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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哥哥太自信了,还是哥哥觉得,阿雉这个人就是这么轻贱,只需要稍微费些心思,就会主动贴上来求欢?” “那哥哥未免也太看不起阿雉了。” “……哥哥,你知道吗?阿雉八岁那年就手刃过两个想把我强行拖入帐中的突厥士兵,后来,还用刀亲手刺穿过一个像你这样,一开始对我百般关心呵护、后来却把手伸进我衣襟中的人的心脏。” 萧鸿雪探出手,指尖在杨惜心口处轻轻画着圈,那双极好看的眼眸里是杨惜毫不陌生的冰冷淡漠的情绪。 “其实你除了比那个突厥人生得好看一点外,和他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 “蠢。” 萧鸿雪轻笑一声。 “出身优越,所以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习惯了高高在上,自以为对身处泥沼中的人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垂怜,便可让他对你感激涕零、死心塌地,视你为唯一的救赎?” “可是哥哥,我不是在泥沼里挣扎的人,我就是那滩腐臭的淤泥本身啊……你打算怎么救我呢?” “等你靠近我,看清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的时候,早就被我拖进潭中溺毙了。” 可杨惜听了萧鸿雪这话,却愣了很久。 原来萧鸿雪吃过的苦,比自己想象中要多得多。难怪他如此敏感多疑,对谁都谨慎提防,什么冰释前嫌、剖白心迹,今夜种种,不过是他为了报仇,引自己入局的一场表演而已。 这人实在是太会伪装,太会演了,而自己明知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居然还天真地以为真的能将他感化,更是可笑至极。 萧鸿雪哪里是猫,分明就是一条鳞片斑斓、冰冷危险的银蛇,先把最洁白柔软的腹部示给他看,然后倏地盘上他的脖颈,绞断他的喉咙,用锐利的毒牙吸尽他的血髓。 对啊,这才是—— 萧鸿雪啊。 这次,是真的栽了。 “哥哥,还记得吗?那日走下你的床榻时我便说过,你对我做的一切,我来日都定当报偿。” “萧成亭,招惹我,将会是你人生中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想睡我啊……”萧鸿雪直起身,附在杨惜耳边暧昧地呵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报复的快意,“你也配。” 萧鸿雪语调狠决,面上笑意荡然无存,他伸手理整身上方才被蹂躏得皱乱的里衣,然后一把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杨惜推开了。 萧鸿雪拾起地上的外袍,给自己披上。然后,他坐到桌案旁的椅凳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气定神闲地望着跌坐在绒毯上的杨惜。 杨惜瞳孔涣散,几乎已经丧失神智,全凭身体本能反应在活动。他膝行至萧鸿雪脚边,拉着他的衣角轻轻嗫嚅,说话间竟带着些哭腔,“难受……” 萧鸿雪勾了勾唇角,置若罔闻般,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茶。 “帮……帮我。” 见萧鸿雪不理他,杨惜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了这两个字。 “帮?” 萧鸿雪将手中的茶杯递到杨惜唇边,撬开他的嘴,毫不温柔地灌了下去,茶水太烫,灌得杨惜连声咳嗽,面色潮红。 然后,萧鸿雪将茶杯掷到一边,心情极佳地摸了摸杨惜的头,好似怜悯地望着他,轻语道:“哥哥想要阿雉用什么帮?” “用这个?”萧鸿雪漫不经心地垂眸,指了指自己殷红的唇瓣。 然后,他手指下移,指了指自己的袖中的另一只手掌,“这个?” “还是……” 萧鸿雪蓦地凑到杨惜耳边,轻轻呵了口气,然后牵着杨惜的手,探向自己的后腰。 就在杨惜的手掌快要触碰到某处的那一瞬,萧鸿雪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甩开了。 “可是阿雉,不愿意啊。” 其实杨惜只是想找他讨解药,但是药效发作得厉害,哪里经得住萧鸿雪这种戏耍和撩拨,他眯起眼,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伸手拽住萧鸿雪的前襟,将他硬拉进自己怀里。 然后,杨惜一个翻身,又将萧鸿雪压在身下了。 杨惜微微低头,静静地看着身下之人那双色泽如琉璃般的美丽眼眸。 静谧,冰冷,无比清醒,犹如蛇的竖瞳。 被杨惜锢在身下,萧鸿雪也不急着挣扎,只是怜悯地摸了摸杨惜的脸颊,笑了。 “哥哥都这样了,还想对阿雉来强的不成?” “哥哥可以试试。再碰我一下,看看最后被睡的是我,还是哥哥自己。” “唉,臣弟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半月前除夕夜,太子哥哥在臣弟面前卖乖撒娇的模样。” 杨惜毫无身中惑心花的那段记忆,听了萧鸿雪这话,虽然心里很想问“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卖乖撒娇了”,但他现在处于一种意识迷蒙、五感剥离的混沌状态,根本就说不出话。 “哥哥现在这副模样,真的太难看了,就像发情的畜兽一样……” 萧鸿雪话音未落,便觉有滚烫的液体一颗一颗地砸到了他的手背上。 是眼泪。 萧鸿雪顿住了,望着落到自己手背上的泪珠,愣了愣。 太子……哭了? 自己也没怎么羞辱他啊,这就被说哭了?这人心理也太脆弱了吧…… 萧鸿雪眼神怪异地看了满脸泪痕的杨惜一眼,倒也真的没有再说下去了。 事实上,杨惜流泪是因为药力作用过强,满身欲望得不到纾解,活活难受哭的,是根本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哥哥哭了?” 