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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诵:“可以。” 蒲云深:“你此前对我的印象是什么样的,在谈恋爱之前。” 他的语气甚至不是疑问句。 这个问题在安诵意料之外,他浓密的睫羽眨了眨:“很高,很帅,然后还很高冷,不好亲近。” 可能是他眨眼的姿势太乖了,也许是对方被愉悦到,接下来的一系列问话都从严肃的讨论变成了纯粹的调情。 “没恋爱前你一直都很信任我,对我有隐晦的好感。” “对,朋友之间。” “相对于你其他的朋友,你对我更加信任。” “对。” “当我借着躁郁症的名义接近你、吻你的时候,你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 “对。” “你其实很喜欢被强。制,希望有一个很有力量的人,能不顾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孤注一掷地闯进你的世界里。” 良久。 “对。” 第54章 蒲云深轻而缓地靠近他,看起来像是马上要履行强制的命令。 安诵眼睛睁大,不自觉地抽动了下,敏感地觉察到自己的脚趾被蒲云深攥住了。 方才是客厅里,仅仅也是正正经经地接吻,起身连衣服都是完好的,只是姿势太尴尬,蒲云深的腿以嵌入式强硬地挺在安诵身上。 安诵根本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他的性。经验十分苍白,很多事都是和蒲云深在一起后才被教会的。在长达数十秒后,他才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 一种虚弱和疲软盈满了他的身体,额角布了汗。 沙发临窗,他茫然地抬眼望向窗外的玫瑰,此时台风刚过,天气潮湿,玫瑰柔嫩的叶片上盛着一汪摇摇欲坠的清露,滚动晶莹、颤巍巍的。 安诵收回眼,突然很委屈。 涣散地看了蒲云深一眼。 然后他哭了,拿枕头遮住自己的脸。 他有点讨厌蒲云深,羞耻之心无从遁地,凄凄惶惶地哭了半晌,好一会儿才被蒲云深哄好,他把人踹开了,以软弱无力的力道。 脑袋乱嗡嗡的,一个字都没听到,等清醒过来,满脑子都是蒲云深是否察觉了。 安诵有些崩溃。 这也太尴尬了吧? 他想换个地球生活。 蒲云深似乎有抱他的意思,安诵一点都不允许他凑近,软弱又强硬地踢了他几脚,让他放开自己。 就在这时,花园里响起了车声,然后就安诵把他轰到门外去了,以迎接宋医生的名义。 如果不是宋医生带着他进来,他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允许蒲云深进客厅。 现在他又嗅到了几分危险。 可蒲云深只是近距离检查了下他略显苍白的脸,严密的目光从他整张脸上扫过,似乎要看出发生过什么的痕迹,随及抽出身去,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就多了一碗温汤。 那汤看起来很滋补,但安诵不太喜欢喝这么厚重的东西。 “……为什么大半夜地给我喂汤。” “损失了某种高蛋白物质,需要补充能量缓解人体的疲乏,”蒲云深淡声道,以一种精密的学术口吻在解释,“蛾这种生物,充其一生只能有过一次,随及就为能量的消耗死亡,而桉树不一样,他已经进化出了在此中愉悦自己的本事。” 安诵被他这一篇长篇大论搅扰得脑袋发懵,猛得一听还不知道蒲云深在说什么。 “……但此中消耗的高蛋白与水分仍旧无法估量,虚软是一定的,需要补充睡眠和营养,张嘴。” 安诵怔怔地张开嘴,滑而软的物什被勺子送进他口中。 一咬,是鸡蛋白。 他突然反应过什么来。 瞪着蒲云深高而挺的鼻梁,对方的神情甚至仍是严肃、淡定的。 把**说得这么清醒脱俗,蒲云深是他见到的第一个。 他受不了地捂住脸。 太神经了蒲云深。 “喝完再睡,安安。” 安诵突然端起碗,将那浓稠的汤一饮而尽,可能的确因为那汤实在营养过剩,安诵喝完后,产生了一种被补充过度的感觉,身上出了一阵虚汗。 软绵绵的。 所以蒲云深来抱他的时候,安诵没有反对。 蒲云深严密地把人平躺着、盖好被子。 刚才安诵方才已经自己清理过了,虽然这种工作蒲云深更愿意自己给他做。 现在没什么力气和他争辩,一把他放倒,他就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蒲云深走出卧室,阖上门。 明天上午九点钟,有一门水课即将进行考试,而他现在还有十几个小时复习。 * 冷松的味道浓郁,安诵在梦中四处嗅闻,似乎要找到这种味道的渊源抱住,可他没有找到,于是他委屈地扁了扁嘴巴,再次睡着了。 蒲云深的形容是正确的,安诵的确像一棵把精力消耗殆尽的桉树。 他丝毫不知道侧卧里那个人,正拿着他的内裤。 他那条刚洗完不久,晾在阳台上的内裤。 散发着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 蒲云深手背有青色的脉络凸起,不紧不迫地捻搓了一下这只内裤的布料,指腹捻得很用力,似乎仍能感受到滚热的温度与温柔的触感,他在某片布料处重点关注了下。 