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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的人除了二皇子管承林之外,还有四皇子管蔚真,他看起来倒是个极为开朗的年轻人,一见面就笑冲着管疏鸿拱手道:“三哥好。” 管疏鸿漠然看他一眼,微微颔首,也拱了拱手,就坐到一边去了。 管承林心中有气,冷眼看着,说道:“你还理他做什么?真是六亲不认,不识好歹。” “哎呀,这个好吃!” 管蔚真一边提起筷子品尝着美食,一边笑道:“二哥真对三哥有这么大的意见?那你又何必为了他的名声去招惹棠溪大人?我看最想让他回国的应该是你吧?” 管承林被他说中心事,噎了一下,面上掠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他便瞪了管蔚真一眼,说道:“谁让你不顶用,现在这形势,如果真让老五上位,我们全都得玩完,我不得想想办法?” “再说了……” 他看向棠溪珣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毒之意,说道: “那个棠溪珣可不是好对付的,以他的城府手腕,即使一时失势,也会不择手段地往上爬,这种人,万一西昌日后让他掌了权,对于昊国来说,恐怕也是威胁。” 管蔚真也瞧了棠溪珣一眼,但很快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更加充满兴趣地看向眼前的菜,感叹道: “可惜,可惜,美人带毒刺,真让人消受不起,我可没有二哥这斗志,就算再好看,也还是不看了为好。来,吃饭吧。” 管承林正提起了筷子,却见这时,棠溪珣的目光恰好望了过来,对上他带着阴冷的眼神。 两人互相看了一瞬,棠溪珣一怔之下,反而笑了,只笑得春光明媚,百花竟放。 随即他端起手中的酒杯,向着管承林作势一敬。 在管承林看来,这笑容简直十足可恨,他根本不想举杯回应。 不过棠溪珣也没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放下酒杯,又转过头去了。 管承林听见他跟身边的人说: “苏兄,我同你说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我那匹马近来学会了一样本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那人似是笑问了一句,棠溪珣便道:“是装死。” ——装死? 等等。 管承林猛然抬起头来,却见棠溪珣的眼角余光刚好扫到他,带着几分得意轻轻一瞥,又收回了目光去,笑着说: “是啊,抻三下缰绳,它就会直挺挺倒在地上,除了我以外,谁叫都不动弹……” 管承林:“!!!” 等等,怎么个事?! 这小子竟然敢耍他?! 更让人恼恨的是,耍完了他,竟还在这里挑衅! 管承林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恼怒之外更多的反倒成了匪夷所思。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人,棠溪珣难道是疯了不成?! “啪!” 就在这时,管承林的酒杯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却是一粒冰镇葡萄砸了进来,水花四溅。 管承林一抬头,发现管疏鸿也正看着自己。 “手滑了。” 见他望过来,管疏鸿轻描淡写地放下筷子,又说:“用膳的时候胡乱东张西望,就容易闯祸。” 管承林冷笑道:“色令智昏,愚不可及。” 但他还是从棠溪珣身上移开了目光。 “呃……不是,你们又吵啊。” 管蔚真尴尬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动了动嘴唇,看没人理他,终究重新埋下头去,喃喃道:“我还是吃饭吧我。” 殊不知,几个人这通眉眼官司,已经被其他人尽收眼底,兴奋异常。 在大殿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有人两眼放光,低下头去,奋笔疾书: 【棠溪珣对着管承林,笑得如春花初绽,美玉生辉。 他知道,管疏鸿看得见,也知道,管疏鸿必然会万分恼怒。 毕竟他从不冲管疏鸿笑,哪怕在那榻上被逼得欲生欲死之时,他也决不让这人彻底满意。 管疏鸿可以用使不尽的花招和手段强占他,却永远得不到他的好脸色。 而今天的场面,正是他想要的。 上一次的木马让他好几天下不来床,棠溪珣心里也清楚,现在他激怒了管疏鸿,今夜一定又会难捱了。 但牺牲自己,就能够成功挑拨了昊国皇室之间的关系,棠溪珣便心满意足。 因为,无论他的身体被谁玩弄占有,他的心中,只有那个人! 棠溪珣心中的人究竟是谁?管承林能不能成功尝到棠溪珣的滋味?管疏鸿会使出怎样的新鲜手段来发泄自己的醋意? 诸般精彩大戏,且听下回分解……】 好啊,好啊。 那人满意地咬着笔杆。 就知道亲眼看看真人,一定会冒出伟大的灵感来的! 棠溪珣坐在那里,晋王眼中的锐利杀意足以让人如芒刺在背,他却谈笑自若,甚至享受着这种被人憎恨的感觉。 因为这同时也是赢家的感觉。 但突然,棠溪珣觉得晋王那种阴鸷刻骨的眼神消失了,他不由微微侧头,余光一扫,发现管疏鸿正站在那里,想必是对晋王进行了警告。 棠溪珣轻笑一声。 这个人可真是…… 与他最初的认知相去甚远。 仅仅是一点肌肤之亲而已,到现在为止,他们之间甚至没有半分任何确定的东西来证明这段关系,管疏鸿却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他的事情管到底。 棠溪珣当初钓这条鱼的时候,想过可能会不太容易,要付出很多代价,可是他却从未想过,这鱼竟然会上钩了之后自己就不肯跑了。 他一直咬着钩不吐出来,难道就一点也不觉得扎嘴吗? 棠溪珣提壶,为自己斟了杯酒。 而正在他举杯欲饮的时候,却有只手在他酒杯的边缘轻轻一挡,同时,一个声音说道:“棠溪大人自己在这里饮酒有什么趣味?倒不如敬我一杯。 棠溪珣转头一看,发现这人正是贺涛的兄长,贺子弼的父亲武威将军贺海。 此人虽已年过半百,但身形就如铁塔一般,眉目英挺,不怒自威。 棠溪珣手里拿着酒杯,却并不畏惧,眼波一转,反倒却笑了起来。 “凭什么呢?” 他问道:“难道不该是贺将军向我敬酒求饶吗?” 贺将军冷冷看着面前这不知深浅的毛头小子,只见他面带微醺,眼泛桃花,简直是生来的祸国殃民,偏偏还来和他们贺家过不去。 贺将军心中暗恨,想到贺家进来的种种遭遇,他就不由十分懊恼,恨不得把棠溪珣的骨头碾碎。 这人真不该留着。 当初想要除掉太子,打击东宫势力的时候,其实他们的名单里,也是把棠溪珣列进去打算一起杀掉的。 可是谁能想到,太子作为主上,哪怕自己亲自去逼宫,都还没忘了把作为他得力助手的棠溪珣给送出宫去。 他倒是会蛊惑人心!
