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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挥手,哑着嗓子开口: “你们都退下,一堆人,闷的我喘不上气……” 待周围安静,他慌忙回握住恋人的手,传音道:“攸之,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我才是……” “你才是书中人,对吧。” “你怎么知道?莫非——” 阮攸之肯定他的猜测:“那是现实,不是梦。”接下来,他又将系统的话挑挑拣拣复述了一遍。 听到阮攸之被困在死去那天,整整两年时,卫云旗心一痛,脑袋靠到恋人肩头,想说些什么,阮攸之却先一步道歉: “抱歉宝宝,本来你该在现实世界过安稳的日子,若不是为了我……没关系,等傲时死了、任务完成,你会幸福的。” 卫云旗推他一把,骂道:“蠢货,说好的生死与共呢?我的安稳生活不也是你用命换来的……” 话至此,早已泣不成声。 他想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自己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越久,归属感越强;为什么自己对现实世界的记忆模糊,很多幼时的事都记不清了;为什么在遇见阮攸之的第一眼就喜欢他…… 现实才是虚拟,于他而言,这里才是真实。 想着恋人的话:等任务完成,自己会幸福的。指的是自己要再去现实吗?他不要,他的家人、朋友、恋人都在这儿呢,他不想走。 “混蛋,我不要走,你别抛下我!” 阮攸之避重就轻道:“宝宝,无论任务完成与否,三年期限一到都会重来,只有任务完成,才会再重来一次后终止,我们都该过自己的人生了。” 意思就是:任务完成,世界重回三年前,这次不再有傲时,无论过了几年也不会再重来了。 算是诅咒吧,只有彻底杀掉傲时才能终止。 卫云旗勾住他的脖颈,喃喃自语:“那你会成为宗主吗?挺好,你本就该光芒万丈、万人敬仰。”他已经接受了,若彼此幸福,不在一起也是种完美。 “或许吧,也许还是大长老呢。” “也挺好的,没人再欺负你就好……” “……” ——翌日 卫云旗只是伤心过度晕过去了,问题不大,睡了一整天便没事了,第二天准时上班。 眼下的乌青压不住,眼里的愁云也散不去,更重要的还是嘴角,都不笑了。 从前他总是乐呵呵的,就像一只乐天派的小狗,放在身边光看着就高兴。 但现在。 皇上放下奏折,放柔声音道:“云旗,朕记得你不是讨厌国师吗,他走了,你为何如此难过?” 讨厌的人死了,不放炮敲锣打鼓的庆祝都算善良,能伤心到晕过去,除非讨厌是假、喜欢是真。 卫云旗摇摇头,又点了点,声音哽咽:“儿臣从前是很讨厌他,觉得他就是个绣花枕头,但相处久了,他其实、其实挺好的……父皇,儿臣才刚动心,他怎么就走了呢。” 疑窦刚升,又被卫云旗这句话打消了。 原来是日久生情啊,也是,一个完美的人对你穷追不舍,有几人能抗拒?更别提国师那张比女子还漂亮的脸,就算是直男也得被掰弯喽。 皇上看向他手上的戒指,眯起眼,沉声道: “朕记得,你那戒指是和心上人的吧,那姑娘现在如何了?” 这是从前扯的谎,幸好他早想好了说辞。 “还请父皇恕罪,这戒指是、其实是阮攸之送给儿臣的……他早就说喜欢我,我当时以为自己讨厌他,但不知怎的,还是收下了。当时您问儿臣,儿臣一时心慌才说了谎,还请父皇降罪。” “这么说,你早就对国师动心了?” “我以为没动心,现在他走了,我才发现自己多口是心非、多可笑。”卫云旗扯了扯嘴角,一副追悔莫及、伤心欲绝的可怜模样。 皇上看着他,又瞥了眼身后屏风,欲言又止,还是摆摆手让卫云旗退下了。 他走后,阮攸之从屏风后走出。 皇上叹了口气:“阮卿家,你连他都要瞒着吗?” “为了引蛇出洞,知情者越少越好。”阮攸之看向天边,“陛下,还记得您答应臣的条件吗。” “记得。只要你们是两情相悦,待事成后朕就放你们离开京城。” “现在您相信他也爱我了吗?” “信了。”皇上摸着胡须,又重重叹息:“阮攸之,那孩子很好,就是傻了点、天真了点。你、好好待他。” “臣遵旨。” …… 阮攸之死后,京城传出流言,说国师是遭天谴了。他支持昭旒当太女,违背了上天的意思。 国师因为支持昭旒遭天谴,可这道旨意是皇帝下的,那皇上是不是也该遭天谴? 大昱国泰民安、海晏河清,这个说法立不住脚,但还是有些百姓信了,说应该由良王继位。 这话传进皇上耳中,皇上龙颜大怒,直接将良王叫到皇宫,将他私下结党营私的证据甩他脸上、明确说你不配。 而散播谣言的人也被抓到了,供出良王,最终,良王以觊觎皇位、诅咒皇帝的罪名被囚禁了。 京城重归平静,而昭旒自打被立为太女后便甚少在皇宫里了,整日忙着各个地方处理事件、收买人心。 她的能力无可厚非,自打永宸太子死后,她便被皇上寄予厚望,从小便是按储君培养的。 又过去了一个月,阮攸之口中的蛇——终于出洞了。 “陛下!大事不好了!