第55章 蒲云深是个极有仪式感的人,并且有记录和收集的癖好。 这种时候思维很容易发散到别的地方上去,想象到学长弓成精妙弧度的腰、极力压抑的轻颤和呼吸,那脆弱的一部分皮肤,藏匿在薄纱睡衣的重叠之下,这让蒲云深无法思考到他究竟是怎样抽动的。 他想仔细地看清,进行研究。 捏在掌心里。 蒲云深冷淡地抿起唇,皱眉感受到自己窘迫。 如果他今天不解决,就别想继续背诵了。 他是个精致的完美主义战士,不允许自己的学历记录上有任何挂科记录。 他轻呼一口气。 门外传来有礼貌的几下敲门。 安诵手里托着一杯热咖啡,他记着蒲云深今晚要熬夜,睡了一会儿,身边老是抱不到那个温暖的身体,就从床上爬起来找人了,然后他就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出门了。 “安…唔……安安。” 安诵瞪大了眼睛。 然后那侧卧里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是男人低哑的呢喃。 “安安……” 安诵捂住了耳朵,可是他没过一会儿又红着耳朵把手移开了。 想听。 唔……阿朗是在念他的名字吗? 他是晚上睡觉睡了一半,想起自己的男朋友才来找他的,原本想着蒲云深可能是在挑灯夜读,安诵十分理解学生时代一晚上速成某些学科的做法,他也不打算劝诫的,没成想在大半夜里会听到这种响动。 蒲云深不疾不徐地拭净自己指根,将卫生纸扔进了垃圾桶。 “为什么不进来?” 门很小幅度地开了一角。 有只绒毛鸽子悄悄地探进来一只脑袋,四下张望,眼神仿佛吃瓜群众们派出来,搜集资讯的、瓜田里的猹。 好奇。 然后安诵在蒲云深手里看见了自己团皱的内裤。 他僵住了,眼神从蒲云深的手,转移到了他大马金刀的坐姿上。 他盯着那个部位。 眼前一花,男人出现在了他眼前,掰住他的下巴吻了他一口。 身上散布着极其浓郁的欲烈气息,仿佛欲壑难填的凶兽。 他盯着安诵的眼神,就好像他是属于他的一块香甜美味、但暂时不能吃掉的小蛋糕。 安诵:“……阿朗。” 蒲云深亲了亲他,对于方才什么都没说:“出去吧,我收拾一下,要开始背东西了。” 安诵嗫嚅:“哦,行的。” 他将咖啡递给了他,又察觉到那咖啡已经不再冒热气了,连忙又将咖啡夺过,小声说了句“凉了别喝”,整个过程都像某种不知所措的绒毛动物。 蒲云深低笑一声,道:“去睡吧。” 最终安诵被野兽叼回了窝,拿被子盖上。 他在床上滚了一会儿,滚来滚去地就是睡不着,直到一个小时后。 * 台风的影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给绥州的股票市场造成了不小的干扰,这种影响使许多人血本无归。 因为预报上并没能精准预测到台风上岸的时间,甚至错误地比台风来临时间,晚了一周;这种情况,除非有人重生到上辈子,否则谁会花费那么大笔钱,购买看起来毫无前途的C股? 许多人想知道那个在绥州出了名的幸运儿,没人知道他仅仅是一名学生。 操控的甚至不是自己的钱,而是某个姓陈的冤大头。 底线是会一步步降低的。 星螺花园是安诵的小巢,他睡到了九点钟。 他一醒就溜进侧卧转了一圈,像是尝试找出某种痕迹。 可是侧卧已经被清理一空了,甚至他的内裤,都高悬在挂钩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毫无痕迹; 实际上安诵也不会再穿它了,他觉得那会让自己连走路时都会感受到某种包裹,导致寸步难行,星螺花园里此时没有蒲云深的影子,安诵常用的平板放在干净的书桌上。 一触即亮。 [中午十一点回噢,宝宝,不许出门。] [保温锅里有热牛奶和鸡蛋羹。] 安诵歪着脑袋看平板桌面上的便签。 保温锅里有饭。他自动翻译道,并且特意忽略了蒲云深让他多吃高蛋白食物的建议。 昨晚买回来的蓝玫瑰,还没完全搬出去,宋医生已经在做这项工作了,王叔则照例又不在,这个年纪大了安诵一轮的王叔,几乎只在安诵或蒲云深需要他时出现。 安诵看见铁栅栏外,站着一个人形生物。 喻辞穿着洁净的西服,抱着一束和安诵手里一模一样的蓝玫瑰。 头发似乎抹了发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拼命展示出来的美好。 如果说上次在广场,安诵还能视而不见。那这次两人视线对上,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我想你了,真的很想,我晚上睡觉都会梦到你,我们出来谈谈,行吗?”喻辞哑声说,嗓音里有种难言的疲惫。 安诵手里的蓝玫瑰盆栽掉了,碎了一地。 宋医生警铃大震,以最快的速度给考场上的蒲云深发了条消息,随及走去门口,将木然伫立的安诵挡在身后,幸运的是,他自己是正方形的,而安诵是长条形的,而两人的高度接近一致。 安诵却走出对方给自己遮挡的安全区。 他已经能感受到类似于窒息的感觉。 眼前这个人,就是他恐惧的根源,造成他ptsd的凶手,如果他不敢直面喻辞,那么他永远也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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