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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园子里百花齐放,桃花更是妖艳,风一吹,一场粉色雪花落在男人的发间和肩上,男人白衣胜雪,眉目清晰,清隽得像走在白茫茫世间的一道清影,总是频频惹人驻足三分。 枫钰帝看得有些呆了。 他有个小秘密——他为什么讨厌秦津舟? 其他客观因素不论,主观上,他讨厌秦津舟的一点是,这个男人的颜值,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可恶,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美名,岂可易主? 刹那间,枫钰帝眯起狐狸眼,想到一个很坏的主意——朕要偷偷把秦津舟藏起来。 如此,将再也不会有人威胁朕在大枫朝颜值界的地位。 然而他不知道,非常巧的是,秦津舟刚好和他一个想法。 ——他,想把小皇帝给藏起来。 那时那刻,大地飞花、桃樱似雪的春天里,他凝视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小皇帝,一双狭长冷冽的凤眸里,如凶浪般翻滚着的是对鲜衣怒马少年郎的占有欲。 他今天来宫里,只有一个目的。 “皇上,你在找这个吗?” 郁桥看着秦津舟手上拿着的东西,瞳孔骤缩:“它们怎么会在你那里?” 秦津舟的嘴角泛起微微的冷笑:“这你得问追影,是它送给我的。” “……”枫钰帝炸毛:“追影,你给朕回来!” 追影颠儿颠儿跑回来。 他拎起它的一只耳:“朕不是让你送给踏春会上最漂亮的人吗?你怎么送他手里去了?” 追影看向秦津舟,觉得自己很无辜。 枫钰帝人都傻了:“朕说的是姑娘!姑娘!不然你让朕娶一个男人吗?” 秦津舟脸色凝霜:“皇上想纳妃子了?” 枫钰帝负手而立,抬了抬下巴:“那咋了。朕已经到年纪了,不是吗?” “可、以。”秦津舟嗓音很轻、很漫不经心,但莫名让人听得心惊胆战。“但微臣不同意。” 枫钰帝吞了吞口水:“为、为什么?” 秦津舟将信撕了个粉碎:“没有为什么。” 笛子,他倒没有动。 因为…… 枫钰帝正生气呢,心里暗骂秦津舟你个混球,凭什么不让朕纳妃?凭什么? 下一刻,秦津舟大步跨近,和他咫尺而对,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小皇帝,你敢把我送给你的笛子送给别人。”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枫钰帝的气势当即弱了下去,“朕要送个贴身信物给人家女孩子嘛。” “所以就选择了我送给你的信物?” “不就一支破笛子吗?” “一支破笛子怎么又够格做你的贴身信物了?” 一个哪儿哪儿都是破绽的逻辑。 枫钰帝理亏,他道歉:“对不起。朕只是觉得,这个笛子朕很喜欢,送给她,她应该能感受到朕的诚意的。朕没想到你会因为这支笛子是你当初送给朕的而生气。” 事实上,他到现在也没懂秦津舟为什么会生气。 他宫里的宝物哪个不是王朝大臣、邻国番邦进献的? 他也时常把那些宝物当成赏赐物赏赐给朝臣,这叫物尽其用,也没听说过哪个送礼人会生气啊。 再说了,他是皇帝,想怎么处置自己的东西就怎么处置自己的东西。 小皇帝想得理所当然,一抬头,发现秦津舟罕见得脸色发白,眼睫微垂,凝视着他的深眸里竟然像泡沫一样浅浮着一层淡淡的悲伤和落寞。 “?”他顿时心软,“你怎么了?” 秦津舟见小皇帝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眸子闪烁着诡谲的精光,他浑身带着强大的胁迫感,冷笑:“我的陛下,你真是好一个借花献佛啊。” 枫钰帝心里一凛,脸色瞬变,心里发毛,暗喊不妙。 他抿了抿唇,佯装镇定道:“你要生气,朕不送了还不行吗?” 说着,从秦津舟手里抢回笛子,然后往寝殿里逃。 他逃得很顺利。 但片刻后,秦津舟也进来了,背着双手,脚步不紧不慢,冷冽的凤眸侧着看向他的同时,寝殿大门被外头的侍卫轰然关上。 枫钰帝才松一口气,这会儿看见他,又见大门都关了,立时吓得魂飞魄散。 “秦津舟,你想干什么?”他尝试以帝王威严喝退秦津舟。 但他那点威严,在秦津舟眼里,和小猫儿挠人有什么区别? 秦津舟一步步逼着枫钰帝后退,嘴角噙着没有温度的笑意,脸上是无尽的冷漠。 “陛下怕什么?难道我会吃了你?” “你、你不要过来……放肆!” 噗通,枫钰帝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下巴立刻被一根骨节分明的长指捏住,尔后被迫抬起。 秦津舟强势的气场压迫着他,薄唇轻启,轻轻道:“陛下,你只记得送心仪的姑娘礼物,却从来不记得给我送礼物。陛下,也给我送一个吧?” 枫钰帝瞳孔里满是忌惮和害怕,弱弱地问:“你想要什么?”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语气飞快地说:“朕宫里有很多东西,你随便挑。不够,库房里还有,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价值连城的宝贝?”男人弯下腰,成熟的眉眼像锋利的刀尖,带着咄咄逼人的冷意,“那我眼前这个宝贝,算什么价呢?” 枫钰帝浑身一僵,眼珠子都直了。 秦津舟继续俯身,腰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他的唇边说的:“微臣今天很生气,要不,陛下赏我一件无价之宝吧?