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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吻吗?算、又不算,碰到,便缩回了,快到像一场梦,一场不问缘由、没有结果的幻梦。 这个吻纯属意外、一时兴起,亲完,卫云旗便醒了,重新端出笑颜,拉着阮攸之就往山下跑;而阮攸之久久不能回神,手抚过下颚,指尖仿佛还残留余香,固执的不肯散去。 走下山,一阵冷风吹过,刮走空气,也叫醒了阮攸之,他打了个寒颤,搂紧披风,然后主动站到风来的方向,替身边人挡下所有寒风。 走入镇子,有建筑挡着,风小了不少,今天是冬至,人来人往,挤在人群中,还挺暖和的。 没一会儿,卫云旗就热了,刚想抬手把披风解下,却被阮攸之按住了手。 “别脱,小心着了风寒。” 他语气温柔,但让卫云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怪怪的,像谁呢?像早就过世的——奶奶! 天呐,太荒唐了,阮攸之明明才二十五,怎这么……慈祥? 系统嘿嘿一笑,提醒道:“主人,你忘了男二是重生的了?上一世,他是四十五岁时死的,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已经七十了呢。” “……” 要这么说,确实是爷爷辈。提醒的好,下次别提醒了。 卫云旗嘴角抽搐,可在看清身边人脸时,那点不自然荡然无存:心理年纪大又如何,至少现在,阮攸之的实际年纪才二十五!再说,这张脸又不会老,看一辈子也不腻! 越看越欢喜,他回握住阮攸之的手,攥的很紧、很紧。 “好,我听你的。” 二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向前行去,路边不少小贩,走到一家首饰铺前,卫云旗上前打量,伸手捻起一枚金戒指,端详半天,才对阮攸之道: “攸之,我们家乡也有送戒指的习俗,但略有不同。” “说来听听。” “在我们那儿,还没成婚、但相爱的两人也会交换戒指,双方都有,带在中指上,内里还会刻彼此的姓名。” 卫云旗回味着从前在校园,看到的小情侣表白的场景,神情向往。 大一时,最好的哥们背着他偷偷恋爱了,还得意的把戒指出来炫耀。他当年才十八,正是可以恋爱、也向往爱情的年纪,怎么可能不羡慕? 可在校园兜兜转转好几圈,也没觅到喜欢的人,本以为要单下去了,不成想,居然在虚拟世界碰见了一见钟情之人。 这番话,他只是有感而发、随口说说,阮攸之却听的认真,卫云旗不说了,还追问: “那成亲呢,也需戒指吗?” 卫云旗拉回乱跑的思绪,举起手,指了指中指,又点向无名指: “需要啊,带在中指的是情侣对戒;成亲时,还要准备一枚更正式、更贵重的带在这儿。” “我明白了。” 阮攸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表态,终止了这个话题;卫云旗也是随口一提,说完,就不想了,视线放到不远处的美食街上,蹦蹦跳跳的窜了过去。 这条街不大,约莫三百米长,但都是卖各种各样美食的,等离开,卫云旗身上轻轻松松,只左手悠闲的举着串糖葫芦;而阮攸之拎着大包小袋,满脸问号。 他感觉自己变小厮了,陪主子出来逛街、拎包的。 卫云旗买了很多吃的,这没什么,吃的不值钱,买就买吧。可问题是,卫云旗又馋好奇心又重,见到什么都要买,要喜欢还好,能自己吃了;要碰见不喜欢的,下一秒,那吃食就进他嘴里了…… 他不只是拎包的,还是垃圾桶。 堂堂天寿宗大长老,在修仙界那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哪怕到了凡间,报出身份,帝王也要礼遇三分!怎能受如此耻辱! “卫云旗,我……”阮攸之眉头微蹙,轻声开口,可刚道出“我”,半串卫云旗吃不下的糖葫芦就塞嘴里了,与此同时,少年也凑到眼前,笑盈盈的盯着他看。 被迫吃完,怨气也没了,阮攸之闭上嘴,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卫云旗笑的狡黠:“攸之,你刚刚要说什么呀?” “……真甜。” 当然很甜,但甜的是糖葫芦还是人,就不知道了。 继续向前行去,卫云旗“死性不改”,不只是吃食,遇见有意思的就买:字画、话本;风筝、燕几图、九连环;胭脂、水粉…… 据说,都是打算送人的,字画一类的正经物品献给师父;胭脂给妹妹、迟晞;风筝之类小孩子的玩意留着他们自己玩。 阮攸之忽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云旗,你口中的我们是指……” “没错,你、我。等开春陪我一起去放风筝!不许拒绝!”卫云旗点了下他的唇,不容置疑道:“至于其他的,随时都可以玩,你陪我。” “好,我们一起。” 压根没给拒绝的余地,阮攸之失笑,应了下来。 这些阮攸之还能接受,说好听些,是卫云旗童心未泯、少年心性。但更过分的,卫云旗还买了只簪子,不拿,也不让阮攸之拿,反而笑嘻嘻的簪在他头上。 好在是只素簪,不违和,阮攸之虽然嘴角抽搐,但也默许了。 记得从前,卫云旗也往他头上插过发簪,但那是私下,今儿却在大庭广众。 心里抗拒,可一旦看见身边人开心的笑,又生不起拒绝的心思。 罢了,他高兴就好。
