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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旗自嘲一笑，月光下，眼角的泪和那道狰狞的伤疤格外醒目。 “算了，我宁愿他不在乎我，也不想他承受思念之苦。太残忍，他已经活的够苦，别再欺负他了……” 脑袋埋进膝盖，泪水也打湿大片衣物，蔓延而下，又晕出点点斑驳，汇在一起成了幅扭曲的画卷。 不愿别人承受相思之苦，他何尝愿意承受？又如何甘心让心悦之人忘掉自己？ 无论哪种都是最坏的结果，现在更睡不着了。
第37章 从来如此便对吗 随着第二日的太阳升起，所有的烦恼也留在了昨天，生活仍在继续，卫云旗现在很幸福。 他还活着，活的好好的，喜欢的人也寸步不离的守在自己身边，一切都很完美，刚刚好。 在客栈养了几天，身子几乎好全了，用完一瓶药，疤也淡了许多，除非离得很近，绝对瞧不见，据系统说，再来一瓶便能恢复如初。 在这期间，卫云旗曾偷偷求证过系统，如果他的脸恢复不了，阮攸之真的不会嫌弃他吗？ 系统回答的很干脆：不会。卫云旗不信，可系统的解释却叫他嘴角抽搐： “安啦～男二要是个看脸的，怎么可能喜欢你？” 安慰的好，下次别安慰了。 虽然阮攸之不会嫌弃，但卫云旗自己受不了，为了自己这张脸，他咬咬牙，又花了一千胡萝卜买了一瓶祛疤膏，还把刚得到的美颜丹用了。 七天后，一大早，卫云旗便穿戴整齐，兴冲冲的拉着阮攸之踏上回家之旅。 “攸之！我们别走小路了，从城中走回去好不好呀？” 他们来时跟着大部队，为了历练，一路上，能走郊野绝不走城镇，无聊死了。 但现在回去只有他们两个，自然想从哪儿走都可以。 “好，都依你。” 得到应允，卫云旗眯起眼，乐的尖牙又露出来了，阳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张脸光洁如初，别说伤口了，连半点疤也瞧不见，仔细看，似乎比以前还要好看。 是错觉吗？不是，用了几瓶美颜丹，卫云旗的颜值的确有了不小的提升，跟阮攸之走在一起，不说多般配，但也算“郎才朗貌”，十分养眼。 走在路上，风一吹，袖摆上的孔雀羽毛随之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直飞九霄。 走出百米远，卫云旗一指前面最大的一座城市，兴奋道： “攸之，我们去那儿逛逛吧？” ——昉城—— 这里是中部最大的一座城市，整个国家枢纽般的存在，一进去，熙熙攘攘的人声瞬间把卫云旗淹没了。 街边叫卖的小贩、巡逻的军队、父母带着稚子、男子搀着夫人、三三两两的伙伴……几乎把宽阔的道路挤的水泄不通。 卫云旗后悔了，这么挤？早知道不从这儿走了。阮攸之却瞧出了异常，一指人群，附耳道： “云旗，你发现没有，人群是向着一个方向去的，这说明什么？” 人多的地方必有热闹看！卫云旗恍然大悟，当即挽住阮攸之的胳膊，跟上人群。 “我知道了！走！我们也去看看！” 人群虽密集，但也算有序，最终在一座茶楼门口停下，据好心人说：镇里来了名神秘的棋手，特别厉害！谁能打败他，就能获得神秘大奖！ 卫云旗对下棋没兴趣，黑黑白白的棋子困在那四方天，看的他头痛，但神秘奖励，还是很有趣的。 他晃了晃身边人的胳膊，问道：“攸之攸之～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怎么，你对奖励感兴趣？” “嗯。” “那我试试。” 坐在茶楼前的棋手不过二十出头，很年轻，但围在他身边的手下败将数不胜数，很多人慕名而来，但不过几分钟便都被打的溃不成军，更有甚者直接崩溃的哭了。 “还有人要挑战吗？没有——我可收摊了。” 少年一扫众人，又意味不明的瞥了眼身后茶楼，失落的叹了口气，见无人应答，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真的没……！” “我来。” 眼前一黑，少年抬起头，说话之人站在他面前，遮住他大半阳光。是个极漂亮的男子，举止优雅，一举一动都仿若九天的仙人，可不知为何，少年在他眼里看出一丝轻蔑。 这人瞧不起自己吗？ 胜负心激起，少年将收拾好、满满一摞的黑子递了过去，厉声道： “好，希望你别输太惨！” …… 五分钟后，确实有一人输的很惨，但不是阮攸之，是那“打败天下无敌手”的少年，少年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眼白多的惊人，漆黑的瞳孔闪烁不定，手里的白子也颤个不停。 怎么可能，他居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堵死了？！ 啪嗒！白子掉落，跌入尘土，自此——他败了。 “我输了……” “你输了。” 棋盘两侧的人同时开口，少年失魂落魄，低垂下头，始终喃喃自语着我输了、输了，阮攸之则随意捻起最后一颗黑子，堵死所有的路后，不客气道： “不过如此，现在，可以告诉我奖励是什么吗？”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少年还没回过神，眼神麻木，执行任务般直直起身，向茶楼里走去，见没有热闹看了，周围人一哄而散，很快，门口只剩阮攸之和卫云旗了。 