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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系统如此震惊,原书中,哪怕在水牢受尽折磨,阮攸之也不曾流下一滴眼泪。 阮攸之不是无情、也不是没有痛觉,他只是喜欢逞强,再苦、再难过,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展露,包括前几日爷爷临终时,也仅仅是躲在黑暗中默默垂泪罢了,连迟晞都没瞧见。 今天,他却在卫云旗面前哭了。 这意味着什么?卫云旗顾不上思考,连回答系统的时间都没有,他想转过身,回抱住伤心的阮攸之。 可阮攸之抱的太紧了,别说转身,抬下胳膊都费劲。 “攸之……” 动不了,只能改口头安慰,可言语太单薄,卫云旗的心也被搅的乱七八糟,刚开口,便没了下文。 “云旗,我没家人了……”阮攸之的声音在抖,看不清他的脸,但说出的话却足以叫卫云旗心痛。 是啊,阮攸之父母早亡,唯一的爷爷也离他而去,纵使登上大长老的位置又如何?不过孤家寡人,清醒着痛苦罢了。 卫云旗是这样想的,以己度人,更心疼阮攸之了,殊不知,贴在背后的却是一张笑着的脸。 阮攸之在笑,在用最淡漠、最事不关己的表情,说最让人心疼的话。良久,他松开手,袖口擦干残余的泪痕,低声道歉: “抱歉,是我冒昧了。” 终于能动了,卫云旗连忙转身,给了心上人一个抱抱,柔声安抚: “我知道你很难过,攸之,从前我奶奶去世时我也是这般,消沉了好久……斯人已逝,我会陪着你的,如果你还想哭,肩膀随时借你。” 阮攸之摇摇头,移开衣袖,脸上表情恢复如常。 这副模样,在卫云旗看来就是强装坚强,他心急如焚,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犹豫再三,他牵起阮攸之的手,试探性道: “攸之,从今往后,我来当你的家人,一直陪着你好吗?” 阮攸之说没有家人了,那他的意思是不是想要一个家人?卫云旗是这样猜的,也大着胆子这样问了。 好在,他猜对了。 阮攸之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答应的很干脆,生怕晚一步,卫云旗就反悔了。 “那说好了,一直陪在我身边,不许走了。” “我……” 卫云旗不傻,能听出言外之意,是想让他留在这个世界,别回去了。 私心里,卫云旗也是希望留下的,可任务一旦完成,无论愿意与否,他都得离开。 坏了,不该给这个承诺的,如果自己做不到,阮攸之该多伤心呀。 思索片刻,他才斟酌着道: “攸之,我会尽力陪在你身边,能待多久我不确定,但你相信,我是想留下的,如果有一天真的走了,也是因为某种不可抗力……” 好扯的事实,卫云旗自己都觉得荒谬,没指望阮攸之会信,甚至做好了阮攸之会生气、然后拂袖离开的准备。 可阮攸之却笑着在他手背拍了拍,像烙了个章,无形的那种。 “好,我相信你。” …… 一句简单的相信结束了对话,阮攸之要去收拾先大长老的遗物、顺带看看迟晞,然后还要去制衣阁量尺寸,加急定制长老的服饰,三日后继位仪式用。 卫云旗无事,索性也跟着去了,一路上,他好奇的问阮攸之以后的打扮也会变化吗? 阮攸之耐心回答:长老的服饰与弟子完全不同,内里仍是长袍,外面却多了一条云肩,每位长老都不一样,而阮攸之的据说是羽毛状,比肩略宽,冗杂繁复,华丽异常;头发也不能披着了,要全部束起。 包括从前始终不离发尾的流苏,也要取下,阮攸之说想把它缝到云肩上,垂至后腰。 卫云旗听着他的描述,在脑内想像,想不出,但看到阮攸之那张完美的不像话的脸,还是乐了。 他的心上人这么漂亮,天塌了,都有这张脸顶着呢,套麻袋都好看! 一路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先大长老的山峰——鸿峰,从今往后,这里便是圣女迟晞的住所了。 他们来时,迟晞正跪在先大长老的牌位前发呆,听到动静,她转过头,见是熟人后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道: “师兄,阿云,你们怎么来了?” 阮攸之现在是大长老,迟晞是圣女,但师兄妹的关系永远不会变,以迟晞的性子,哪怕未来登上宗主之位都不会忘本,总会敬师兄三分。 阮攸之走上前,蹲下,拍了拍少女单薄的肩,“来看看你,阿晞,该放下了。” “我、我知道,但我还是想为师父守一天孝。”迟晞垂下头,声音微微发抖。 修仙界无情,无论谁逝世了,哪怕是宗主,也仅会草草办个声势浩大的葬礼,葬礼一完,其余人就要像失忆了般继续自己的事,最亲密之人都不用守孝。 迟晞有着远大的追求,可于她而言,野心和重感情并不冲突。 卫云旗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原书中,迟晞就是太感性、心太软,才会甩不掉傲时。 善良是好事,但要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善良。 “师姐,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卫云旗也走过去,蹲在迟晞令一侧,变戏法般掏出一个玻璃罐,里面有一大堆色彩斑斓、指甲盖大小的圆球。 迟晞接过,好奇的打量,又打开瓶盖闻了闻,惊叹道:“好甜呀!这是何物?” 阮攸之也瞧了一眼,同样好奇的看向卫云旗。 面对着两道疑问的目光,卫云旗得意的仰起头,介绍道:“此物名为——水果糖。” 这是他刚从系统商场里买的,一瓶一百枚胡萝卜币,贵的要死。 “水果?糖?” 现在的时代也有糖,但都是白砂糖、冰糖一类的,高级些就是蜜饯,水果糖可闻所未闻。 迟晞瞪大双眼,倒出一颗粉色的,塞入口中,瞬间,清新的草莓味充盈口腔。 卫云旗凑到她面前,眨眨眼,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谢谢,我很喜欢。”迟晞笑了,伸手,揉了把少年毛绒绒的耳朵,干涩的心也被泡软了几分。
