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怀中人这点挣扎对他来说如同幼猫挠爪,反倒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因恐惧而起的细微战栗。 “丞儿!” 霍延洲收紧双臂,将怀中颤抖的身躯牢牢禁锢。 可这举动非但没能安抚少年,反而激起更剧烈的挣扎。 苏丞单薄的身子拼命向后蜷缩,“不……别、别碰我……” 那带着哭腔的哀求让霍延洲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少年清醒后会抗拒到这般地步。 眼见怀中人呼吸越发急促,他当机立断抬手按住少年后颈,稍一用力,那具紧绷的身子便软软倒在他臂弯里。 “去取床新被褥来。”霍延洲吩咐丫鬟,“再叫人收拾干净。” 随着门扉轻响,屋内重归寂静,霍延洲凝视着少年昏睡中仍不安稳的睡颜,神色复杂。 他方才出手也是迫不得已,若任由少年这般哭闹下去,只怕刚退的热度又要反复。 可少年醒来时那惊惧交加的眼神,却像根细针般扎在心头。 尤其想起从前少年总爱拽着他衣袖软声唤“霍哥哥”的模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便愈发强烈。 霍延洲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少年额前汗湿的发丝。 他利落地掀开被药汁浸湿的锦被,将人小心安置在床榻上。 解开衣带时,动作却突然顿了顿,这几日替少年上药的事,他从不假手他人。 或许在动了将人留下的念头时,某种隐秘的占有欲就已悄然滋长。 只要想到旁人也会看见少年那般情态,他胸腔里便翻涌起难以言喻的躁意。 指尖沾了药膏,他俯身给少年上药时,眸光暗了暗,动作却比往常还要轻柔三分。 * 三日后,苏丞的身子总算好转了大半,已经能够下床走动。 他坐在桌前,捧着一碗寡淡的白粥,眉宇间尽是郁郁之色。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来将军府。”苏丞用勺子搅动着粥水,语气幽怨,“整整七日,顿顿都是白粥……霍延洲这分明是借机报复啊。” 小呆连忙说道:“不会吧?霍将军若是存心报复,何必每日深夜亲自来给您上药?” 苏丞冷哼一声:“那他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攻略目标霍延洲对您的当前好感度共计-30点!】 “看见没?-30!”苏丞将勺子重重搁在碗边,“这不是恨我是什么?他就是在变着法儿折磨我。” 小呆支支吾吾:“许是……许是顾及您的伤势,才让您饮食清淡些……” “我不管!”苏丞在脑海中吵吵嚷嚷,“我要回苏府!我要吃红烧蹄髈、清蒸鲈鱼、油焖大虾……” 小呆默默腹诽:原来宿主大大是馋肉了啊…… 说干就干,苏丞当即转向侍立的丫鬟,“哥哥此刻可在府中?” 丫鬟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怔,“奴婢……奴婢不知……” 见苏丞神色变幻不定,丫鬟又补充道:“若公子有急事,奴婢这就去寻将军。” “等等!”苏丞慌忙叫住她。 自那夜高烧退去后,那件难以启齿的事就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既想知道霍延洲的打算,又怕面对那晚的难堪,这些日子连做梦都在纠结。 丫鬟见他面色忽青忽白,担忧道:“公子可是身子不适?” 苏丞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心,“我……想回苏府了,临走前,想见哥哥一面。” 丫鬟虽不解他为何如此踌躇,还是应声退下去传话。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粥碗里升起的热气,模糊了苏丞晦暗不明的神情。 端午时节,朝中重臣皆随圣驾入寺祈福,皇城内外一片安宁。 霍延洲难得偷闲,独坐庭院石凳上,手边一盏清茶,一卷兵书,树影晃动间,倒显出几分难得的闲适。 丫鬟匆匆来报,说苏丞想回苏府,霍延洲眉心微蹙。 他沉默片刻才淡淡道:“告诉他,我出府办事,过几日才回,让他安心在府中养伤。” “是,将军。”丫鬟低眉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霍延洲指尖轻叩石桌,眸色微沉。 那夜苏丞醒来后情绪失控,又哭又闹,他不得已将人捏晕。 太医诊脉后说,少年夜惊难眠,是受了惊悸所致,需静养调息,再受不得半点刺激。 正因如此,这几日他只在苏丞饮下安神汤、沉沉睡去后才去上药。 然而他虽刻意避开清醒时的碰面,却从未打算放人离开。 相反,他早已决定,要借此机会,彻底将人扣在将军府。 苏丞眼下虽还有个皇子伴读的名头,但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圣上不会因这等小事与他为难,真正麻烦的……还是苏家那边。 时至今日,霍延洲仍摸不透苏明琮对苏丞这个庶子的真实态度。 若他强行扣人,苏明琮又会作何反应? 若放在前世,他或许会权衡再三,可如今重活一世,许多事早已不同…… 譬如苏家的情报网。 前世他需仰仗苏明琮的势力,可如今,他掌握的情报远比苏家更隐秘、更详尽。 即便苏明琮因此与他反目,他也承受得起这份代价。 霍延洲垂眸,指腹缓缓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暗流涌动。 * 苏丞所居的小院僻静清幽,无人敢来叨扰,倒是极适合养伤。 得知霍延洲离府的消息后,他并未起疑,只当哥哥真有要务在身。 可这日子一天天过去,却迟迟不见人归。 这日,他终是按捺不住,轻声问身旁的丫鬟,“哥哥……还未回府吗?” 