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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月还未来得及多看一眼,小手就被师兄牵着,去给厅堂里的师伯师兄们见礼了。 大厅里人数不少,却也只是师门的一部分。 舒月那两位在医院坐诊的师兄(都已三十出头)便未能抽身前来。 不过,师傅辈的几位师伯,倒是齐刷刷都到了。 师徒二人一进门,便成了目光的焦点。 舒月无需多虑,对着年长的恭敬唤“师伯”,年纪轻些的便叫“师兄”。 一圈招呼打下来,小嘴叭叭的,竟觉有些口干。 懂事又漂亮的孩子,总是格外招人疼。 离舒月最近的一位白发白须、面容慈和的师伯(孔满,相字脉)更是欢喜得眉开眼笑,索性蹲下身来,平视着舒月,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带着审视与好奇,细细端详起舒月的面相。 舒月倒是坦然,千年岁月里,被各种目光审视已是寻常。 只要不上手捏他的脸,便算万幸。 只是孔师伯的目光渐渐变得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让舒月心底难得地掠过一丝忐忑。 他在心中默默呼唤:“星澜,这位是相字脉的师伯吧?他在看我的面相?我这身体和原主长得可不一样,不会露馅吧?” 星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理论上不会。同步时,原主的气运、命理痕迹都已与这具身体融合,位面法则自会修正一切不合理之处,使其圆融。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孔满那越发凝重的神色,“这位师伯似乎看出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舒月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微微歪头,带着孩童的天真疑惑:“孔师伯,我……怎么了吗?” 厅内众人见孔满神色有异,也不由得安静下来,目光汇聚。 相字脉的观相之术,向来能窥探几分过往未来,莫非这孩子有什么不妥? 孔满回过神,轻轻拍了拍舒月的头,温言安抚:“好孩子,莫怕。”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后腰,这才对众人解释道:“方才我观舒月师侄的气运,实乃生平罕见之佳!如旭日初升,光华蕴藏,前程不可限量。只是……” 他略作停顿,指向舒月的额头,“此处隐有一丝阴煞之气缠绕,显是有宵小之辈暗中觊觎。不过,此气为舒月本身强盛气运所压制,如浮云蔽日,不足为患,当能轻易化解。” 他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一丝困惑与自省: “只是,有一点老夫道行浅薄,未能看透——舒月的未来轨迹,竟如雾里看花,变幻莫测。寻常人面相,老夫纵不能尽窥天机,也能推演出数年内的吉凶祸福、大致走向。然舒月师侄却不同,他的命途仿佛由无数个抉择点构成,每一个微小决定,都可能引向一条截然不同的崭新路径……正是这份‘变数’,令老夫力有不逮,看不真切啊。” 最揪心的莫过于从博瀚。 相术于他,终究隔着一层玄奥。 这“看不透”三个字,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师兄,这‘看不清’之处,究竟……” 他急切地说着,同时从随身的布囊里取出那几个被舒月解决掉的寄生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在中央的桌面上,“这便是那暗算月儿的邪物。” 孔满瞥了一眼那些玩偶,摇了摇头:“此物非我所长,还需山字脉的师弟出手。” 他将话题转回,“至于舒月的命理,依老夫所见,虽变数极多,但其根基气运煌煌如炬,当是一生顺遂,纵有小波折,亦能化作磨砺之石,助其成长。这份‘看不清’,或许是因其未来太过广阔,非老朽能尽览罢了。”他试图让从博瀚宽心。 从博瀚心中稍安,却也只是“稍安”。 气运强盛是福,亦是祸源。 那些掠夺他人气运的邪法,在几十年前动荡岁月里并非罕见,若非天师界与当权者联手肃清,如今哪得片刻安宁? 小徒弟这如明珠般耀眼的气运,难保不是那幕后黑手真正的目标! 丁君昊进屋后便侍立在自家师父袁承望身侧。 当从博瀚拿出玩偶时,袁师伯便示意他上前细察。 此刻,他已有了些发现,见厅内一时无人接话,便看向师父,得到首肯后才开口道:“师叔,各位师伯,依弟子浅见,这几件寄生物确系天师手笔。其内封禁的鬼物,原不过是寻常厉鬼,然杀孽深重,沾染了不少血怨。它们最重要的作用,应是充当那幕后之人的‘耳目’。至于选择对舒月师弟下手……”丁君昊看了一眼粉雕玉琢的舒月,“恐怕是觉得对付一个小童,派出这些已绰绰有余。” 袁承望捋着下巴的长须,眼中露出对弟子的满意之色,颔首接道:“君昊所言不差。虽则鬼物已散,但器物之上,必留有施术者的气息与因果之线。以此为引,要揪出那藏头露尾之辈,并非难事。”他声音沉稳,带着山字脉特有的笃定。 从博瀚闻言,胸中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缓缓吐出。 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山字脉的师兄确认,那份沉甸甸的忧虑才真正卸下几分。 一旁命字脉和卜字脉的几位师伯互相看了看,面上略有几分无奈。 他们的本事多在于推演命理、卜问吉凶,这种追踪溯源、对付邪物的具体手段,确实非其专长。 袁承望不再多言,将几件玩偶在桌面上一字排开。