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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切齿:“这个背主求荣的叛徒……喂!” 藉由通感,池陆冷不防感觉到白狼的头低下,理直气壮地一个劲儿往阮逐舟怀中钻。 他懊恼地出声,然而不过是白费工夫,阮逐舟倦怠的笑音传入耳畔:“真拿你没办法……把我挤到床下去你就安心了吧,傻子。” 说归说,阮逐舟还是大方地敞开怀抱。 紧接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触感贴上来。池陆的眼睛情难自抑地瞪大。 精神体的头,正埋在这位对外蛮横无理的向导胸前。 阮逐舟很瘦,身板自然也骨感的硬,可他并没有哨兵们那种天生为战斗设计的低体脂率,身上瘦,放松时的肌肉却是柔软的。 而如今,这谈不上软硬来衡量的微妙触感,化作当头一棒,结结实实地将池陆的理智砸成了渣。 “这狗崽子……!” 池陆牙都快要咬碎,怒极冷笑:“什么抚慰,分明就是占便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多想把脑袋里的神经揪出来打个结,好让自己别再接收这些霍乱人心的信号。为什么偏偏是他带出一条这般没骨气的臭狗! 脑海中,阮逐舟放松地喘息着,咬字因为惬意而有些模糊: “果然是只知道心疼人的乖狗,和其他精神体都不一样。” 一枚糖衣炮弹成功让白狼被夸得找不着北,吐着舌头哈哈捯气儿。 “心疼?”池陆已经气得神志不清,忘了自己说话对方听不到,口不择言地嘲讽起来,“谁心疼谁?我可不心疼你这种给哨兵和精神体使离间计的坏向导,我不吃这一套!明白吗——” “砚泽。” 池陆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个失心疯患者,微张着嘴,瞳孔放大地瞪着实验田上方虚无的空气。 阮逐舟的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每次对方叫出砚泽两个字时唇间的齿音,干净而略带磁性的声线,都让这个陌生的名字成为一道撩拨他心弦的魔咒。 叫的不是他,可有了和精神体的通感,他越来越生出一种自己正和阮逐舟同床共枕,甚至听着对方耳鬓厮磨的错觉。 阮逐舟不再带着那轻松的笑意:“其实我有任务在身,所以平常才不得不那样对你。” 池陆愣了愣,没等思考这句话的深意,阮逐舟又道: “我已经尽量选取一些不会伤到你的法子了……好在它并不为难我,马马虎虎都判定我完成……老实说,今晚你来之前,我还以为你觉得我欺负你,不愿来陪我呢。” 池陆恍然大悟。最近他被流放成为实验田的农夫,而阮逐舟把自己关在塔里做研究,明明自己没有招惹到谁的地方,可自己每天不一定什么时候都会感觉一阵头痛,池陆很清楚痛觉出自他的精神体,他能感觉到白狼不是莫名其妙被谁踹上两脚,就是被没收了罐头,各种小惩罚不一而足。 原来都是阮逐舟在背地里欺负它。 但阮逐舟话里指的“他”是谁,难道塔里还有人权势大到可以逼迫阮逐舟做他不想做的事? 池陆第一反应想到季明,又自己否定了这种猜测。 塔里没人敢招惹阮逐舟。就算季明他们骨子里瞧不起孱弱如阮逐舟这样的向导,他的唯一性还是能支撑他在塔里作威作福。更何况阮逐舟这个张扬跋扈的个性,谁能治得了他? 池陆陷在弯弯绕里脱不开,单人房间里,阮逐舟却低下头,纤长后颈骨节微凸,他阖着眼,唇峰几乎触及窝在怀中的大只精神体柔软的绒毛。 “嗯,我知道,别为我担心。”阮逐舟低声说,“哨兵们以多欺少成风,今天我要不给季明一份面子,那傻子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池陆狠狠一怔。 阮逐舟慢悠悠的:“季明是哨兵堆里的老大哥,塔内唯一的A级,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容不得池陆。那个傻子强是强,可锋芒露得太早,季明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表面笼络人心,实则比谁都小肚鸡肠。” 他停下话头,拍拍白狼露出来的肚皮:“和你说这些干什么,笨狗的脑袋大概也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好了,睡吧。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房间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人和精神体交错起伏的呼吸。青年轻浅的喘息声逐渐淹没在白狼打盹的呼噜声中。 夜风不知何时减弱下来。 池陆睁大双眸,痴痴地看着田埂间的叶浪。 阮逐舟是在保护自己……吗? 他心里像是打翻了塔内过期的罐头,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说不上是感动,后悔,酸楚,五味杂陈过后,胸腔深处后返上来的竟是哨兵骨子里争强好胜的本能引发的、扬眉吐气的快感。 季明接受了精神疏导。 那又能如何? 阮逐舟是为了自己,才施舍给季明那一点点恩惠。 所以,是自己赢了。 他赢了那些白痴哨兵,赢了季明,甚至赢了自己的那条傻狗。 池陆抬起头,向塔顶看去。 房间窗户微微透出的烛光熄灭了,证明阮逐舟已经抱着他的精神体陷入安眠。 