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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疑问,他很有眼力见的没问出口,抽刀劈去,揭开了尘封二十年的皇家禁地。 没了树枝的遮挡,秋风渗进去了些许,搅动起丝丝池水,池上浮着几片摇摇欲坠的残荷,如垂暮老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掀起眼皮、吐出一口浊气。 是一片荷花池,可泛着死气。 皇上走进去,弯腰搂起一捧黄水,嘀嗒,一滴泪混入其中,带领死水从指缝溜回池子。 他缓缓道: “这儿是永宸太子逝世的地方。” 永宸太子白齐是皇上的嫡长子,死在二十年前,年仅七岁。 卫云旗不敢接话,只默默站在皇上身边保持警惕、安静的当个听众。 皇上似乎也不在乎,继续絮絮叨叨,又像在自言自语: “朕的齐儿聪慧,他还那么年幼,当年朕哭着求上天,问它为何这么狠心……朕是天子啊,却连朕的孩子都留不住。” 皇上声音颤抖,但表情平静,泪早在二十年前流尽了,他是父亲、也是天下人的君,没资格伤春悲秋。 卫云旗静静的听着,刚开始皇上还在说永宸太子,不知怎的,话风转到他身上: “云旗,你很像他。” 我是大众脸吗,怎么谁也像我? 他想吐槽又不敢开口,而皇上摇摇头,又否决了:“不,你长的不像他,但性格像,朕的齐儿从前也是这般活泼、拉着朕的袖子喊父皇……” 现在卫云旗懂了,也解开了困扰许久的疑惑:怪不得皇上对他这么好,原来这份纵容不是对他、是对先太子。 没关系,替身就替身吧,钱和权是实实在在的。 想到这儿,也不知虚情假意还是有一丝真心,他蹲下身,轻声宽慰这位悲伤的父亲: “陛下赎罪,但臣想,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太子殿下也定不希望您继续伤心。” “朕知道。” 皇上擦了下干涩的眼角,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荷花池。 …… 这天剩下的时间,皇上继续批奏折,卫云旗就在旁边守着,到点下班,皇上叫住了他: “云旗,你会介意吗。” 卫云旗笑着摇头,“儿臣当然不介意,这份殊荣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儿臣也很乐意代替永宸殿下为您尽孝。” 有拍马屁的嫌疑,但话说心坎里了,皇上颔首,默认了这个说法。 “好孩子,回去休息吧。” 今天是永宸太子的忌日,但二十年来他从未去过荷花池、不忍见那伤心地。 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突然想来也仅仅是因为卫云旗,他想,卫云旗的到来应该是齐儿怕他伤心,派人来安慰。 从今往后,就当是他的齐儿回来了吧。 ——相府。 回去后卫云旗急匆匆沐浴更衣,换上睡袍,装模作样地躺在床上装睡。 吱呀。风吹开窗户,携了一片叶子进来后又自觉关上了,看不见人,但屋内多出缕缕不起眼的冷空气香。 房主人仍在装睡,直到面上被莫名的触感擦过才抬手打去,笑骂道: “闹够了没?登徒子。” “不够。” 作乱之人显形,正是阮攸之,他抓住爱人的手腕,又一口亲上侧脸,声音委屈落寞: “我好想你,今儿难得见你却连句话都说不上。卿卿好薄情,我满心欢喜的来,你倒睡了……” “我在等你,我也很想你。” “果真?” 卫云旗坐起身,将头靠在恋人肩上,“攸之,我爱你哦。” 头次听到这么明晃晃的示爱,阮攸之红了脸,悄悄偏开视线,望月自叹:“卿卿,前几天你父亲来找我了。” “哪个父亲?”他爹可多了,养父、生父、师父、还有皇上。 “卫宰相。” “你来找你兴师问罪的吧,说了些什么?”自从坦白后,卫云旗就料到会有这天,也好奇会说什么。 阮攸之举起手,借着月光端详戒指,眼里只有上面那个小小的“云”字。 那是他心上人的名字、也是支撑他面对质问的底气。 几天前卫峥气势汹汹的闯进国师府,脸比锅底还黑:“说!你什么时候拐走我儿子的?” 暴露了,他不慌不忙地倒茶,规矩唤道:“岳父大人,请用茶。” “谁是你岳父!” 卫峥气的七窍生烟,远没有面对儿子的和颜悦色。 不约而同,阮攸之做出了和爱人相仿的举动,他发了毒誓、也褪下戒指表忠心。 可惜卫峥不信,这段日子他除了工作,便是到岳父面前晃、在没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说了很多他和卫云旗的过去。 在他口中,他们互相救过好几次,是经历过生死的爱人。 岳父的态度终于好了一丝丝…… 想着自己努力的成果,阮攸之笑了:“卿卿放心,岳父很和善呢。”核善。 “那就好,我还担心……”卫云旗也强打起精神,笑了笑,说到一半的话却被瞌睡覆盖。 好困,自从加入连天鸮后几乎没怎么休息过,真是自作自受。 阮攸之止住话头,轻声道:“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改日再来寻你。” “唔,不行、不许走。”他困的意识模糊,手却固执的勾住恋人,不肯松开,“陪我,今晚不要走、好不好……” 多留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嫌疑,可他的爱人更重要。