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储物架旁,动作娴熟地取下朱砂、黄纸、一方小巧的铜制香炉以及一支线香。 回到桌边,他三指拈起线香,在香炉中稳稳插好,指尖微动,香头无火自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清心宁神的淡淡檀香。 铺开裁剪好的黄纸,符笔饱蘸殷红朱砂,只见他手腕悬停,气息沉凝,下一刻,笔走龙蛇! 那符笔在黄纸上游走,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笔锋过处,朱砂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隐隐有微光流转。 呼吸之间,一张繁复神秘、气韵天成的符箓便已跃然纸上。 舒月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大感新奇。 他虽通晓理论,但这等现场施为,还是头一遭亲眼目睹。 蹭到丁君昊身边,他压低声音,充满求知欲地问:“师兄,画符……都是这样吗?不用特别准备?” 丁君昊微微俯身,同样小声回答,带着点羡慕和无奈:“哪能啊!这是师父他老人家道行高深,早已不拘泥于繁文缛节了。点香只为静心凝神,取其意境。像我这等修为浅薄的,画符前必须斋戒沐浴、静坐调息、焚香祷告,一步都不能省,否则符箓难成,或效力大打折扣。” 舒月恍然点头,心中暗道:原来画符也分境界高低。他心神微动,在识海中询问:“星澜,商城里有教画符的典籍吗?种类如何?” 星澜的声音立刻回应:“有的,宿主。种类繁多,体系各异。大致可分两类:一类适用于灵气稀薄的‘低灵世界’,其符箓之力主要依赖绘制者自身积攒的灵力,灵力越深厚,符箓威力越强;另一类则源自修仙世界,绘制时直接引动、转化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入符,对技法、符纹结构要求更为精妙严苛,功能也更为多样强大。” 舒月若有所思。 前者受制于自身修为,后者则受限于环境灵气。 优劣互现。 他倒是更倾向于后者——毕竟他的空间里可有一条灵脉,灵气充沛,正是画符宝地。 不过眼下,还是先看袁师伯如何施为要紧。
第171章 小天师一条龙v小霸总恋爱脑21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袁承望便已收笔。 他轻吹了吹符箓上未干的朱砂,随即向侍立一旁的丁君昊微微颔首。 丁君昊心领神会,立刻铺开一张素白宣纸,执笔待录。 袁承望手指轻弹,那张墨迹淋漓的符箓便轻飘飘地落向桌上的玩偶残骸。 符纸刚一触及,那几个玩偶竟无火自燃! 缕缕青烟夹杂着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袅袅升腾而起,在半空中盘旋、扭结。 袁承望双目精光湛然,紧紧锁住那变幻不定的青烟轨迹,口中清晰地报出一个又一个玄奥的字符、方位或模糊的意象:“巽位…坎水…申字…金戈气…怨煞缠……” 丁君昊笔走龙蛇,手腕翻飞,将师傅吐露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无误地记录在纸上。 待青烟散尽,字符落定,袁承望的目光转向一旁命字脉的师弟段弘义,含笑拱手:“师弟,接下来的‘拆解’功夫,可就非你莫属了。愚兄这点微末道行,就不班门弄斧了。” 段弘义捋须一笑,明白师兄这是给自己参与的机会,遂也不推辞:“师兄抬爱,那师弟便献丑了。” 舒月看得目不转睛,只觉得这玄门手段当真是神乎其技,虽不明其理,却大感震撼。 只见段弘义接过丁君昊递来的笔,凝神静气,目光在记录着袁承望所得信息的宣纸上缓缓扫过。 随后,他笔锋落下,竟非寻常文字,而是在纸面下方飞快地演算、勾勒起来。 一道道蕴含天地至理的复杂公式、一根根交织着因果气数的线条跃然纸上,彼此勾连,如同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命运之网。 室内一片寂静,唯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不多时,段弘义搁下笔,抬首看向从博瀚,眼中带着洞悉的明光:“东南方向,约一千五百公里。施咒之人——苏运,男。” 舒月心中微震,没想到竟能如此精准! 连名字都推算出来了!只是……苏运?这个名字在原主残存的记忆里,没有半分印象。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陷入思索。 袁承望率先皱眉:“苏运?天师界中,似乎从未听闻过这号人物?能驱使此等鬼物,绝非无名之辈……难道是后起之秀?” 从博瀚也紧锁眉头,记忆里同样一片空白。 环视众人,皆是一脸茫然。 这就奇了,一个能威胁到他们师门弟子的天师,竟无人知晓? 一直沉默旁观的卜字脉阮修诚此时开口,声音沉稳:“既已知其名姓方位,或可再卜一卦,探其虚实。” 他面容看上去是中年人模样,却顶着一头如雪白发,这正是卜算天机过甚的代价,反噬之力刻印在他身上,比之命、相二脉更为酷烈。 医字脉的从博瀚,反倒是受此道约束最轻的。 从博瀚此刻深感无力,纵有回春妙手,面对这魑魅魍魉之事,也只能仰仗同门了。 远在一千五百公里之外的苏运,浑然不知自己的底细正被一个庞大的师门合力抽丝剥茧。 他绝想不到,上辈子那个孤立无援、懵懂无知的孩童,今生背后竟站着一整座师门高峰! 阮修诚从随身携带的灰布囊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古旧斑驳的龟甲和三枚磨得油亮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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