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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再盯久点被挖眼掏心。 屋内瞬间死寂。 离得最近的白梦和唐怜更是倒抽一口冷气,周管家手里的药箱差点拿不稳掉落地上。 在周府,上次敢用这种口气跟周砚说话的,那个人的坟头草已经长出来了…… 周砚眯起眼,枪口缓缓下移,最终停在齐小川心脏位置:“谈条件?” 齐小川赶紧摇头,又紧跟着轻轻点了一下头。 也就一下,不敢多点。 “我、我要是治好她……” 他咽了咽口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撑住,“你不能再将我关进地牢了!” 再被关进地牢,他虽然未死,却可能先发疯! 那还不如死了。 齐小川说完就闭紧眼睛,预想中的枪声却没响起。 再睁眼时,周砚已经收枪入鞘,只冷冷丢下一句:“若治不好,地牢刑具你挨个试。” 白青在旁边听到这番话,双眸立即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个好!这个好! 他只关注到了他哥说的后半句话:地牢刑具挨个试! 于是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抓人…… 齐小川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又硬撑着扑到药箱前。 他抓起药盒快速扫视——谢天谢地,虽然是架空年代,但英文拼写和现代几乎一致。 齐小川抖着手找退烧药。 很好,药箱里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种类的退烧药物。 齐小川:...... 天亡我也! 突然,他瞥见角落里一瓶棕色玻璃瓶,标签写着“Ethanol(乙醇)”。 “有没有酒精啊!快拿棉布来!”齐小川脱口而出,见众人愣怔,急得跺脚,“就是烧酒!越纯越好!” 周砚一个眼神,丫鬟立刻捧来一坛烈酒。 齐小川接过烈酒,坐在床边,抬手便扯开了周暖暖的衣领。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身旁的周砚都来不及阻止。 一旁的白梦、唐怜此时已经惊得小嘴张成了O字形。 众人只见齐小川用蘸湿布巾擦拭周暖暖的脖颈和腋窝。 被擦拭的地方挥发带走热量,少女滚烫的皮肤渐渐降温,但齐小川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周砚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在他背上,仿佛他稍有不慎就会血溅当场。 “你……你们别都盯着我看啊!” 齐小川额头沁出冷汗,声音发虚,“去煮点粥!退烧后得补充电解质……就是淡盐水!” 这个女生一看身份就不简单,也不知道她是周阎王什么人。 他今晚若没把这烧降下去,是真的会被拉出去陪葬的。 齐小川不自觉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女孩身上,细细打量了起来,甚至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气温已在下降。 周砚突然俯身,一把扣住他手腕,语气冰冷道:“你手在抖。” “废话!你被枪指着能不抖吗!”齐小川下意识怼回去,说完就想咬舌头。 出乎意料,周砚竟松了手,还示意众人退后两步。 呼,他也是硬气起来了! 一小时后,周暖暖的呼吸终于平稳。 齐小川瘫坐在地,背后靠着床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里衣全湿透了。 他饿得眼前发花,鼓起勇气拽了拽周砚的衣角:“那个……少爷,能赏碗饭吃吗?有块肉最好……” 这么大个周府,不会连块肉都舍不得吧! 被关地下室的时候,他啥也不敢吃,也吃不下,就喝了几口水续命。 周砚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轻笑一声:“倒是会顺杆儿爬。”转头却吩咐厨房:“炖只鸡,多放人参。” 当夜,齐小川被安置在周砚的梅院里。 他狼吞虎咽地啃着鸡腿,突然听见墙缝传来“咔嗒”轻响。 凑近一看,两块砖石间竟卡着半截发黄的纸片,上面用铅笔潦草写着: “五更,西边见。” 鸡腿“啪”地掉在桌上。 齐小川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嘴里的鸡汤泛起了血腥味。 西边见? 确定是西边见,不是西天见? 忽地,他心中警铃大响。 不是吧,刚救完人就卸磨杀驴?! 越来越觉得有可能,齐小川后背一瞬间就出了一层冷汗。 他三两口啃完剩下的鸡腿,把骨头往桌上一扔,用油乎乎的指头捏起纸条,对着油灯眯眼细看。 铅笔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五更天……西边……” 他小声嘀咕,“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 越想越瘆得慌。 齐小川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把纸条往桌上一拍。 算了,爱谁谁吧! 吃饱喝足,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关地牢那段时间,他连闭眼都不敢,生怕一睡着就被人拖出去剐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张床,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半夜爬起来赴什么约! 他关灯,往床上一倒,被子一裹,闭眼就睡。 暖阁内,周暖暖醒来后又睡着了,白梦寸步不离守在榻前。 唐怜见人已无大碍,便起身告退,带着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一会儿,周管家捧着漆木托盘进来:“夫人,米粥熬好了。” 白梦竖起玉指抵在唇间,引着人退至外间八仙桌旁,暖黄的灯光映着她眉间忧色:“方才那位公子?” 周管家躬身答话:“少爷将人安置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白梦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攥紧绣帕,指节微微发白:“听闻是砚儿几日前从外面带回来的?” 