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遥义正言辞:“并没有,所以今晚我这窖藏了二十年的贞操就等您给开个封。”
“呦,那你这二十年来靠什么吃饭?”那老鸨子鄙夷道。
曲遥被问住了,他思考半晌后,说出了两个字。
“修仙。”
曲春遥看着老鸨子,大言不惭。
纹妈妈被一个“修仙”堵的半晌无话,她从业四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一边卖身一边修仙的。如此清丽脱尘的卖身方式,她平生第一次见。
默默抽了口水烟,然而下一秒,一个清冷沉郁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
“那么广陵城内允卿门出这样大的事无人知晓,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师悯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身上带着的那股怂怂的气质徒然消失不见了。
“有人以极强的仙法功力铸以结界,拦截了所有通往允卿门的消息!”
师小道长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尽冰冷,他看向船外那蒙蒙夜色,轻声说道。
“此刻被团团围住的,不止允卿门,还有整个广陵。此刻的广陵城该如罩在金钟罩下一般被结界围堵的密不透风!而这条水路,是唯一一条通往罩子里的路。”
澹台莲听罢,眼神微冷,他看向师悯慈,此番言论正是他心中所想,故而赞同地轻轻点了点头。
“可这究竟是谁做的?”曲遥疑惑道:“他为什么要封锁广陵?若他能衍化出这样大的结界,那么他的功法必然不低。他若真的要除掉允卿门亦或是为非作歹,为何还需如此大费周章?这不通情理。”
曲遥此言在理,他语毕之后,四下一片岑寂。
一片岑寂后,纹妈妈叹息了一声,她敲了敲烟袋,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不过是一介卖笑女子,对于这里面有什么秘辛隐情,自然是不知。只是,那名叫乌枢刹罗的畜牲之前因残害普通女子而激起民愤,他是景晗诚的国师,景晗诚为了平息民愤,如今在城内不敢公然再祸害姑娘,便开始挑我们这些风尘女子下手……”
老鸨子默然握紧了拳头,两个姑娘也咬紧了嘴唇低下头去。
“大厦那帮狗官,拿我们这些风尘女子根本不当人!三天两头就要选走些姑娘,送到那畜牲那里供他玩乐……乱葬岗里,不知有多少姑娘的尸首……”
纹妈妈说到这里,已然愤怒不止,她狠狠咬着牙,眼神里全是刻骨的仇恨。
“这乌枢刹罗如今不仅祸害这些姑娘,连男人也不放过!城中长得俊俏些的小倌如今也遭了毒手!这船舱里躺着的这个男人,便是被那乌枢刹罗糟蹋完,扔在外头的……”
曲遥的心脏猛地被揪了两下。
他颤了颤,向那船舱内走了两步,伸手撩开了内舱的帘子,便看见了船舱内,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盖着一床脏兮兮被子的男人。
“我们是在码头不远处的草丛里捡到这个人的,捡到他时,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已经被烧的焦黑,没有一块好地方……手指头叫人剁掉了四根,舌头亦被人割了去,他是活生生从那毗蓝教建在广陵城外的营帐里活生生一路爬回来的……”
纹妈妈看着那躺在地上的男人轻声说道。
“我们几个捡到他时,他肠子都露在外面……谷道全都破了……他不能说话,故而我们也不晓得他的名字,因着他浑身上下已然被烧的焦黑,所以我们几个便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黑糊糊’。”芩儿叹息着说。
曲遥默然跪坐在地,静静地看着那床上躺着的,不能言语的男人。
曲遥根本无法知道,这个男人究竟遭受了多少折磨,他脸上也缠满了绷带,浑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
然而却是在这时,那男人似乎听见了身边有人在谈论他,他轻轻睁开了眼睛,旋即看向了曲遥。
曲遥愣了愣,那双眼睛竟是极罕见的琥珀色,清冷剔透的如同一池清凌凌的泉水,他此时本该异常痛苦,然而这眼神却平静淡默的很,似是早已将一切苦痛看淡,生死皆与他无关。
曲遥替他掖好被角,即便明知他已经活不长了,却还是轻声安慰道:“好好养伤,会好起来的。”
然而在那一瞬间,曲遥竟感觉这个躺着的男人似乎讽刺地笑了笑,之后阖上了眼睛。
曲遥看着那疏离淡漠的剔透神情,被这人的气质惊的愣了一瞬。
这个人,即便落魄凄惨至此,却还能有这般清贵不俗的气质,可想他未遭戕害之前,该是多么霁月光风一个人物。
可他如今,却被折磨至此,在一条花船上默默等待死神降临。
“我们捡到他时,他便就剩一口气了。”芝儿默然道:“妈妈心眼好,不忍心看着他就那样惨死在河边,便捡到了花船上,由我们几个凑钱给他治伤,照顾他……”
“罢了罢了……我也只是个卖身的娼妇,哪里谈什么好心……”那老妈妈吸了口水烟,用那不再剔透的,混浊的眼神看向远处水面,老妈妈轻声道:“天下贱籍无论男女,本就一家。我们靠皮肉色相赚钱,本就轻贱如草芥一般为人不耻,若是再不互相扶持怜惜,谁还能怜惜我们呢?”
