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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目凝神片刻,将铜钱放入龟甲之中,双手合拢,置于额前,口中念念有词。 随即手腕轻摇,龟甲内铜钱碰撞,发出清脆而神秘的声响。 如此反复,共摇了六次。 每一次摇动,都仿佛在叩问冥冥之中的天意。 放下龟甲,阮修诚凝视着散落在桌面的铜钱卦象,指尖在卦爻间虚点推演,眼神愈发深邃。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洞察后的清晰:“苏运,男,二十有四,现居于B市西城区。其人气运驳杂不纯,二十岁之前尚属正常,二十岁之后陡然生变,命轨扭曲偏移。此乃……强行夺取他人气运之象!” 他目光转向小小的舒月,带着一丝了然:“当年我曾为从师兄起过一卦,算得有一孩童将于某时某地出现,与师兄有师徒之缘。彼时线索模糊,只知时间地点,不知其来历根脚,故让师兄前往守候。而苏运气运突变之时,恰恰便是你出现在那山林之中、被师兄寻获之际!”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舒月瞬间明了——那被苏运强夺的气运,源头正是自己! 只是他竟毫无察觉,这手段当真阴毒诡秘! “此苏运,便是当年将你弃于山林、欲致你于死地之人!”阮修诚语气转冷,“他应是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你不仅未死,更身负阴阳眼,且气运正逐渐恢复……这才驱使鬼物,妄图再次加害于你!” “混账!”从博瀚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舒月连忙跑过去,小手轻拍师傅的后背,为他顺气。 阮修诚收起龟甲铜钱,目光扫过师徒二人,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你们打算如何?若要了结此因果,算我一个。纵使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将他揪出来!” 厅堂内,其余师伯师兄的目光也齐刷刷聚焦过来,眼神锐利,战意灼灼。 无需言语,那份“同门受欺,誓要讨还”的决心已昭然若揭! 不仅是师傅辈,连在场的弟子们,如丁君昊等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师门集体出动、惩奸除恶的“团建”,简直求之不得! 舒月看向师傅,此等大事,自然由长辈定夺。 从博瀚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眼中再无平日的温和慈祥,第一次迸射出令人心寒的狠戾光芒:“敢动我门中弟子,必要他付出代价!休整一日,明日,我们便启程去B市!” “好!”袁承望霍然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那部老式电话机,“我先给天师同盟总会通个气,问问是否有人识得此獠,顺便将他所做之事备案。虽是清理门户,但身处法治社会,该走的章程还是要走。”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规矩不可废。 悬案得解,厅内气氛顿时轻松不少,众人开始兴致勃勃地商议起“报复”的具体细节。 从博瀚趁此机会,也将想让舒月兼修他脉的想法提了出来。 此事进行得异常顺利,师兄弟们这些年多有联络,皆知从博瀚收了个天赋卓绝的小徒弟,闻言皆是欣然应允,只叮嘱舒月需循序渐进,量力而行,切莫贪多嚼不烂,反而伤了根基。 舒月瞬间成了整个道观的焦点。 作为师门最小的小师弟,他被一群热情洋溢的师兄们团团围住,体验了一把真正的“团宠”滋味。 晚饭时辰未到,舒月的小肚子已被师兄们投喂的各色零食填成了圆滚滚的小皮球。 丁君昊这位体力最充沛的大师兄,更是直接将他背起,在道观周围的山林间纵跃奔跑起来。 只见丁君昊身影如灵猿般在树杈间腾挪,足尖轻点,衣袂带风,那份轻灵矫健,竟不输于影视剧中的武林高手! 一通疯跑下来,丁君昊气定神闲,连滴汗珠都未见,依旧生龙活虎。 反观后面追着看热闹的其他几位师兄,已是气喘吁吁,形成了鲜明对比。 毕竟,各脉虽也注重强身健体,但论及体魄锤炼之极致,无人能出山字脉其右。 晚饭过后,舒月思忖再三,还是将那个封印着两只鬼物的玻璃瓶取了出来,递给了袁承望。 袁承望接过瓶子,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仿佛早有预料。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摩挲了一下瓶盖上的灵气封印,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第172章 小天师一条龙v小霸总恋爱脑22 舒月心里直打鼓,小手在背后悄悄绞着衣角。 该怎么解释自己是怎么逮住那些东西的呢? 他脑袋里乱糟糟的,编好的词儿全忘了。 结果,袁承望一句都没问。 老爷子只是捋了捋他那撮山羊胡,眼睛眯了眯,慢悠悠地说:“呵,还以为你小子打算藏着掖着,不拿出来呢。” 这话像根针,轻轻戳破了舒月那点侥幸。 原来打从自己踏进这院门起,人家就瞧得清清楚楚了。 舒月心里更慌了。 骗普通人兴许还行,可对上袁承望这种活成人精的老狐狸?他这点道行实在不够看。 他跟丁君昊混熟了才知道,别看老爷子精神矍铄,瞧着也就六十出头的样子,实际上已经是位活过两个甲子的老神仙了。 听说老人家命途多舛,早年收的几个徒弟都折在了乱世里,如今身边这个,还是费尽心思寻来,一点点从小拉扯大的。 舒月杵在一边,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袁承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袁承望瞧他那小模样,忽然笑了。 