良、良王他,他……”御前总管李公公快步跑进来,夹着嗓子,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皇上不看他,一心都在折子上,淡淡道:“气喘匀了再说话。” 卫云旗走过去,贴心的给李公公拍了拍背,但忘了收力,李公公被拍的差点把肺吐出来。 “咳咳!陛下,良王他逃跑了!”李公公躲开这小祖宗,自己给自己顺气,着急忙慌道。 这几个月来,良王一直被囚禁在府,可昨晚神秘失踪了。 皇上哦了一声: “朕知道了。云旗,台子搭起来了吧。” 前半句话在跟李公公说,后半句在问卫云旗。 “嗯。” 问完,皇上不再开口,继续处理奏折,仿佛良王的消失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李公公懵了,还是卫云旗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迷茫的退下,回去守门。 殿门关上,卫云旗高声叹道:“父皇,李公公不是您的心腹吗,为什么……” “他老了,该退休了。” “那您打算让他何时——退休?” “事成后。” “儿臣明白。” 皇上一顿,意味不明道: “今晚,朕有一个惊喜给你。” 当夜,卫云旗没有下班,陪在皇上身侧,沉默的守着,皇上则如机器人般一直在御书房批折子,殿内仅点了一只蜡烛,烛光若隐若现,看不真切脸。 偌大的皇城空荡荡的,路上的宫女太监少的可怜,后宫嫔妃们也闭门不出。 黑夜漆漆,本该守在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却不见踪影。 皇宫大门被打开,一行人悄悄溜了进来,一路上警惕的举着剑,但一个人也没遇上。 为首之人一袭黑袍,压着嗓子对身边带路的老者道:“李忠,什么情况?”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转了转,道:“我也不知,今早皇上还说要搭什么戏台子,像要看戏,而且对您失踪一事毫不在意。”他正是李公公。 黑衣人正是失踪的良王,闻言,良王呼吸一滞,望着走到一半的路,又看向不远处还亮着灯的御书房,牙齿开始打颤。 “蠢、蠢货,我们完蛋了……”
第148章 甘之如饴 李忠不明白,一句怎么了还没开口,头就被打了一下。 良王继续骂道:“父皇是要看戏,但戏子怕是你我!蠢货、蠢货!你老了怎么脑子也不机灵了,这么明显的坑都没看出来,还跟本王说没事!” 李忠摸着脑袋,眼珠又转了转,瞥了眼皇上所在位置,悄声辩解:“实在不行,咱们直接杀进去呗,皇上身边就一个卫云旗,连天鸮其他人都下班了。” “你确定?”良王握紧手中剑,咬牙切齿道。 “确、确定。” 良久,良王下定决心,咬牙对身后士兵们挥挥手,沉声命令: “杀!” 往日守卫森严的御书房门口,此时只坐着两个昏昏欲睡的侍卫,良王闯入,卫云旗原本也在打盹,听到动静,瞬间清醒了,身子挡住仍在批奏折的皇上,举起刀,沉声道: “谁?” 眼睛略过良王,直直放在李忠身上,“李忠!你要叛君吗?” “呵呵。”李忠走到良王身边,伸手拍了下良王的肩,眼睛却死死盯着卫云旗身后某处,意味深长道: “咱家只忠于皇帝。良王,别废话了,快动手吧。” 这句皇帝,落在不同人耳中是不同的意思。 话音刚落,没等良王有所反应,卫云旗先一步举着刀朝李忠冲去,骂道:“好你个小人,拿命来!” 连皇上都不管了,眼里只有李忠、亦或是站在李忠面前动不了的良王。与此同时,良王的私兵也收到命令,朝仍在批奏折的皇上杀去。 良王私兵不多,他又是怀着破釜沉舟的想法,除了李忠外身边没留一个保护他的人。 李忠胆子又小,年纪还大,像是要拿他当挡箭牌,手死死按着他的肩不松手,嘴上还叫嚣着: “想杀咱家,先过良王殿下这关吧!” “那我先杀他!” 良王目眦欲裂,有一万句脏话想诉:你俩有病吧,玩老鹰捉小鸡呢? 在刀距离仅剩一米时,良王终于挣开了李忠的手,刚迈开步子,足下却多出一只鬼鬼祟祟的脚,然后不等刀挥来,他便迫不及待迎了上去。 噗嗤——! 刀贯穿左肩,良王吃痛,闭起眼,也抽出配剑朝卫云旗刺去,如丧失全部的赌徒般大喊: “别管本王,杀了皇……!” 他的私兵也不是吃素的,在卫云旗刺伤他的时已经抓住“皇上”了,白刀子进白刀子出,没带出血,倒是飞溅了不少棉花。 拎起“皇上”,才发现是个穿着龙袍的玩偶,正比的。 有诈! 私兵们连忙想冲过去保护主子,还滴着血的刀已经架到良王脖子上了。良王武学不精,不是卫云旗的对手,剑没挥出呢就被打飞了。 李忠慢悠悠的将良王的剑捡起,递给卫云旗,笑道:“卫大人,以您的身手好像不需要我帮忙。” “李总管自谦了,若没您,想这么轻易引他来也不容易呢。” 良王瞪大眼,捂着伤口的手急剧颤抖,“你、你们是一伙的!李忠本王说过,若本王登基可给你封侯、封王!不比一个总管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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