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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他突然转身,袖中突然甩出一把飞刀。 “嗖”的一声。 正在舔血的老鼠被钉死在墙上。 他走过去拔刀时冲独眼甜甜一笑:“再多嘴,下次就是舌头。” 角落里的独眼和齐小川齐齐打了个寒战。 独眼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白青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牢房。 齐小川僵立在原地足有半晌,才将方才那阵惊悸缓缓咽入脏腑。 周府书房内,檀香袅袅,周砚正听着陆青汇报近日三大势力的动向。 “青龙帮最近在码头动作频频,似乎与漕运堂起了冲突。” 陆青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他们占了土炕村,恐怕是想控制这段水路。” 周砚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黑龙会呢?” “黑龙会倒是安静得出奇。” 陆青皱眉,“但据探子回报,他们最近从海外运来了一批新式武器。” 正说着,书房门被推开,白青把玩着飞刀进来。 陆青目光锐利,一眼便察觉到他小飞刀刃上残留的血迹,原本半斜在桌面上的身躯立即绷直。 他就知道,这小疯子绝不可能乖乖听话。 “小白,不是告诫过你吗,那人暂时先不能动!” 白青冷哼一声,丢了粘血的飞刀:“耗子的。” 陆青听闻此言,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小疯子虽疯,但还是个听话的孩子。 他像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个青苹果:“乖,明天一定给你买新鲜的。” 无故遭受误解,白青并不想这么快原谅对方,但这人却拿苹果来讨好他……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 陆青顿时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是被哄好了。 “自己玩去。”周砚说道。 白青眼睛倏地亮了,转身便离开,一秒不愿多待。 他才不喜欢听他们说那些无聊的情报,枯燥又乏味。 还不如去地牢转几圈,多听几声美妙悦耳的惨叫声~ 指尖触到门框时,少年喉结滚动两下,不甘再次发问道:“哥——”尾音打着旋儿缠上来,“真不能动啊?” 新鲜的勒! 他竖起三指压在左胸,“我保证,这次绝对留气儿。” 地牢里‘新鲜’的齐小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突兀的冷战,蜷缩在角落里,紧紧抱住自己瘦小的身躯。 陆青轻轻按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方才那一番话算是白说了。 周砚揉着眉心没抬眼,青瓷笔筒映出他眉骨投下的荫翳。 白青见状,轻轻冷哼一声,挥手推开了门环,锦靴跨过三重门槛时故意踩出鼓点,伴随着一声“小气”。 话语与脚步声交织,在穿堂的轻风中化为无声碎片。 门被关上,周砚继续道:“漕运堂那边什么反应?” “漕运堂陈老大昨日约见了黑龙会的二当家,去的是烟柳巷。”陆青回答道。 烟柳巷,归属青龙帮领地,汇集江南道最奢华的赌场、最缭绕的烟馆,以及夜夜欢歌笑语的风月场所。 这帮人倒是好兴致,绕了一大圈,最后全聚一块了。 “继续盯着。” 陆青点头应声,正待转身,忽又顿住,似是想起了什么。 他压低嗓音补了一句:“少爷,调查的兄弟回复,土炕村没那号人。” 土炕村正是被青龙帮打劫的村落,也是‘捡’到齐小川的地方。 “此外,近期船舶的登记上也未发现任何相关记载,不过……”陆青稍作停顿,脑中忽然闪过另一种可能性。 “不排除偷渡情况。” 近两年哪里都不太平,海外偷渡客也变得多了起来。 一般这种情况,要么是惹了事的,要么是躲事的。 就不知道这位柔弱的学子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了。 周砚指节叩击着厚重的案几,声音有规律地响着。 半晌后,他什么也没说,挥手让人出去了。 另一边,阴湿的地牢深处,齐小川终是熬不住,在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状态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独眼自白青离开后便蜷缩在墙角,安静地不再吭声。 开玩笑,在周府,除却周阎王,最不能惹的就是那个小疯子。 他剜人眼珠子时,眼底跳动的可是实打实的欢愉。 第三日破晓时分,天空布满了铅云。 没一会儿,天空下起了小雨,闷热的潮气一扫而空。 当天夜晚,周府突然热闹了起来。 “发生了何事。”周砚开灯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多。 “少爷!三小姐发热了!”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门外回道。 周砚匆忙地披上了一件外套,步出厢房,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时度人呢?” “时少爷这几日出远门未归。”丫鬟紧随其后补充道:“夫人已经吩咐人去请王大夫了。” 两人步入暖阁之时,丫鬟们端着铜盆来回穿梭,婆子们忙着烧热水,管家正指挥小厮去库房取冰。 周砚走了过去,母亲白梦已经哭红了眼睛。 二姨娘唐怜正用浸湿的帕子轻拭着周暖暖的脸庞,只见她漂亮的小脸烧得通红,而那唇瓣却失去了血色,苍白得吓人。 “砚儿!”