赢家先生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空虚的惆怅。 他深深地感觉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赢家,唯独赢不了这位他读不懂的幕后操盘手。 第73章 哨向16 季明的确没骗人,有池陆的精神体作陪床,阮逐舟一夜都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起来,尽管有着越临近复活通关就越虚弱的debuff和精神力脆弱的身份设定,阮逐舟还是感觉神清气爽,疲惫和酸痛一扫而空。 身体恢复后,阮逐舟叫人把精神体重新带了回去,继续投入到对丧尸样本的研究中。 他和池陆成了不得拜的街坊,一个成天在户外面朝黄土背朝天,另一个久不见阳光,把自己关在塔内临时搭建的实验室,与丧尸样本打交道。 那天的小插曲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塔内平静的日子又度过了五天。 直到这天入夜,刺耳的警报铃划破空气,惊醒了熟睡中的哨兵,也惊动了正在熬夜做研究的阮逐舟。 “队长,有丧尸群经过!” 研究室“闲人免进”的牌子掉在地上,门被季明大力推开:“这里太不安全,请您跟我来!” 阮逐舟摘下手套,拿起记录研究数据的本子,跟着季明走出研究室。走廊窗户外,高墙下的防护机关已经开启,再远处什么都看不清,黑压压的夜色遮掩下,成群丧尸的脚步却轰隆隆小范围的地震,透过地面传导至塔下。 二人在楼梯口停下。阮逐舟叫住要下楼的季明: “怎么没人提前观测到这么大波的丧尸群?” 季明:“我也感觉蹊跷,队长,这些丧尸在我们的观测设备里是突然出现的,观测的兄弟认为可能是一起出了故障,我倒觉得可能是它们临时改道,等到路线偏移至塔所在的方位时,观测到也晚了……” 阮逐舟摇摇头:“恐怕不见得。走吧,上高墙。” 季明愣了一下,时间紧迫,他没空追问阮逐舟不赞同的缘由,带着阮逐舟出塔,二人很快登上高墙。 如今的高墙在阮逐舟的主张下,已经改造成类似于古代城墙似的存在,虽没有真正的城墙那般宽到可以在墙头上通过车马,但容纳一人通过绰绰有余。 夜间丧尸具有趋光性,阮逐舟跟着季明摸黑登上墙,用热成像仪观测,这才发现丧尸群并没有想象中数量那么多,只是行进速度比上一批更快。 墙头已经站了一排蓄势待发的哨兵,池陆自然也在其中,他本在田里尽职地担任稻草人,听到丧尸群的动静,第一时间撤回到了安全范围内。 阮逐舟放下热成像仪: “你们观察的结果如何?” 一个长期负责放哨观测的哨兵答:“阮队长,这些丧尸行动速度虽然更快,但是并没有像上一次咱们活捉的‘一号’那种具备一定智力的变异丧尸。” 阮逐舟点头:“丧尸有趋光性,想处理他们并不难,只要启动机关,用激光把他们吸引到最佳的射击位置,再一网打尽。” 哨兵沉吟片刻:“您的这个作战计划……” “有问题就直说。” 哨兵:“不是计划的问题,是咱们的激光枪恐怕没有那么多的能量。吸引丧尸到射击点位,这个过程恐怕要持续十多分钟,万一……” 夜色中钻出一个人,拨开站在前面的几个哨兵:“我来做诱饵。” 阮逐舟眉眼一动。 他看向挤到最前面的池陆:“你确定?” 池陆旁低声说:“我能行。” “我问的不是这个。”阮逐舟旁若无人地盯着他,“一个人太危险。” 黑夜里,池陆的眸光忽的微微闪动。 他看也不看周围哨兵的表情,毅然决然转过身,从一个愣住的哨兵手里拿过安全绳,将绳索的钩子拴在腰间早就系好的悬吊装置上。不等任何人出声,池陆抓住墙壁,俯身从墙头一蹬而下。 墙头绳索如抛下的船锚锁链,在急速下沉中瞬间绷直,除了季明,其他几个哨兵都赶忙向下看去: “喂!这也太胡来了——” 咻的一声,一道绿色的信号弹从墙下径直升空,留下一串白烟尾迹,哨兵们跟着那光源抬起头,看着信号弹在高空中炸开明亮的光。 信号弹的光芒如丧尸中的行军令,墙外的丧尸群里传来接连不断的嚎叫,很快,丧尸们开始向着信号弹发射的方位行进。 “进入射程区域了,”季明忍不住大喊,“趁现在开枪!” 话音一落,墙上机关大开,激光阵咻地开始射击! 丧尸哀嚎着接二连三地倒下,如果是白天,塔内的人类一定会看到外面毒血蔓延成河的惊悚场面。 然而夜色遮掩了几分血腥,季明松了口气,一边抬手捂住鼻子,试图挡住那恶臭的味道,他侧目而视,却发现阮逐舟表情丝毫没有松懈,依旧紧盯着什么。 他怔了一下:“队长?” 砰砰两声枪响,墙上的绳索剧烈晃动! 一个身影逆着丧尸群的行进方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尸潮和激光阵,闪赚腾挪间灵巧地躲过敌我双方的攻击,所到之处如旋风扫过,侥幸逃脱激光追杀的丧尸被逐个射中额头,野草般无声无息地倒下。 那无疑是池陆的身影。 季明咽了咽唾沫:“队长,照这个速度,三分钟就可以结束战斗……多亏,多亏池陆他主动请缨。” 阮逐舟听不见他说话似的,忽然伸手一指:“关掉激光。” 密不透风的激光网阵消失了。好在哨兵具有过人的夜视能力,其他哨兵都悬着一颗心向下看去。 季明所言不虚,三分钟的功夫,墙外的荒地上只剩下四散纷飞的血肉和丧尸的遗骸,偶尔有几个还有意识的丧尸,也大多被炸断了下半身,缺胳膊少腿,在地上扭曲爬行,全然不具备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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