第44章 天命玄鸟 离开前,卫云旗把这瓶水果糖送给了迟晞,还告诉她,如果喜欢,以后还会给她送来。 行在去制衣阁的路上,卫云旗又掏出一瓶一模一样的糖,笑呵呵的塞进阮攸之手中。 阮攸之浅笑着摇摇头,想拒绝:“我不喜甜,云旗,你……”不用给我。话说到一半,余光却瞥见少年低垂的耳朵,心一软,还是收下了。 “谢谢,你呀,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为了让卫云旗高兴,他也吃了一颗,似乎是葡萄的味道,酸酸甜甜,心也起起伏伏。 他又好奇道:“云旗,这是你所在世界的产物吗?” 闻言,卫云旗笑弯了眼,得意的尾巴都翘起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前所未见?” 这可花了他两百枚胡萝卜币呢,必须是好东西! “很有趣。” 阮攸之配合的点点头,本来,他就对卫云旗的世界好奇不已,现在更添丝丝向往。 看样子,卫云旗所处的时代要先进不少,他再次开口询问,卫云旗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唔,我所处的世界……应该算是凡间几千年后吧?” 这里是架空世界,但却以华夏古代为原型,所以,现实世界也勉强算千年后。 “千年?” 阮攸之不可置信,盯着身边人,不肯移开眼。现在,他们离的很近,只有不足一米,手轻轻一抬,便可轻易触到彼此;可他们又很远,终其一生也碰不到。 云旗,我该怎么留住你呢?我能留住你吗? 祈求梗在喉咙,就是说不出口,天空晴朗,阮攸之的心却下起了暴雨,连绵不绝,雷声阵阵。 等到了制衣阁,量尺寸时,少年的嬉笑才拉回他的思绪。 制衣阁很大,分工明确,纺纱、织布、裁剪、缝制。各司其职,最吸引卫云旗注意的则是最后一步:刺绣。 一根根大小不一的针穿过织品,蛟龙般矫捷,卫云旗凑到一位绣娘身边,蹲下身,看的目不转睛,没等他琢磨清原理,一只墨黑的鸟展翅欲飞,跃然绢上。 卫云旗仰起头,好奇询问:“姐姐,这绣的什么呀?” 绣娘停下动作,笑着抚唇回答:“这是玄鸟。” “玄鸟?”卫云旗眨眨眼,瞥了眼阮攸之,又指了指布上的黑鸟,满脸不解:“它长的好像燕子呀。” 不等绣娘回答,阮攸之已然量好尺寸,走了过来,抢先道:“玄鸟是形似燕子的神鸟,比燕子大,表面无害,但可吞万物。” 说这话时,阮攸之背光而站,纯白的衣也蒙上了一层阴沉的黑。 “好了,我们该走了。” 言毕,阮攸之一把拎起还蹲在地上、死活不肯走的卫云旗,亲自将他送回道峰。 送到山脚,阮攸之就走了,没上去,卫云旗独自上了山,一见到师父,他还没说话,应见舟先拉着他,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比机场安检都严。 卫云旗被盯的心里发毛,悻悻开口:“师父,我是什么病毒吗?” “额。”应见舟嘴角抽搐,收回手,轻咳一声,“为师只是惊讶,你小子居然能完整的回来。” “啊?我不完整的回来,难不成还一块一块的回来?” 卫云旗理解错了,应见舟检查的不是有没有受伤,而是在找——深红色的痕迹,但他失望了,阮攸之这小子,居然是个正人君子? 切,真无趣,要是他的爱人重回身边,他非得把对方亲秃了不可!可惜…… 应见舟眼睫低垂,嘴角自嘲的勾了一下,掩饰住万般情绪。 卫云旗察觉到了师父的不对劲,凑到应见舟面前,担忧不已:“师父,您似乎不太高兴?” 应见舟摇摇头,忽然抬手,把卫云旗好不容易理顺的发型揉乱,哈哈大笑: “为师没事,倒是你小子,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幸福呢!” “师父!您不要动我的发型啊!我整了小半个时辰呢!”卫云旗匆忙向后躲去,张大嘴,眉毛挤成一团,委屈巴巴的控诉。 头发被弄乱,他光顾着生气了,半点没听清应见舟的话,也没思考背后的深意。 待卫云旗气鼓鼓的回屋收拾头发时,应见舟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很快,他也叹了口气,掏出折扇,摇摇晃晃的远去。 “唉,都过去几十年了,记不清、记不清喽……” …… 当夜,明月高悬,卫云旗睡眠一向很好,今晚不知怎的失了眠,辗转反侧,越躺越精神,索性不睡了,披件外衣走出房间,打算寻处适合看月亮的宝地。 行至后山,最高处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平坦宽广,别说坐,躺两人都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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