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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你可真有福气！” 季星然在一片哄笑声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演！接着演！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他用眼神剜了霍北一眼，霍北却回了他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季星然懒得再理他，转身对着赵翠芬开口：“婶子，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啥事儿，你说。” “村里有没有那种……手脚勤快，但家里特别困难，想找点活干的人？”
第96章 嘴上说的是生意，心里想的全是扶贫， 赵翠芬一听季星然这话，立马就来了精神，她一拍大腿，凑近了些。 “哎哟，小然，你可问对人了！要说这村里啊，想干活赚钱的人，那可多了去了。但是要说手脚麻利又靠得住的，那还真得好好挑挑。” 她说到这，还特地压低了声音，朝四周看了看，那模样，跟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 “嫂子，您就直说，有合适的人选吗？”季星然不喜欢拐弯抹角。 “有！当然有！” “村东头，住那个最破的土坯房的刘兰，你晓得吧？” 刘兰？ 季星然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好像有点印象。 一个很瘦弱，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人，总是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 “她男人前年冬天上山砍柴，被倒下来的树给砸了，没救回来。就留下她跟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六岁，一个才四岁。” 赵翠芬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同情， “一个女人家，拉扯两个孩子，多难啊。平时就靠在队里挣点工分，可她一个女人力气小，一天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工分，分的粮食都不够娘仨塞牙缝的。” “我看她好几次都偷偷拿野菜混着一点点米糠煮糊糊吃，那俩孩子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看着都让人心酸。” 季星然听着，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一个需要钱，而且是极度需要钱的寡妇，带着两个孩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有最强的动机去努力工作。 为了孩子，她会比任何人都珍惜这份能赚钱的活计，绝对不敢有半点偷懒耍滑的心思。 而且，她处境艰难，没什么依靠，不会像村里那些人际关系复杂的老油条一样，弄出什么幺蛾子。 简直是完美的员工人选。 “她人怎么样？手脚利索吗？”季星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没得说！”赵翠芬立刻打包票， “刘兰以前可是村里有名的巧手，纳的鞋底又密实又好看，就是命不好……她人老实本分，就是胆子小了点，不爱说话。你要是找她，她肯定乐意，就是……” 赵翠芬又犹豫了。 “就是什么？” “就是……她一个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们俩又是……又是这种情况，让她去你们家干活，我怕村里那些长舌妇，又不知道要嚼什么舌根了。” 季星然心里冷笑一声。 嚼舌根？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他会在乎这个？ 能转换成钱和利益的，才叫有价值。那些闲言碎语，一文不值。 “嫂子，多谢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季星然冲她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自己拿主意。”赵翠芬看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劝。 跟赵翠芬告别后，季星然和霍北并排走在田埂上。 “你真打算找她？”霍北先开了口。 “为什么不？”季星然反问， “她需要钱，我们需要人，这是最简单的交易。那些闲话，根本不是问题。” “我不是说闲话的事。” “我是说，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做这些活，能行吗？” 季星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家伙，还会考虑这个。 “我们又不是让她去挑大梁，只是处理果子、熬糖浆、切块包装这些精细活，要的是细心和耐心，不是力气。” “一个能纳出好鞋底的女人，做这些肯定没问题。而且，她越是需要这份工作，就越会做得好。” 这是最基本的管理学逻辑。 霍北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判断。 两人没回家，直接就朝着村东头的方向走去。 刘兰的家，比他们之前住的那个窝棚还要破败。 土坯墙上裂开了一道道大口子，用茅草搭的屋顶稀稀拉拉的，院子里连个像样的篱笆都没有。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和孩子的抽泣声。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霍北上前，抬手敲了敲那扇用木板拼起来的、摇摇欲坠的门。 “咚咚。” 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拉开一条小缝，一张蜡黄又憔悴的脸露了出来，正是刘兰。 她眼睛红肿，看到门口站着霍北这么个高大壮实的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别怕，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季星然从霍北身后站了出来，“我们是来找你商量个事儿。” 刘兰看到季星然，脸上的惊恐才稍稍退去了一些。村里人都知道，这个长得跟画儿一样的知青，虽然身子弱，但不是坏人。 “啥……啥事？” “能让我们进去说吗？”季星然问。 刘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完全打开了。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两个瘦小的孩子躲在刘兰身后，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偷偷打量着他们。 季星然看到炕上放着一个破了口的瓦罐，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刚才……是家里没米下锅了吗？”他问。 刘兰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们来，是想找你帮我们干点活。” “我们最近在做一种蜜饯，拿到镇上的供销社去卖，现在人手不够了，想找你来帮忙。” 刘兰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找……找我？” “对，就是你。”季星然点头， “活不重，就是洗果子，切果子，熬糖浆这些。你手巧，肯定能干好。” “至于工钱，” “我们有两种算法。一种是按天算，一天给你五毛钱。另一种，是给你粮食，一天给你两斤白面。你自己选。” 一天五毛钱！或者两斤白面！ 刘兰的呼吸都停滞了， 在生产队干一天活，累死累活也就挣十个工分，年底能换几个钱？有时候甚至一分钱都分不到！ 可现在，一天就能拿到五毛钱！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我……”刘兰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干！我干！我选粮食！我要白面！” 有了白面，她的孩子就不用再吃糠咽菜了！ “好。” “那你现在就可以跟我们过去一下。” “哎！哎！”刘兰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把脸，转身去安顿孩子。 回到家里。 霍北直接把布包塞进她怀里， “这是预支的工钱，十斤白面票。先给孩子做顿饱饭吃。” 刘兰捧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手都在抖。 她看着霍北，又看看季星然，突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使不得！这使不得啊！大恩人！你们是我的大恩人啊！” “起来！”霍北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想把她拉起来。 季星然拦住了他，自己走上前，把刘兰扶了起来。 “我们不是什么恩人，这是你应得的。你只要好好干活，以后顿顿都能让孩子吃上白面馒头。” “今天不用干活，你先回去，要干活的时候我再去叫你来。” 霍北忽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 “干嘛？”季星然瞥了他一眼。 “季总，”霍北咧嘴一笑，“没想到你还挺有菩萨心肠的。” “别自作多情。”季星然嘴硬地回了一句， “我只是个商人，她能给我创造价值，我给她支付报酬，仅此而已。” 霍北看着他嘴硬心软的样子，没再戳穿他，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第97章 隔壁村长上门，想抢生意？！ 几天后 “啥？资本主义尾巴？” “投机倒把？” 霍振国整个人都懵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给他们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这要是被定性了，别说发家致富了，他这个队长都得被撸掉，说不定还要被抓去批斗！ “领导！领导！您听我解释啊！” 霍振国急得汗珠子顺着额头的褶子往下滚。 “我们没有啊！我们这是响应号召，搞生产自救！我们赚的钱，都是给集体还了债，剩下的都分给社员了，我们没有投机倒把啊！”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是我们调查了才算。” 那个大背头干部，一脸的公事公办，油盐不进。 他身后的几个干部，已经开始走向晾晒蜜饯的晒谷场，看样子是真的准备查封了。 村民们都吓傻了，一个个面如土色，不知所措。 前一秒还喜气洋洋的村子，瞬间就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 “群众举报？是哪个群众？”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是季星然和霍北。 他们也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他穿过人群，走到那个大背头干部面前，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这位领导，既然是群众举报，那总得有个举报人吧？我们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给我们泼这盆脏水。” 大背头干部眯了眯眼，审视着眼前这个气质与周围村民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我们有义务为举报人保密。”他官腔十足地回了一句。 “是吗？” 季星然轻笑一声，“那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举报人。或者说，这个举报人，就是你们自己？”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大背头旁边一个年轻人立马跳了出来，指着季星然的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领导说话！” “我是红星生产队的一名普通知青，也是这个副业项目的发起人之一，季星然。” 季星然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大背头干部的脸上。 “领导，我们没有搞资本主义，我们卖东西，是卖给了县供销社，有正规的收购单据。我们的账目，清清楚楚，每一分钱的去向，都记录在案。我们这是在为集体创造财富，怎么就成了投机倒把？” 他的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让那个大背头干部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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