第52章 他没我好看,别看他了 二人整整溜达了一整天,夜幕降临,才走进一家酒楼,暂且安顿,歇歇脚。 原本,阮攸之想寻个偏僻的角落,安安静静吃饭,可卫云旗瞥见一楼大厅的歌舞,就走不动道了,无法,阮攸之只能将地点改到二楼包间、正对大堂的位置。 今儿是冬至,这里又是本镇最大的酒楼,热闹非凡,此时,一位琴师正端坐在大堂,抚着古琴,供宾客用餐之余解闷。 琴声悠扬,抚琴之人不是绝色,但也算清丽,眉眼低垂,像极了“良家妇男”。 没错,琴师是男子。 卫云旗看的出神,菜上齐了都不动筷子,他不吃,阮攸之也不动,就直直盯着他,还特意摆好表情,眉尾低垂,眼角隐隐浮现泪花,可直到酸味溢了满屋,对方还没反应。 阮攸之眨了眨发酸的眼,轻叩桌面,沉声道:“云旗,我们吃饭吧。” “你先吃。” 卫云旗不仅没闻出酸味,甚至连头都没回,眼睛都快黏那琴师身上了。 就在他看的认真,眉头紧锁,飞速思考时,眼前一黑,似乎被一双手挡住了光,很快,手移开,面前取而代之的变成阮攸之的脸。 阮攸之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眼尾通红,薄唇轻启,又落寞的合上,他蹲在卫云旗面前,失落的一袭白衣都蒙了尘。 “攸之?” 疑问刚出口,就被打断了,“云旗,他那么好看吗?比我都好看吗?” 卫云旗还没回过味儿,结结巴巴的回答:“没你好看。”是真心话。 阮攸之继续追问:“那你为何一直看他?莫非,是喜欢听曲。云旗,弦乐器我也都会,七弦琴、秦筝、琵琶,你想听我也能弹,别看他了……” “???” 卫云旗满头问号,这一大段“争宠”似的话是什么意思?吃醋了?阮攸之吃醋了? 意识到这点,他噗嗤乐了,笑的身子颤抖,好半响才把委屈的心上人从地上拉起,指向琴师,解释: “你误会了,我不是在看他的脸,而是想起一件事。你瞧,仔细瞧那人的脸,熟悉吗?” 阮攸之寻声望去,认真端详起还在台上演奏的琴师,是个少年,约莫十六,面容稚嫩清秀,还没长开,眉眼间却蕴着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好熟悉的眼神,在哪里见过…… 就在阮攸之回忆之际,琴师察觉到打量的目光,抬头,和他对视。 这一眼,如一把钥匙,打开尘封已久的记忆。 前世,他曾在凡间昱朝至高无上的地方见过这个琴师。 那时,傲时已经登上宗主之位,只手遮天,而这琴师也不是普通人,是先皇流落民间的皇子,傲时扶持他登上皇位,同时也借他的手捞到无数好处,在凡间肆意搜刮钱财、奴役百姓,百姓苦不堪言。 琴师、也就是新帝想过阻止,可碍于傲时的地位,无力反抗,最终成了傀儡帝王,在阮攸之入魔、灭了天寿宗后,才得以掌权,大昱也重现生机。 可好景不长,随着阮攸之的死,傲时重登巅峰,杀了不听话的傀儡帝王,重新掌握了天上、凡间…… 太阳落了,世间只剩黑暗,百姓们之后的日子,不用想也知道。 曾经隐忍谋权的帝王身影和面前稚嫩的琴师重合,阮攸之忽然有种不真实感,他收回视线,对上卫云旗的眼,轻声道: “他是皇子。” 卫云旗颔首,证实了他的猜测:“没错,你终于想起来了,如果我没记错,半年后,皇帝便会找到他,将他接回皇宫。” “你想怎么做,杀了他还是——帮他?”阮攸之询问。 卫云旗笑了,拿起筷子,夹菜,吃到一半,才不疾不徐道: “为何要杀他?他只是一张白纸,傲时执笔,便是废纸,苦了百姓、贻害无穷;但如果换我们来,定会不同。” 意思很明显了,他也要帮那少年登上皇位。 阮攸之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他不好掌控。”按照他的想法,那琴师,不管最好,凡间的争斗他没兴趣参与、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好处。 “我没想掌控他,只是闲来无事,想当回救世主罢了。” 卫云旗摇摇头,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他有一定的谋略和野心,而且肯将百姓放在首位、和傲时抗争,就这一点,我觉得把正处于安稳盛世的昱朝皇位给他,是不错的选择。” 当今帝王子嗣单薄,除了这位流落民间的皇子,仅有两子,一个不学无术、花天酒地;一个生性凉薄,虽然有才略,但这样的人只适合在乱世拯救国家于水火,不适合在盛世安稳度日、为百姓谋福。 哪怕这里是虚拟世界,百姓也只是寥寥几笔带过的npc,作者不开心,便可轻易取走百万人的性命。 可既然卫云旗进来了,在他面前,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会笑、会哭,有自己的生活和理想,哪怕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挑水砍柴的简单日子,也会为饭里多一块肉开心、为地里的庄稼认认真真除去杂草……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那没兴趣、也没能力管这么多人的未来、死活,可现在,他有能力了,便想尽力帮他们谋得一位仁爱的君主,挽救千千万万尘埃般消亡的生命。 谁没个英雄梦呢,他也不例外。 对上少年亮晶晶、赤城的目光,阮攸之感觉心口被狠狠扎了一下,刺的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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