丫鬟早得了吩咐,只要主子未踏入院门,便一律如此答复。 于是她垂首应道:“回公子,将军尚未归府。” 苏丞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从前能在将军府留宿,他总是满心欢喜,可这一次,却只觉得坐立难安。 按常理,他本不必非等主人回来再走。 可那件事尚未了结,他既不知霍延洲如何处置,更不敢贸然回苏家。 这般不上不下地拖着,反倒叫人愈发心焦。 又过了几日,苏丞越发烦躁,丫鬟却依旧回禀将军未归,他实在不知还要等到何时。 更令他忧心的是,算算日子,父亲随圣驾祈福,如今也该回府了。 临行前,他曾向父亲禀报,只去邻城游玩三五日。 如今早已逾期,若再耽搁下去,父亲回府后定会起疑。 到那时,韩文朔对他所做之事,恐怕也瞒不住了…… 而他从未忘记,父亲对男子之间的苟且之事是何等深恶痛绝。 当年苏家一名宗家子弟好男风,此事传入父亲耳中,次日那人便被鞭笞二十。 伤愈后更是直接被逐出家门,连族谱上的名字都被一笔勾销。 苏丞双唇紧抿,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敢想象,若父亲知晓他在那简陋木屋中被人凌辱,该是何等震怒? 日后又会用怎样的目光看待他?会不会……也将他逐出苏家? 想到这里,苏丞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再也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对身旁的丫鬟道:“朝云,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只是我有急事须得立即回府,等哥哥回来后我再来请罪,还劳烦你帮我备辆马车……” 丫鬟闻言脸色骤变,主子离府前特意交代过,无论如何都要留住苏公子。 若连这点差事都办不好,她怕是连在将军府当差的资格都没有了。 “公子恕罪!”丫鬟急忙跪下,“将军临行前千叮万嘱,要您安心在府中养伤,若是您就这么走了,将军回来定会责罚奴婢们伺候不周……” 苏丞闻言不由沉默,他向来不愿为难下人,若因自己之故害她们受罚,确实过意不去。 可若继续等下去…… 屋内一时陷入沉寂,就在丫鬟还想再劝时,苏丞突然起身,“朝云,我并非有意为难你,只是……” “公子!”见苏丞竟直接往外走,丫鬟大惊失色。 这位素来温顺的小公子今日竟如此决绝,她慌忙追上去,“将军已在回程路上,您再等两日可好?” 苏丞充耳不闻,径直推开房门。 丫鬟虽会些拳脚功夫,却哪敢对主子看重的人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院门。 “公子请留步!” 苏丞原以为能顺利离开,却不料院门前突然闪出两名魁梧家丁,一左一右将他拦住。 他怔了怔,蹙眉问道:“你们这是何意?” 家丁抱拳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将军有令,公子伤愈前不得离府,还请公子体谅。” 闻言苏丞脸色瞬间煞白,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哪里是在将军府做客?分明是被囚禁于此! 第67章 苏丞闻言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不得离开?”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并非囚犯,你们凭什么拦我?” 两名家丁沉默地对视一眼,却不敢多言,他们小心翼翼地用巧劲将人推回院内,随即“咔嗒”一声落了锁。 那清脆的锁扣声像一记重锤砸在苏丞心上。 他呆立片刻,突然扑上前拼命拍打院门,高声喊道:“开门!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为何要囚禁我?” 丫鬟在将军府侍奉多年,见向来温润如玉的苏公子此刻竟这般失态,不由慌了神,“公子息怒!他们绝不敢伤您分毫……” 苏丞猛地转身,泛红的眼眶里噙着泪光,“朝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哥哥究竟在哪里?”他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委屈。 “公子明鉴,我们确实是将军府的下人啊!”丫鬟急得直跺脚,“留您在院中也确实是将军的意思……” “你胡说!”苏丞气急,“我来将军府这么多次,哥哥从未……” 他话到一半突然哽住,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莫非那晚的事,哥哥已经…… 丫鬟见他神色骤变,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确实不明白主子为何要拘着苏公子,但作为下人,她也只能奉命行事。 苏丞在院中闹出的动静,很快便传到了霍延洲耳中。 这些时日他假借出府之名避而不见,原是想让少年安心养伤,但眼下看来,已是拖不下去了。 霍延洲立于案前,狼毫在宣纸上重重落下一个“苏”字。 暗卫来报,圣驾五日内必回皇城,届时若再扣着苏丞不放,苏明琮定会亲自登门要人。 可即便如此,霍延洲仍不打算改变主意。 以他如今的权势,若是执意强留,最终让步的必然是苏明琮。 不过……比起与苏家家主交恶,他其实更倾向于达成一笔双方都能接受的交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3 首页 上一页 81 82 83 84 85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