萧鸿雪再度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衣上的尘土,然后摁住杨惜的手腕,将他的两手举过头顶,轻轻松松地将杨惜反压在身下。 “难受吗……别哭啊,臣弟看着都要心疼了。” 萧鸿雪低下头,轻轻吻舐掉了杨惜发红的眼尾边那咸涩的泪,这细微的动作反倒让杨惜更难受了,他没忍住哼咛了一声,在残存的理智影响下,竭力向旁边闪躲。 “哥哥刚才不是还求阿雉帮忙吗?现在,阿雉来帮哥哥了,哥哥躲什么呢……” 萧鸿雪伸手扣住杨惜的后脑,对着他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一下,杨惜被他这一下亲得双腿发软,眼神迷离,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 感受到环住自己脖颈的这双胳臂在不住地颤抖,萧鸿雪顿了顿,眸光深邃。 “其实按照阿雉的行事风格,是该在这儿把哥哥睡了,才算得上痛快的报复。” “不过,谁让有人对你另有安排呢……休息吧,哥哥。” 萧鸿雪微微侧过脸,用手掌盖住了杨惜的眼睛,然后朝他颈侧来了一下,直接将他打晕了。 “今夜辛苦了,晚安,哥哥。” 萧鸿雪吹灭了偏殿内的灯烛,垂下眼,语气淡漠。 萧鸿雪坐在黑暗中抚摩着自己的唇,竟回味起方才杨惜将他摁在绒毯上亲的那一瞬间,想着那个人的肌肤、体温、近在咫尺的眼睛和呼吸……他深吸一口气,还是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房间。 一晌后,黄金台。 元宵宴散宴后,睿宗依循旧例,带着几位皇子和倚重的朝臣来此散步,几人走了一会儿,睿宗看着萧明期和萧幼安道:“方才席间怎么不见你们凤皇哥哥?” 两人俱摇了摇头。 “依你们看,他和突厥那位王女可还般配?” “他都要及冠的人了,还一直未曾娶妻纳妃,之前他一直以他那位道士亚父说的他‘不宜在及冠之前娶纳’的诫言百般推拒,朕看现在也是时候……” 睿宗话音未落,一旁的宫室里,忽地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饶声。 “殿下,不……不要!”
第49章 冷血 杨惜是被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醒的。 刺骨的夜风吹过他被冷水浇湿的、紧紧黏贴着肌肤的衣衫,寒意如密密麻麻的虫蚁般渗入毛孔,冷得他浑身打颤。 冷,好冷啊…… 杨惜下意识将身体蜷缩起来,他感觉到自己胸腔内心脏狂跳,浑身都烧得滚烫,可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只有一片浓重到化不开的混沌黑暗。 杨惜头疼欲裂,但眼皮沉重到任他怎样努力也无法将眼睛睁开。 须臾后,他感觉自己的下颔被谁重重地捏了起来,然后,那个人狠狠地扇了他几个耳光。 他的脸被打得朝一边偏去,因为呛了口气,咳嗽了好几声。脸颊火辣辣的疼,似有一股腥甜温热的液体自唇角缓缓流出。 我这是……怎么了? 呕出一口血后,杨惜的意识渐渐回笼,勉强可以将眼睛睁开了,但眼前依旧模模糊糊的,无法聚焦,他看见周围好像站着很多人。 通过辨认衣饰的形制和颜色,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弟弟都站在其中,连萧鸿雪也在。此外,他们身边还站着好几位杨惜很是眼熟的朝官。 杨惜听见耳边似有宫娥太监在小声交谈着:“天呐……那好像是太子殿下和李,李贵人?” “他们怎么敢在黄金台里行苟且之事……” 声音仿佛就近在耳旁,又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 杨惜愣住了,但大脑麻木迟钝到无法正常思考,他胃里有点犯恶心,低头干呕了一阵。 又过了一会儿,杨惜抬起头,这下可以看得更清楚一点了,他将这些人面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或惊,或怒,或惧,或厌恶。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我做了什么吗? 杨惜还来不及将这个问题问出,脸上又狠狠挨了一下。 他疼得直抽气,捂着被扇得红肿的脸,有些气恼地向那个掴他巴掌的人望去。 竟是睿宗。 睿宗见杨惜醒了,揪起他的衣领,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切齿道:“朕原以为,是宫里头哪对宫女太监耐不住寂寞,在此苟且,才派人走近查探……” “没想到,被宫人的灯笼照亮的这对野鸳鸯,竟是朕最疼爱的亲儿子,和朕的妃嫔!” 杨惜听了这话,瞬间懵了,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手中竟紧紧攥着一条女子裳裙上的衣带。 而睿宗身后,许多宫娥正围着照料一个已经昏厥过去的女子。 杨惜认得她,那是睿宗后宫的李贵人,一位讲话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娘娘。 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赶忙将那条衣带抛到一旁,双膝跪地,朝睿宗叩了几个头,“父皇……儿臣,儿臣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儿臣本来在章华宫偏殿更换衣饰……” 睿宗盯着他的头顶,冷笑了一声,出声打断,“哦……朕的凤皇是说,你在章华宫偏殿里换衣服,换着换着就换到黄金台,换到你庶母的身上了?” “朕方才行经此处,听见这间宫室里有人哭喊,便派人前来查看。谁知查看完情况的宫人们到朕身边回报时,皆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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