如何?” “无价之宝?”枫钰帝嘴唇哆嗦,“什么?” 秦津舟的唇来到枫钰帝的耳边,呼吸灼热,声量低到暧昧不堪:“你说呢?我的钰儿。” 钰儿。 钰——稀世珍宝,无价之城之意。 这个字,是当年秦津舟送给郁桥的帝王尊号。 郁桥以为的解释是,作为真龙天子,他是黎明百姓之珍宝,将造福百姓,造福天下。 如今,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过来,秦津舟送他这个尊号,竟别有用意。 而且此用意,甚私。 枫钰帝羞耻得脸都红了。 然而他这反应落在秦津舟眼里,可爱得不行,撩人得不行。 他轻轻地抚摸少年牛奶般的脸和粉色桃花一般的唇瓣,又觉得不够满意,目光下移,盯着小皇帝的龙袍,意味深长地说:“微臣想起来了,陛下如今已经成年了,对吗?” 枫钰帝的呼吸开始颤抖:“朕、没有。朕才十八。” 男子二十弱冠。 “可陛下刚才又说什么来着?你说已经到了纳妃的年纪。” 枫钰帝咬了咬唇,不知该怎么反驳。“朕……唔……” 半晌后,他捂着红肿的嘴巴,眼泪汪汪地瞪着秦津舟。 秦津舟心情跳跃,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小皇帝大惊失色:“不你想作甚?放肆……嗯……疼,放开朕!” 他后悔了。 后悔给什么千金小姐送传情信物了。 若没有此事,他也不会被秦津舟摁在榻上欺负*和报复。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惹怒神魔后,下场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谁来救救朕? “呜……唔……朕要鲨了……嗯~?” 没人来救朕。 第114章 事后已经是半夜了,枫钰帝趴在龙塌上,薄被盖在身上,只露出了纤瘦的肩膀和修长的脖颈。 十八岁的少年哪儿哪儿都是美好的,又本就养尊处优,皮肤细腻雪白得像牛奶。 今晚不太一样,这汪牛奶上,还点缀了许多颜色深深浅浅的梅花。 他委屈极了,又累、又疼、又屈辱,气若游丝地歪了下头,便正好看见秦津舟伸手从一堆凌乱的衣服里,捡起属于自己的那套。 这个男人穿衣服的动作漫不经心的,像吃饱喝足后餍足的狼,心情不错,期间还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小皇帝。 小皇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累成这样还想张牙舞爪的他落在秦津舟眼里,反而有种勾引和邀请的意味,因为小皇帝自己不知道,此时此刻,在秦津舟看来,他是一颗汁水饱满、红得诱人的果实。 被采摘后,一双会说话的漂亮眼睛瞪着他,绯红湿润,就很委屈,在生气、在控诉、但也在勾人。 秦津舟腹下某处才刚因为满足而熄灭的火又蹿了起来,但他知道小朋友是第一次,不能折腾得太过了,只好弯腰帮他盖好被子。 枫钰帝觉得此刻应该杀了这个大逆不道的男人的,但他没力气,而且他也打不过秦津舟。 最后,千言万语的恨,只化作了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狠话:“你给朕等着!” 说完,把一整个脑袋蒙进被子里。 秦津舟坐在床沿,沉默地看着鼓起一团的被子,很久以后,才回答:“好。我等着你。” “……” 门开,门合,夜风里夹杂着清冷的桃花芳香。 枫钰帝很累的,他感觉自己要猝死,可那个男人走了后,他又没了睡意。 心烦意乱之下,他撑着疲惫到快要崩溃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地穿了衣服,玉冠也没戴,散着头发走出寝殿。 寝殿门口,立时整齐地跪下一排宫女和太监。 宫门口,无数侍卫像雕塑一样守卫着。 每天每夜,未经允许,别说人了,连只鸟都飞不进他的华乾宫。 可就是这样有些铜墙铁壁的守卫的帝王宫殿,秦津舟却能来去自如,并且,根本惊动不了慈宁宫的太后和太宣殿的太上皇。 惊动了又如何? 如今的秦津舟把持着朝政,可能高祖和太宗皇帝复活过来都奈何不了他。 枫钰帝站在寝殿门口,仰望着漫天繁星,心中有一丝的明朗,又有一丝的茫然。 明朗的是,他终于确定,秦津舟好像很喜欢他。 迷茫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制止。 经过今晚之事,他应该恨那个男人的。 他也的确恨。 可这股恨,并没有那种被扼住帝龙咽喉以后想要毁天灭地的憎恨。 如今的秦津舟权势滔天,对他的皇位构成了严重的威胁,他本应该早做打算的。 母后也多次隐晦地提醒他。 然而,不知为何,他又感觉秦津舟对他的江山毫无兴趣。 能在二十六岁成为权倾朝野的外姓王和摄政王,是这个男人的实力,他有足够的手段让如今的江山从郁姓改成秦姓。 但秦津舟没有做。 或许别人只是以为他在伺机,但枫钰帝能切身地感受到,这个男人唯一感兴趣的好像只有……他。 所以,他现在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秦津舟若有谋反之心,他也好干脆点早做削番的打算,虽然过程肯定是艰难的,但至少目标和道路是明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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