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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艺摸了摸第一幅画,觉得奇怪:“说到这个意象,你们觉不觉得上面画的东西,很像今天的飞机,汽车,还有……奶茶?” 其他人本来在看其他画的,听到张小艺这么说,突然嗖的全都凑到第一幅画面前。 “天,好像是真的诶。” “假的吧?八百年前哪里来的飞机汽车和奶茶?” “说不定作者是从现代穿越过去的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你个头,什么飞机汽车奶茶?这就是一张古代版涂鸦。”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只有郁桥若有所思。 他看向校长,问道:“请问第二幅画的作者作此画时,有何用意?” 按校长所说,这八幅画,是八代人的对话。 郁桥确信自己当初画第一幅画的时候,是听秦津舟的醉话以后,拿笔随手画的。 既是随手一画之物,根本就不是给后人的信,后人又怎么想到给他“回信”呢? 再说了,后人能读出他画的意思吗? 所以他最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百年后,会有那么一位年轻人,他不知是何脑回路,站在这面墙前,苦思冥想,然后以画作信,和百年前的枫钰帝来了一场注定不会有回信的对话。 再过一百年后,又有一个年轻人…… 郁桥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校长被他问住了:“这……” 他仔细想了想,才回答道:“您问的问题,我们也思考过,可惜这无从考究。作第二幅画的作者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体会到了第一幅画作者的用意,回以了第二幅画作。紧接着,百年后,又有这个年轻人读懂了第一幅画和第二幅画,也以画作信,向前两位发出了一封注定没有回音的信。” 一百年又一百年,一代又一代,仿佛这是他们跨越数百年的承诺与约定。 郁桥负手而立在画前,眉头高挑,心头很微妙。 当天节目录制结束以后,他自己又单独在绘枫书院呆了很久。 “你说,百年后的那个孩儿,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朕的后面跟一幅画作?” 郁桥盯着第二幅画,问系统。 系统也被问住了:“这我怎么知道?小说里也没写这个。” 过了会儿,它又说:“陛下。您看懂了第二幅画的是什么意思吗?” 郁桥沉默了片刻,突然掏出手机,给八幅画都拍了张照,然后发给秦序? ——yq:爱卿,你看这八幅画,如何? 对方正在输入中…… ——秦序:都还不错 ——秦序:除了第一幅 ——yq:? ——秦序:形同狗爬 ——yq:?? 狗秦,惹怒朕,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第96章 辰佑十二年,七夕。 遇刺后在京郊珊泉宫养伤养了数月的枫钰帝憋疯了。 在他提出要微服私访,但遭到摄政王秦津舟的拒绝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想出宫透透气。 他还向秦津舟保证,绝不跑远,就在行宫附近的小镇玩一玩。 那时候,因为就在皇城脚下,附近的小镇都可热闹繁华了,每年七夕夜,都会举办一系列隆重的活动。 枫钰帝一辈子长在皇宫里,被头顶的十二旒皇冠困得寸步难行。 七夕这天,他心情极度焦躁,主要是因为的确在行宫无所事事的憋太久了。 更何况,他还生秦津舟的气。、 谁让这个男人趁他养伤,没有反抗之力,每天一有空就强迫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 太坏了。 人一生气,就会干出一些不计后果的事。 枫钰帝,逃了。 当然,此逃非彼逃,他仅仅只是从行宫里跑了出来,身边还带了几个随从。 不过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要知道,身为皇帝,平日里的一言一行,他都受着皇宫清规戒律的束缚。 今日,他终于逃出来了,来到了附近的小镇,心情大好。 七夕节,街上是不同凡响的热闹,枫钰帝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这里要吃一吃,那里要玩一玩。 秦津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路边看人下棋,尚未痊愈的右手缩在宽袖中,左手则捏着一根鲜艳甜腻的糖葫芦。 主棋的是个老头儿,很狂,自称是在世棋圣,世上任何人和他比棋都赢不了他。 不少路人不信邪,纷纷停下来和他比棋,他们每次都会约定,输了的人,需给赢家十文钱。 枫钰帝看了半个多时辰,发现这老头儿的确有点本事,竟然一局都没有输,收钱碗里积满了钱币,真是发大财了。 他年纪轻轻,也是狂傲之人,看得手心痒痒的,想上去和这老头儿比一比。 于是他把糖葫芦随手往旁边一递,对随从说:“帮朕拿好,朕且去和他比一比,赢了继续吃。” 接糖葫芦的手生得修长矜贵,莹白的指间不经意间沾了点糖渍,手的主人眉头一皱。 他有洁癖。 “王爷,我来拿吧。”随从说。 “不必。”拿着糖葫芦的男人嗓音低沉冷淡。 枫钰帝和老头儿比了整整三局。 都赢了。 围观百姓们纷纷为他鼓掌叫好。 老头儿气得脸红眼白,恼羞成怒,给枫钰帝粗鲁地丢了三十枚铜板,然后把棋盘一收,骂骂咧咧地走了。 枫钰帝就很无语:“朕是正正经经地赢你,怎还输不起呢?