第65章 晓梦闻啼莺 贺将军决定直入主题。 他沉声说道:“我有话要问你。” 比起他来,棠溪珣依旧坐的随性,笑得肆意,散漫道:“我又凭什么要白回答你的问题呢?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这家伙果然一张嘴就是满口的算计。 贺将军冷笑起来,故意出言羞辱道:“怎么?棠溪大人最近在管侯那里还没满足,要把你这身皮肉卖到我这不成?” 棠溪珣不急不恼,反倒仰头笑了起来,说道:“你不成,你太老了,家中又逐渐败落,子侄没什么出息,我哪里瞧得上?” 贺将军没想到他说话如此放肆,自己羞辱不成,反倒被他骂了:“小子无礼!” 棠溪珣道:“我对于有求于我的人向来无礼。怎么样,贺将军要不要跟我做这个交易?你问一个问题,我问你一个问题,必须回答,必须说实话,你玩得起吗?” 贺将军也是个老谋深算之辈,听棠溪珣这么说,就大致明白了他的目的,在心里盘算片刻,说道:“好!那么我先问。” 棠溪珣靠在椅背上,懒洋洋抬手一比,做了个“请”的动作。 贺将军冷冷看了他一眼,一字字地问道:“贺涛,是不是被你害死了?” 棠溪珣一听就觉得他狡猾,他这一个问题等于问了两个疑点—— 贺涛是不是已经死了;贺涛是不是被自己所害。 提前约好了要说实话,这时候当然不能耍赖,于是棠溪珣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 那一瞬间,贺将军攥紧了手,简直恨他恨到了骨子里。 棠溪珣笑着说:“那该我问了。” 贺将军说道:“问!” 棠溪珣的问题同样不好回答,他说:“你们在哪里找到了贺涛的尸体?” 这样互问本质上是套取情报,根据刚才贺将军的话,棠溪珣推断,他们既然会这样问到自己头上来,应该是找到了贺涛的尸体,知道贺涛已死。 但多半是……尸体遭到了一定损毁,让他们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真的是贺涛本人? 所以,棠溪珣并不介意贺将军问问题,对方问的越多,只会暴露的越多。 果然,听到他的话,贺将军微微一惊,但他还是回答了:“在晋王身边。” 这倒是让棠溪珣始料未及。 那天的事情之后,他和管疏鸿也曾派人到处寻找贺涛的尸体,却哪里都毫无踪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跑去了晋王那里。 棠溪珣没问为什么,这不值得他浪费一个问题。 晋王正在幽禁,没必要冒险去抢一具尸体,所以此事多半是对晋王的恐吓和报复。 ——棠溪珣的猜测完全正确。 皇上自从把晋王关在王府中之后,便下了谕旨,说是除送饭送水之外,不许有任何外人与他来往。 此事牵扯到的是谋逆案,也没有人敢抗旨或者求情。 直到过了好几日之后,府上去送饭的下人开始觉得不对——就在晋王的寝殿之内,逐渐传出了一股越来越浓郁的恶臭。 再去呼唤晋王,也听不见回答。 终于,人们忍不住了,向上面禀报了此事之后破门查看,却赫然看见,晋王的身边竟多出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据说当时的情况惨不忍睹,那尸体连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被一根锁链紧紧捆在晋王的身上。 而晋王早已精神失常,吓得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大家怕受到牵连,猜来猜去想不到尸体的身份,只能说是晋王疯狂之下杀死的某个王府下人,至于那不合理的锁链,只好权当没看见,悄悄把尸体抬出去埋了。 对外,只说是晋王忧愤之下得了疯疾,请了太医入府诊治。 这件事全程是秘密进行的。 但对于贺家那边来说,自从贺涛入宫之后,就从此消失无踪了,贺家的人自然十分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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