人流拥挤，阮攸之第一时间走回卫云旗身边，牵紧他的手，逆流而行。进入茶楼后，少年不见了，站在里面的是个大肚子的中年人。 中年发福，但男人衣着华丽，即使被肥肉挤着，眼神的锐利也分外明显，他视线在二人身上扫了一遍，很快定格在阮攸之身上，乐呵呵的挥手，恭贺道： “年轻人，很不错嘛，那棋手可是我花重金从京都聘请过来了，从未败过，居然栽你手里了。” “运气好罢了。”眼前这人非富即贵，阮攸之不想惹麻烦，拱手，难得谦虚了一番。 中年人上前扶住他，眼里尽是满意：“不用谦虚，本城主能看出，公子有才略、有谋干，将来必成大器，如果愿意入朝，官居宰相也指日可待啊！” “城主谬赞了，我无心朝野。” “唉，太可惜了，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妨？” “我姓阮。” “……” 见这两人越扯越远，一旁充当跟班的卫云旗焦急不已，抽空，忍不住小声提醒： “那个，城、城主，奖励到底是什么啊？” “这位小友是？”城主这才注意到他。 卫云旗心里偷笑，面上却严肃道：“我是他……朋友。”互相表过白，但没确定关系的朋友。 城主不在乎他的身份，反而对他头顶的耳朵十分好奇。 “哦哦，不知小友这耳朵哪儿买的？这么逼真。” “天然的。” 城主愣住了，肥硕的身子后撤，眼睛瞪的像铜铃，刚才的稳重荡然无存：“妖怪啊——！” 狼的听力极佳，所有声音在他耳中都会放大无数倍。 这城主中气真足，卫云旗吃痛的捂住耳朵，无奈解释：“也不算是，只有一半狼的血统。你别怕，我不咬人。” 闻言，城主稍微安下些心，咳嗽一声，随后，一位妙龄少女从帘后走了出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眉眼处跟城主有三分相似，浅施粉黛，着红衫，美的艳丽，但嘴角向下，似乎不太高兴。 城主牵过少女的手，将她带到阮攸之面前，乐呵呵的介绍：“阮公子，这是小女，年芳二八，所谓的奖励便是迎娶我女儿，将来继承我的位置，成为下一任城主。” “……” 闻言，阮攸之神色莫名的瞥了身后人一眼，刚好和卫云旗心碎的眼神对一起了。 从小到大，卫云旗从没这么后悔过一件事，怎么看个热闹，把自己的心上人“嫁”了？ 可他没有说话的机会，好在，阮攸之没有让他失望。 “抱歉，我已有心上人，若知奖励是此，是断断不会参赛的，还望城主三思。” 阮攸之拒绝的干脆利落，从头到尾都没看那千金一眼，也没对什么城主之位动心。 “这、阮公子不再考虑考虑？我们昉城可是仅次于皇城的第二大城！说直白些，城主之位，不比宰相差！还有我女儿，不说貌比西施，品性相貌都是极佳的，阮公子当真不心动？” “不……” “父亲，让我和阮公子单独说句话、下盘旗可好？” 没等阮攸之二次拒绝，一旁的少女先开口了，她抬起头，姣好的面容上满是坚定，但没有春心萌动的爱意，看得出，她对阮攸之也没兴趣。 “去吧。” 城主希望留住这个女婿，阮攸之也对少女要说的话好奇，便跟她去了，还顺手拎起了懵逼的卫云旗。 这回，城主不干了，“阮公子，他就别跟着了吧？” “这可不行。”阮攸之伸出食指比在唇中，笑的坦然，“他便是我的心上人，我若背着他和旁人私会，他会吃醋的。” “哈？” 城主原地石化，而那城主千金面不改色，依然在最前方带路，等到了后院旗桌前，她一拱手，对二人道： “请坐吧，小女专研棋艺也有十载，望不会叫公子失望。” “好，姑娘请。” 阮攸之面对少女坐下，卫云旗则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他看不懂，也困的要死，而那下棋的两人，一边下，还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了。 “公子似乎有心事？是不愿娶小女，还是——为了他？”少女看了卫云旗一眼。 阮攸之没接，始终盯着面前棋局，直截了当的点出了她的心思，“姑娘不也一样吗？你对我也无意，为何要留我，还要与我下这盘棋？” “……” 少女沉默了，举棋不定，良久，她才按下一子到棋盘中央。 “我也不愿，可父亲膝下无子，所以父亲要寻一位优秀的女婿，好继承他的位置。” 听到这儿，原本昏昏欲睡的卫云旗顿时清醒，出言打断：“为何？你不是他女儿？城主位置不应该由你来坐吗？” 少女将目光投向他，眼神闪烁不定，心也咚咚直跳。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女城主……” “那你便做第一个，自古以来——便是对的吗？这世道不公，总要有人开先河。” 卫云旗说的随意，等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不负责； 做第一人，说来轻松、看起来光荣，可背后需要付出的努力和所承担的后果也是不可估量的，做好了，名垂千古，失败了，则会被钉到耻辱柱上，受万人唾骂。 按照城主的设想，这位千金找个优秀之人嫁了、当城主夫人，相夫教子，过平淡的生活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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