芝儿和芩儿听罢这话,低下了头。
“就算是死,起码临死前身边有人照顾陪着,总要好过孤独一人吧。”纹妈妈说。
曲遥默了默,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第98章 、试辣擂台,广陵夜话
曲遥低着头,只觉得心口愈发不好受起来。
这群靠色相维持生计的□□,自己尚且已经拮据勉强到了这个地步,却依然怜贫惜弱到这步田地。那“黑糊糊”的伤势这般严重,为他诊治开销势必不小,可几个姑娘依旧没有放弃他,甚至用卖身钱给他买药疗伤。
“行了,你们几个也别低头叹气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造化,你们几个也别干站着了……赶紧去帮忙把饭做了,那船甲板有些糟了,且先去修修……”
“老妈妈,我说过,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打杂的。”曲遥低着头悠悠地说。
“哦,工钱啊。你们既然是买一送三,那么这一夜给你开二十文钱如何……”
那老妈子以为曲遥说的是工钱,怎料还未说完,竟被曲遥打断了……
“我说的赚钱,是赚大钱!”曲遥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放着绿光,直瞪的那老鸨子浑身一凛。
“怎么赚大钱?”老鸨子颤颤着问道。
曲遥没搭话茬,走出了船舱里,运河畔两旁凉风习习,突然,曲遥定睛一看,在那河中心最湍急处,正搭着一座浮桥,桥上立着个牌子,上书“英雄会武”四字。牌子下面,竟放着数十筐辣椒。
曲遥的眼睛登时亮了,指着那处问老鸨子道:“纹妈妈,那是做什么的?比武招亲?”
老鸨子纹姨一脸无奈,吸了口水烟道:“那是比吃辣椒的,谁若能连着吃上三筐辣椒并且不喝一口水,谁便能拿走五百两黄金,这个比赛押金十两银子。这几天已经有很多人试过了,都没能拿走这五百两,反倒是这守擂的赚了个盆满钵满。”
那纹妈妈还未说完,突然一愣,刚刚还在自己眼前的“瑶姑娘”竟突然意外失踪,纹妈妈再往外一探,登时愣住!只见那厢瑶姑娘已然一个鹞子翻身,信心满满站在了那擂台前!
“我要挑擂。”曲遥将十两银子往那老板面前一拍,豪迈道。
“好嘞!”那老板已是好久未曾开张,喜滋滋收下了银子,拿出一张状子递予曲遥:“官人签字画押之后,便可以开始挑擂了,三筐小米辣不喝水,只要能吃完,这五百两银子便是您的了!”
曲遥接过状子,看也不看就要签,然而下一秒,手却被人生生箍住,曲遥抬头一看,桎梏住他的人,竟是师悯慈。
“曲兄……”师悯慈颦眉小声道:“这小米辣是川渝之地最辣的椒,别看这筐不大,寻常人吃一筐便受不住了!你若想连吃三筐还不喝水,这怕是要将性命搭在里面!”
“性命倒不至于,顶多搭进去朵菊花。”遥姑娘凛然一笑:“总之我今夜必试此局,不必拦我。”
“曲兄!”却是不想那师悯慈依旧没有撤回手,青年皱着眉头看向曲遥道:“我虽不知你与那花船上的□□有何过往,但毕竟要事在前,大丈夫经天纬地,何需在这样的小节上看不过去?况且你还要替你师叔寻药,此时若耽搁些什么,实在不值得。”
此时这边已经聚来了许多看热闹的花船和嫖客,这擂台毕竟已经空了好几日无人挑战,之前已经有好几波失败者被辣的抬回船里,眼见着又来了一个为钱送死的。
“我就是在这样的小事上看不过去,几辈子都一样。”曲遥垂下眼睑轻声道:“你说的对,确实该以大局为重,可这样一件小事都无法圆满,又该如何经天纬地?”
师悯慈一愣,紧接着看曲遥鬼画符一般在那状子上签下了名字。
远处,老鸨子静静看着这个人,眼神越发深沉起来,她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来着,眯了眯细长的眼睛。
宁静舟和澹台莲此刻也来到曲遥身边,莲姑娘与静姑娘刚想劝阻,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曲遥已经在那状书上签了字,大有英雄一去不回头之意。
曲遥豪迈将那辣椒往嘴里一倒,直将一整筐小米辣尽数塞进嘴里……前一刻还没什么感觉,只是隔了三秒钟后,那辣劲便如洪水猛兽一般反上了头!曲遥凭着挨过海浮屠之刑的顽强意志活生生将那股反上来的辣劲又咽了回去……
第一筐就这样被曲遥瞪着血红的眼睛,一股脑统统咽了下去!
师悯慈叹息一声,此刻擂台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一筐辣椒入腹后,伴随着一连串叫好之声!原来之前挑擂的都是几根几根的吃,很多人一筐尚且吃不完便已然退出了。如曲遥这般一口气干一筐的还是头一遭。
曲遥勉强忍过这波辣后,猛地咳嗽几下,脸早已涨成赤红色。遥姑娘突然心生一计,向着那台下大声道:“各位既然也是来这大运河也是来找乐子,不如押一押注如何?就赌小女今日能不能吃了这三筐辣椒!下一赔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0 首页 上一页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