阮攸之回握住少年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声哄道: “安心睡吧,我一直在。” “真的?” “嗯。” 得到肯定答复,强撑的意识倾泻倒塌,卫云旗合上眼,手松开,整个人也倒在了床上。 半梦半醒间,他得到了一个迷迷糊糊的吻,和一声伴着月光的——“我也爱你。” …… 身体形成习惯,第二日不到卯时便醒了。 眨了眨干涩的眼,脑袋还没清醒,身体却条件反射坐起、朝身前扑去:“攸之,你真的还在啊……” 声音闷闷的,还卷着刚睡醒的迷茫。 阮攸之回抱住他,刚想回答,却听屋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住了嘴,与此同时房门被敲响了,小丫头俏生生的调调传了进来: “少爷,您醒了吗?” 卫云旗也慌了,忙推了把面前人,可恋人却抱的更紧了。无法,他只得强装镇定对外喊道: “先别进来。” 又贴到坏笑的恋人耳边,嗔道:“抱够了没?你还要去上朝、我也要上班,快走吧,朝堂上见。” 阮攸之垂下头,声音落寞:“卿卿好狠的心,我陪了你一晚上连句好都不得到,现在竟又被嫌弃了……”话到最后,他在少年通红的耳朵上咬了一下,像控诉,又像调戏。 这下,耳朵红的要出血了呢。 “你!你、你又逗我!” 卫云旗毫不客气,也在他脸上回了一口,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想到屋外的下人,又急匆匆哄了一句“好哥哥最好、最爱你了”便将人打跑了。 换好工作服,他赶在百官到前进了宫,朝堂严肃、有条不紊,他们谈论的话卫云旗听不懂、也没兴趣,便一直盯着站在最前面他完美的恋人看。 除了他外,皇上也时不时看一眼阮攸之,临下朝时才突然道: “阮卿家,你这是……被狗咬了?” 阮攸之抚上脸上牙印,笑容耐人寻味,说出的话也险些将卫云旗气死,“是呢,那狗崽子调皮,但实在可爱,臣便让他咬了。” “是吗,那你小心点。” 皇上淡淡开口,殊不知,那狗崽子此时正站在他身后,露着尖牙、凶巴巴的盯着国师看呢。
第128章 一见钟情,非他不可 下了朝,皇上回御书房批奏折,卫云旗一如往日在旁守着。正午时皇后的人来了,请陛下用膳。 皇后是一国之母,不会去学妃子们邀宠,来请皇上肯定有要事。 听到皇后来请自己,皇上嘴角都要咧天上了,却还装不满地合上奏折,叹了句真累,脚却走的比卫云旗还快。 卫云旗看着皇上口是心非的模样,道:“父皇,您要嫌累儿臣走一趟就是了,儿臣定把母后的话原封不动带回来。” “这怎么行,皇后的面子朕不能拂了,还是一起去吧。” 凤仪宫。 皇后早早备好了菜,多数都是皇上爱吃的,但看清殿内其他人,皇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除了他亲爱的妻子外,还有一位青衣男子、好像是皇后母家的人。再加上和他一起来的卫云旗,人也太多了吧。 这么多电灯泡,真扫兴。 皇上心里不满,但面上不显,皮笑肉不笑的坐到主位,沉声道:“用膳吧,都别干看着了。” “是。” 等皇上拿起筷子,几人才敢动筷,卫云旗也自觉坐到青衣男子身边,察觉到身旁好奇的目光,卫云旗瞥了回去,悄声道: “吃你的,看我做甚。” 青衣男子失笑,想说些什么,可碍于帝后在场又不敢开口。等用完膳他才起身,对皇后道: “姑姑,我和这位大人一见如故,可否容我们出去一叙?” 他口中的大人便是卫云旗,连天鸮身份特殊,官居三品,但哪怕一品官员来了也要客气的喊一声大人。 卫云旗指向自己,嘴微张,眉毛一沉一挑。 谁跟你一见如故?我吗?你谁啊你,真不要脸。 可惜皇后的面子不能驳,纵有千般不愿还是跟出去了,待到空地,他不耐烦地找了棵大树,靠着树干,道: “你是宁太师的孙子吧,我们认识吗?” 皇后的父亲是太师,而这人喊皇后姑姑,关系不言而喻。 男子笑道:“你不认识我,但我见过你,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宁临君。”他声音低柔,说话间还端出一抹笑,眨眼的频率也很慢。 这副表情能迷倒万千少女,可惜这次面对的是根木头。 他的气质和阮攸之一样,属于温柔类型的美人,卫云旗不免多瞧了两眼,很快又失去兴趣: 哼,长的勉勉强强吧。 其实宁临君不丑,甚至可以算好看,还被京城的少女们评为“京城四公子之首”——上一届的。 这个榜单每隔一个月更新一次,上次更新在半个月前,榜首成了阮攸之。 卫云旗也在榜单上,排名第三,但他忙着工作、不知道这件事。第二则是宁临君。 见过了仙人,哪儿还会对凡人感兴趣,卫云旗哦了一声,对宁临君精心摆出的poss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道:“哦,还有事吗?” 宁临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继而摆出更灿烂的笑:“第一次见你是在宰相府的宴席上,我呀,只是觉得卫大人抽匕首威胁温王殿下的样子很帅,想交个朋友罢了,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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