这急性子一起来,做事便着急起来,她很担心宋泊没得客栈住,越想越觉着自己应该提早一些出发,帮宋泊抢个两间房。 索性她现在坐在这儿也只是泡茶说话,还不如直接干个实事,“我这就雇个马车上霞县去。” “大姑你急什么呀。”宋泊笑了,宋茶栽这急性子,风风火火。 “别劝我,订了房我才安心。”宋茶栽道。 宋泊知道自己劝不住宋茶栽,便说着:“我不劝你,只是家中有车夫又有马车,直接喊他送你去,不是又快些时辰?” 宋茶栽圆了眼,这时候着急也没闲工夫问车夫和马车是哪儿来的,她回道:“成,你只管喊他去。” 卯时末,宋茶栽坐上了阿朝驾驶的马车,天还未完全亮,她便已经兴致勃勃往霞县去了,马车动起,宋茶栽撩起车窗帘子,“等金熙醒了,便带他赶紧来啊。” “知道了。”宋泊应声。 江金熙是辰时中醒的,一听宋茶栽早些时辰来过,甚至已经坐了马车去霞县,他惊得瞌睡虫都匿了去,“你怎么不早些喊我,让大姑先去霞县像什么样子呀!” “无妨,就是你当时醒着,她也风火着忍不了那会儿呢。”宋泊拿过床边衣架上放着的披风披在江金熙身上,“昨儿个你收拾行囊收拾到我回来才睡,晚些醒也是应当的。” “那哪儿行。”江金熙揽好披风,喊青桥把水盆拿进来,他要赶紧洗漱,赶上大姑的步伐。 第90章 二月六日,县试到了,天还未亮,他便听着身侧人不断翻身的声响,他眯开一条缝,窗户外头的天依旧漆黑,离考试的时辰还久着,他将江金熙拢入怀中,道:“睡不着吗?” “想着你今日就要下场,我便睡不着觉。”江金熙乖乖应着,明明是宋泊下场考试,他却比宋泊还紧张,几乎一夜未眠,脑袋完全是清醒的,“现下还早,我不翻身了,你再睡会儿。” “无事,这点声响不碍事的。”宋泊答,他现在会醒完全与江金熙无关,是他心头紧张,这才比平日早些时候醒。 索性这觉也睡不着了,宋泊便点了房内的蜡烛,而后随意拿了本书翻起来,这些个知识他都记得透彻,秦闻也与他说过考场上的真题内容,宋泊心中有墨却依旧忍不住心中打鼓,一切还得考场见分晓。 卯时初,宋茶栽就来敲了宋泊的房门,考试时间在卯时末,他这时就得赶去县府,前头流程一过,差不多能提前个一刻进考场。 宋泊吃了两个馍馍,与江金熙和宋茶栽一块出了客栈。 客栈离县府不远,宋茶栽一路上絮絮叨叨,她也紧张,一紧张就话停不下来,“东西都带齐了吗?身份文书有没有揣好?想不想如厕?知识都记在脑子里了吗?......” 宋泊知晓宋茶栽是紧张,她问的每个问题他都仔细地回答回去,到了县府门口,整个霞县的考生都来了,县府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至此,江金熙道:“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努力过就是。” “我知的。”宋泊应了声就要往县府门口的队尾排去,忽然手腕就被攥了一下,宋泊扭头过来,江金熙踮起脚尖,用长披风遮着脸,在宋泊的下颌处轻轻一吻,“吻过,稳过,我相信你能行的。” 宋泊轻轻抚上江金熙吻过的地方,他道:“那我定要全力以赴,才不负美人香吻。” 县府门口的队列很长,但相应的官员也有很多,门口登记的是考生的姓名、籍贯和三代履历,因着县试为最低一级,并不强行要求有人做担保,而考过了县试和府试以后,就得上县学,再要考院试就需五位同学童生与一位廪生共同担保才行。 门口吵闹声不断,还有作假之人被抓出来当场拉走的,宋泊瞧着那人一路求着官老爷放他一马,只道这恒国虽然读书人少,但每个读书人都想靠着科举这路飞黄腾达。 并非任何人都能参与科举,只有三代人都未从事过“娼优皂隶”,才有科举的机会。 宋泊顺利地通过县府的第一道关卡,入了县府大门便是半只脚踏入考场,县府门一关,就得关上一日,直到酉时末才放人。 宋泊回了个头,江金熙还站在之前那个位置一动未动,连带着黏在他身上的眼神也是依旧炙热,他身侧的宋茶栽也是激动,若不是此处不让喧哗,宋泊觉着宋茶栽会扛把大旗为他摇旗呐喊。 进了县府便是另一道关卡,搜身,进考场前需得搜过一遍身,检查是否有携带小抄等作弊材料。不过这搜身做得不算太绝,给考生留了件内衣,一来读书人自命不凡,若是将人扒光了搜身,保不齐会闹出读书人受不了此辱而自刎的事儿来,二来贴身事物若有小抄,在考官眼下也相当明显,故而不怕有考生在内衣上写小抄。 关关筛人,一个搜身关卡又拉出去几人。 搜身幕友对宋泊行了一礼后说道:“你可以进去了。” 幕友是县府自聘用来协助府中事物的人,因其为自聘,故无官位在身,保不齐这些参加考试的读书人之中会有以后的官员,所以幕友行事、说话皆彬彬有礼。 宋泊接过幕友递来的考篮,这篮子由县府统一制作,所有考生的笔、墨、砚都得放在其中,为防止作弊,笔、墨、砚虽可以自备,却得按着县府规定的规格来,比如砚台不能太厚、毛笔笔杆中心需镂空等。江金熙春节回京,再回到镇子上时给他带了一套的考试文具,文具中个个品质上乘,单文具这点,他就已经超过其他考生一截了。 出了检查,又有其他幕友递上号牌,宋泊拿了属于自己的号牌,在号房内找着相应的位置坐下,他进来的时间还算早,边儿还有些空位没坐人,宋泊将文具从考篮中拿出来,仔细研着墨。 坐在位置上,他的心反而平静了许多,砚台上墨水缓缓流出,宋泊盯着那乌墨,脑中将能想着的知识重新过了一遍。 陆陆续续的考生往号房中来,宋泊看到了李会书,李会书这次只是来试上一试,中不中并无太大关系,他年纪还小,还得读上个几年才有可能上榜。 李会书也看见了宋泊,可惜号房内不许出声,不然他可得叫一声“宋叔叔”。 县试和府试不必单独坐号,而是由知县大人坐堂监考。 等考生全都进到号房后,杨知县坐上了考官位。 杨知县一身正装,身体板正地坐在上位,见着宋泊坐与堂下,他心中一惊,宋泊去了趟京城却还能安然回来坐在堂下,可见江丞相已然接受了宋泊,如此他便得仔细瞧着他,好保住他脑袋上的乌纱帽。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杨知县亲自发了试卷,试卷可以提前翻看,等到钟声响时才可作答。 秦闻与他说过,这县试考五场,前两场简单些,并不考验考生的文笔,只要文意通顺,没有犯了忌讳就可通过。古代人很重视名讳,在考试途中遇着圣讳、庙讳、御名等一系列名讳,可得换了同音字写。 宋泊将题目在脑里转了个圈,答案立刻映在脑中。 咚—— 一声长钟响,考试开始。 其余人还需在草纸上打个草稿,语句通顺了才敢写下来,而宋泊自信着,直接沾了墨就在正式答卷上写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5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