白梦抓住儿子的手,声音中满是焦急,“暖暖她……她连药都咽不下去了……” 周砚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女孩,她睡梦中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周暖暖比他小五岁,因为是个早产儿,从小便体弱多病。 为此,周府专门为她建了这间朝南的暖阁,四季炭火不断。 此刻她紧闭着眼睛,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呼吸急促得像只受伤的雀儿。 “时度的药呢?”他沉声问。 周砚回想起时度曾经提到过,暖暖的免疫系统较为脆弱,这使得她对病毒的抵抗力不足。 一旦生病,若未得到及时治疗,她很容易并发多种疾病。 因此,府上对于她的身体情况很是关注。 一旦生起病,全府上下皆是很担忧和着急。 “对,周管家,药、药呢?”白梦惊醒。 她曾目睹暖暖发烧时的情景,当时时度只是喂了一枚白色药片,没过多久,暖暖的高热便逐渐退去了。 周管家立即将一个药箱提了过来,打开,里面大大小小全是西洋药。 “这……这也没文字,我们看不懂,不敢乱给三小姐吃。”周管家回复道。 “陆青,去将人提来。” 被点名的陆青微微一怔,旋即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是,便款步转身。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心中在祈祷着地牢里的那位能靠谱。 地牢内,齐小川正蜷缩在角落,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铁链哗啦作响,紧接着牢门被猛地推开。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了来人——是那个叫陆青的男子。 “齐公子,请吧。” 齐小川心里一惊…完了,这是要提审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惨烈画面——烙铁、鞭子、盐水、剜眼…… 齐小川浑身一抖,猛地扑向铁栏,死死抱住,哭嚎起来。 “大人!好汉,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青皱着眉头掏了掏耳朵,这人外表看似文弱,嗓门却出奇地大。 他耐着性子道:“别嚎了,跟我走。” “不走!我不走!”齐小川好不容易攒下的精神力,这会儿全用在这了! 他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招!我什么都招!求您别用刑!我身子骨弱,受不住的!” 陆青额角青筋跳了跳,这都什么跟什么。 时间紧迫,他懒得废话,直接抽出腰间配枪,对准齐小川抱着的铁栏—— “砰!” 枪声在地牢里炸开,震得齐小川耳膜嗡嗡作响。 他呆滞地看着铁栏上冒烟的弹孔,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哭声戛然而止。 “现在,能好好听人说话了吗?”陆青冷声问。 齐小川僵硬地点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能跟我出去了吗?” “……能。”他声音细如蚊蚋。 早知道枪这么好使,他早掏了。 陆青满意地收回枪,转身就走。 齐小川战战兢兢地跟上,心里已经在猜测会用到的刑罚—— 拉出去?这是要枪毙啊! 出了地牢,陆青吩咐下人:“带他去梳洗一下,换身干净衣裳,速度快些。” 齐小川一愣,随即更绝望了——这是要让他体面地上路? ……呜呜呜,你们还怪好的!!! 待他被人按着洗刷干净,换上一袭素色短衫,陆青上下打量他一眼,点头:“还行,像个人的样子了。” !?他之前不是人吗?齐小川茫然。 没等他细想,陆青已拽着他往暖阁赶。 一路上,穿过长长水榭,齐小川脑中闪过一百零一种死法:毒杀?试药?活体解剖? 他越想越腿软,几乎是被陆青半拖半拽着走。 暖阁外,丫鬟婆子们神色焦急,屋内隐约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陆青一把将齐小川推进门:“少爷,人带来了。” 周砚抬眼,目光落在齐小川身上,后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活像只待宰的鹌鹑。 “过来。”周砚说。 齐小川:“……啊?” 就在齐小川愣神的瞬间,周砚站起身,眼神凌厉地盯住齐小川: “她若出事,你陪葬。” 齐小川:“……?!” 第4章 齐小川被周砚那句‘陪葬’砸得眼前发黑。 大哥,不是,这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有‘陪葬’这种封建陋习啊!!! 不提倡,真的不提倡啊—— 还没等他捋明白状况,周管家已经捧着一个药箱走了过来,“劳烦齐公子了。” 盒子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式药盒瓶子,标签全是英文。 齐小川眨了眨眼,突然福至心灵。 合着这群人看不懂说明书,不敢乱用药啊! 他点了点头,壮着胆子凑近药箱。 手指刚碰到一盒西洋药盒,周砚的枪管就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冰凉的金属激得他汗毛倒竖,但这次他没瘫软,反而梗着脖子转身:“要救人就别拿枪指着我!” 齐小川对上他目光的一刹那,背脊瞬间绷直。 呵,他也算出息了! 敢如此理直气壮在阎王面前叫嚣。 这次,得以如此近距离地凝视这张建模脸,齐小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美色误人!果然不假。 只是,这人的气势太强,特别是这双眼睛,让他下一瞬便迫不及待地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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