窗棂外夜风卷落枯叶,她盯着外面的夜色,仿佛瞧见那些帮派的暗桩在阴影里游走。 周管家将青瓷碗轻放案上,温声劝慰:“您放心,少爷做事谨慎,定是派人查过来历的。” 白梦点了点头,紧绷的脊背稍稍松缓。 …… 睡不着,一不小心吃太撑了~ 翻来覆去半天,齐小川猛地坐起来,抓狂地挠了挠头。 “淦!”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破纸条不会是周阎王派人塞的吧?” “试探我?” 越想越有可能。 “要是真有人想找我,干嘛不直接说人话?” “‘西边见’算什么?” “还是自己谍战片看多了,太敏感了?”他自言自语,越说越离谱。 “我齐小川看起来像那种会半夜偷偷摸摸溜出去的人吗?我连这院子有几条狗几条路都不知道!” 他翻身下床,摸黑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蹲在墙角,对着那张纸条发愁。 烧了? “不行,万一周砚明天问我纸条去哪儿了,我总不能说‘吃了’吧?” 那……留着? “更不行了,这玩意儿放身上跟定时炸弹似的。” 思来想去,他干脆把纸条往桌上一丢,装没看见。 “反正我就是个简单单纯的良民,谁的探子也不是。” “什么纸条?不知道,没看见,别问我。” 他心安理得地躺回床上,这次终于睡着了。 隔壁,周砚的房里。 灯光未熄,周砚坐在书案前,手指轻叩桌面,神色晦暗不明。 陆青推门进来,汇报道:“少爷,人睡了。” 周砚神色冷沉,抬眸道:“纸条呢?” 陆青表情微妙:“……看见了,吓得鸡腿都掉了。” 周砚面部毫无表情,“然后呢?” “额,鸡腿捡起来继续吃了,一个人把一整只鸡都吃完了,然后......就睡了。” 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 周砚的眉头轻轻挑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看着清清瘦瘦的,倒是——挺能吃。” 陆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胃口确实挺好。” “没去赴约?” “没。”陆青摇头,“他甚至没把纸条藏起来,就丢在桌上,看都没再看一眼。” 周砚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 “倒是沉得住气。” 陆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少爷,要不要再试一次?” 那人一看就是贪生怕死的主,这种人,最不经得吓。 周砚却摇头:“不必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隔壁那间漆黑的厢房上。 “派人盯着就行。”他淡淡道。 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青点头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周砚摩挲着手中的怀表,眸色深沉。 第二日。 齐小川是被一阵整齐的扫地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起身后,他看了一眼昨晚的桌子。 昨晚的狼藉早已被收拾得一干二净,连那张要命的纸条也不见了。 “效率真高啊……”齐小川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这就是大户人家的佣人素养吗?” 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 整整一个院子,八九十号家仆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有年轻丫鬟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走过,粗使婆子拿着长扫帚清扫落叶,小厮们扛着水桶往来穿梭。 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滴个乖乖……”齐小川看得目瞪口呆,“这排场,比我们学校领导视察还夸张!” 他正暗自咋舌,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转头就对上了周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昨晚睡得很好?”周砚淡淡地问,手里把玩着块鎏金怀表。 齐小川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托少爷的福,睡得特别香!”说完还夸张地伸了个懒腰。 他趁着人不注意,偷偷比了一下身高。 靠,他引以为傲的一米八身高只到这人的下巴……吃什么长怎么高的! 周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道:“昨晚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 齐小川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如实道:“确实有,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大半夜往我房中塞纸条。” “还约我去幽会!” 周·缺心眼·砚:...... 约,幽会? 很好,这人在他心里已经死了一次了。 “然后呢?” “我当然没去啊,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也有可能是那个塞纸条的人走错了地方,传错了纸条。” “对,一定是这样!”他看着周砚越发冷峻的脸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还有吗?”周砚抬眸问道。 “还,还有啊?还有就是……”他摸了摸肚子,“可能人参鸡汤喝多了,半夜有点燥热。” 周砚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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