他非但没责备,反而慢慢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舒月齐平,一下子卸掉了身高带来的无形压力。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和。 “傻小子,”袁承望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冬日里晒暖的老棉袄,“谁心里没藏着点事儿呢?我有我的,你也有你的。只要心正,不做那伤天害理的勾当,守着做人的底线,这就够了,是不是?” 舒月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老人。 即使岁月刻下了痕迹,也能看出他年轻时的风姿卓绝。 如今那份风华沉淀下来,化作一种独特的通透气质,眼神里早已洗去了尘世的喧嚣,只余下让人心安的宁静。 出发的时候到了。 众人收拾停当,确认该带的家伙事儿一样没落,便浩浩荡荡下了山,直奔机场。 报仇这事儿,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夜长梦多。 师门里,论起家底厚实,还得是相字脉。 瞅瞅眼前这架锃亮的私人飞机,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可不止会看人脸色(面相),更精通风水堪舆之道。 相字脉分两路: 人相:把人当个小天地,看手相、面相、骨相、体相,讲究形状、部位、气色,里头学问大了,八卦、干支、五行、八门、十二神煞都得用上。 地相:就是古时候的堪舆术,看天文地理,选好地方趋吉避凶,也就是俗称的“风水”。分阳宅(活人住)和阴居(祖先葬)。看龙脉(山势定贵贱)、点穴位(吉凶所系)、观砂(周围环境定寿夭)、察水(水路沟渠定贫富)、定向(坐向定全局吉凶)。流派有三元、三合、九星等等,看山形地势的叫“形象派”。 这么一比,相字脉的富贵,那是实打实的。 幸好航线提前一天就申请妥了,省了麻烦,一行人顺利登机起飞。 好家伙,这阵仗!一帮子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烈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家族的老太爷领着一群孙辈出门旅游团建呢。 飞机在B市降落时,天公不作美。 蒙蒙细雨飘着,灰沉沉的云层压得低低的,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还得变大。 大伙儿没急着直奔城西找人,先安顿下来,把对方的底细摸了个清楚。 距离一拉近,舒月心头那点感应立刻清晰起来。 他眼神微凝,清晰地“看”到空中有一缕极淡的天青色细线,飘飘悠悠地延伸出去,另一端正连在那个施法者身上。 舒月没吱声,只是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袁承望一眼。 袁承望对视线极其敏感,几乎在舒月目光触及的瞬间,就精准地回望过来。 见是舒月,老人家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舒月抿了抿嘴,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小步挪到袁承望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别扭劲儿:“师伯…我知道那人在哪儿了。我…我能看见空中有根线,指着他。” 袁承望又捋了捋胡子,神色不变:“嗯,知道了。先安顿好。具体在哪个方位?” 舒月努力回想了一下,他对B市的街道实在不熟,只能指着一个方向:“大概…离这儿三公里?在那边。”小手指得不太确定。 袁承望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舒月的脑袋瓜:“行了,剩下就是师父们的事了。这个给你,”说着递过去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小册子,“先背熟了,理解了。不懂就来问我。还有,从明儿起,每天早上六点,到我这儿报到。” 舒月的小脸“唰”一下白了。六点?!这就要开始“练功”了?他才六岁啊!小孩子觉多呢! 心里哀嚎归哀嚎,他也知道多学本事是好事。 只是这起床时间……简直是要他的命。 他蔫蔫地应了声:“哦…知道了,师伯。” 那声音有气无力,连头顶那撮自来卷的小呆毛都跟着耷拉下来,显得可怜巴巴。 袁承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小家伙的反应实在有趣。 “小懒虫。”他低声打趣道。 可不是嘛,就今天在机场集合那会儿,所有人都精神抖擞,就这小家伙还揉着眼睛打哈欠,赖床的毛病一天就暴露无遗。 没想到,和那个苏运的正面对决,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当天傍晚,舒月刚吃完晚饭溜达回房间,心头猛地一跳——他清晰地感应到,连接着苏运本人的那根天青色的细线,正以一种明确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 舒月差点懵了。 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啥? 他琢磨了一下,对方应该只知道他到了B市。 但让他意外的是,苏运这家伙,居然这么嚣张?明知道自己是来找他算账的,还敢主动凑上来硬碰硬?这胆子也太肥了! 舒月瞅瞅前后左右站着的师伯师兄们,心里嘀咕:就是不知道那家伙清不清楚,这边等着他的可不是他一个“小点心”,而是整个师门排好队形的“铁板烧”? 这一天下来,舒月算是看明白了。 师伯们压根没把这当多大事儿,完全就是当作给门下弟子们的一次实战历练。 瞧他们那稳坐钓鱼台的样子,舒月也莫名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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