这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 “你砸了人家的招牌,人家可不得生气?” “那是朕的错吗?” 枫钰帝有些生气地回头看向随从,才发现,随从不是随从,是他讨厌憎恨、成日避之不及的男人。 铜板哗啦啦从左手手心掉落,少年皇帝脸色微微僵滞。 他在想,丸辣,朕才逃了不过几个时辰而已,这就被捉住了,怕是要吃这个男人的好果子了。 不对,朕是皇帝,怕他作甚? 枫钰帝脸色一板,由怕转怒,从鼻孔地发出一声高傲的冷哼,然后转身一头扎进了人群。 秦津舟知道小皇帝还在生他的气,所以也不追,只是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 小皇帝跑不远,再怎么跑也离不开他的手掌心。 可枫钰帝不这么认为,他天真地想,只要自己跑得够快,就能摆脱身后那个男人。 运气不好,街道前面聚集了一群人,形成了自然的人墙。 定睛一看,原来是有富绅摆了台子,要给自己及笈的千金抛绣球招亲。 他觉得很有趣,忍不住也停了下来,加入群众一起凑热闹。 他这热闹一凑,出事了。 因为生得过于出众,加之气质不凡,身上的穿着也是难掩贵气,往人群里一站,光芒胜过台上的娇美千金。 招亲的千金一眼便相中了他,眼含娇羞地把绣球往他的方向一抛。 一抛一个准,竟直接落在了枫钰帝的怀里。 枫钰帝先是愣了愣,然后乐了。 因为他民间常识少,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知道接了人家姑娘的绣球,就得和人家姑娘成亲。 他甚至还掂了掂这颗喜庆圆滚的绣球,转身炫耀地看了某人一眼。 某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双狭长深邃的凤眸凛冽如冬。 他紧抿着唇,手上还拿着小皇帝的糖葫芦,一步步走上前,声音低缓地问小皇帝:“很开心?” “嗯。” “这次是想娶回来做什么?皇后?还是皇妃?” 不提这一茬,枫钰帝还没那么生气,秦津舟一这样说,他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你管朕娶回来做什么?而且朕告诉你,别说朕娶回来这一个,朕就是娶回来十个、一百个,做皇后,做妃子,做侍妾,你都管不着!” 秦津舟的眸子压得凌厉骇人,语气波澜不惊,但是冷得让人心惊胆战:“这样啊……娶回来那么多,皇上宠幸得过来吗?” “这你就别操心了!朕每天日理万机,还能冷落了朕的爱妃们不成?” “郁、桥!” 糖葫芦从秦津舟的手中掉落在地,取而代之被捏住的是枫钰帝的左手。 他的手腕生得细,又从来都是养尊处优,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之骄子,皮肤一下就被捏出了一道红痕,疼得他怒斥了一声:“疼!放开朕!” 秦津舟松开了他的手腕,但是并没有放开他的人,因为手臂一环,把他强势地环进了怀里。 这样大胆荒诞的举止,要是在宫里,或者在没人的地方,秦津舟做了也就做了,枫钰帝早已习惯,懒得和他计较。 可这是在民间大街上,四周都是人。 枫钰帝的脸蹭的一下变白,仰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抱着他的男人:“你疯了?” 秦津舟并不像个疯子,除了特定某些时候,比如小皇帝对别人动了心思要娶妻纳妾,或者总是躲着他,否则他一惯是个冷静自持的男人。 此时此刻,面对小皇帝害怕又愤怒的质问,秦津舟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怕什么?陛下不该和你的新娘子解释清楚,你已经有家室,不宜再纳妾了吗?” “……” 没有见过民间世面的枫钰帝对这句话转不过弯来,下一刻,便听到一道女孩子的哭泣声响起。 他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去,便看到刚才抛绣球给他的招亲千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看见他和一个英俊的男子相拥而抱,心情立刻从喜悦的云端跌落到崩溃的谷底,捂着嘴巴,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枫钰帝第一次把女孩子弄哭,慌得不行,推开秦津舟,手足无措地安慰:“你你你……你别哭啊。” 谁知千金哭得更厉害了,捂着脸,嘤嘤啼啼地转身跑着离去了。 郁桥懵了。 一看周围,所有的百姓都对他指指点点,骂他是没心肝儿的负心汉,更骂他是令人作呕的断袖之徒。 如同当头一击,枫钰帝浑身冷得发抖,第一次后悔从行宫里跑出来。 秦津舟也后悔了。 他立刻拉起郁桥的手,转身离开人群,随从和暗卫断后。 “等等。”枫钰帝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挣脱秦津舟。 秦津舟手心一空,慌了,回头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不知何时,有个瘦弱的小娃娃在捡掉落在地上的糖葫芦吃。 枫钰帝心生怜悯,在娃娃面前,蹲了下来,说:“糖果已经脏了哦,吹了会生病的。” 娃娃身上的衣服都是破了,脸上脏兮兮,但吃到了糖葫芦,满脸开心。 他哪里懂得什么生病,只是不断地说:“好吃……好吃。” 枫钰帝心里五味杂陈,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很失败。 因为这小娃娃一看就是流浪儿。 可是,这不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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