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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分别时,他突然弯下腰,在少年额上留下清浅一吻: “云旗,你不信任我,这不怪你,是我咎由自取,但现在的我心悦你是真,以后也会用行动证明。” 他偷偷亲过很多次,但这是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说完,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卫云旗怔怔站在原地,温度表般慢慢变红,最后,快炸了,等阮攸之的身影彻底从视野消失,他才小心翼翼的抚上被亲过的地方,轻声抱怨: “过分……” 这一刻,哪怕阮攸之还在骗他也无所谓,卫云旗承认,不管对方认真与否,他都动心了。 另一边,远去的阮攸之也心情大好,系统告诉他,这个吻、这段话杀伤力巨大,消失的五百心动值又回来了。 看来,卫云旗对他有些许信任了,高兴之余,担忧又溢满心头。 现在的心动值达到六千五,已经完成任务的三分之二,如果满了,卫云旗很快就要离开。 不行,若以后心动值涨的太快,便想法子降一降吧。
第54章 万喜万般宜 ——十日后。 临近年关,宗门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各山头纷纷挂起对联、灯笼,道峰也不例外。 今儿师父给他放假,卫云旗本想脚一抬,就去找阮攸之,心思刚起,衣领却被应见舟拽住了。 “没良心的臭小子,跟你师父我待会儿怎么了?不准走,贴对联去!” 师父的话自然得听,卫云旗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对联,左右看了好几遍,没贴,返回应见舟身边,不好意思的询问:“师父,哪边是上联啊?” 对联上分别写着:三阳始布、四序初开。 应见舟没好气瞪他一眼,“三和四哪个在前?” “三。” “那你还问?快滚去贴!” 多说一句,应见舟都嫌费口舌,直接一脚踹过去。卫云旗抱着对联,飞速逃窜,所及之处无不卷起狂风,鸟兽四散、鸡飞狗跳。 新的一年开始了。 这一整天,卫云旗都在忙着贴对联、窗花、挂灯笼,还在师父的“建议”下把每个房间都扫了一遍,全部干完,天已大黑。 回屋,倒头就睡,梦里还在琢磨,明儿是先回家团圆、还是去给阮攸之拜年?还是先给师父问安吧,说不定有红包呢。 想的很好,可一觉睡醒,计划却被噩耗打破了: ——傲时盗取宗内法宝,于昨夜潜逃,至今没音讯。 昨夜是新年,所有人都懈怠了,这才给了傲时可乘之机,据说,他盗走的法宝有好几件,其中一件可以隐匿身形气息,故而难找。 因此事,天没亮,宗主便急匆匆把所有长老、堂主都叫去大殿,还把器灵峰的堂主揍了一顿。 打累了,宗主丢下鞭子,坐回主座,攥紧拳,胸膛上下起伏。 底下人神情各异,有害怕、有心虚,哪怕有座位都不敢坐,生怕被迁怒,一片寂静中,阮攸之淡然走到宗主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 瞬间,宗主的表情好看了不少,悄悄反问:“果真?” “嗯。”阮攸之颔首,余光却瞥向缩在角落、没什么存在感的二长老身上,笑道:“此事交给我吧,一月内,我定将叛徒和内鬼揪出来。” “好,交给你本座放心。” 阮攸之当了这么久的大长老,宗主越看越满意,这小子有他爷爷的风范,年纪轻,但思虑周全,比那些大几百岁的老头子们靠谱。 宗主低声应下,又提高声调,对其他人道:“都给本座滚,一个两个都是废物。” 呵完,直接拂袖离开,等宗主彻底远去,底下人才你看我、我看你,默不作声的走了。 阮攸之行在最后,应见舟也不着急,跟他一前一后出去,刚迈出门槛,就看见了候在门口的卫云旗。 应见舟心一暖,以为徒弟是来接自己的,刚想打招呼,却见卫云旗越过他,直接扑进阮攸之怀里。 “攸之,我好想你。” 咔嚓,有人心动,有人心碎。 阮攸之挑衅的瞥了应见舟一眼,垂眸,笑着接住扑过来的少年,又当着应见舟的面掐了把卫云旗的脸,柔声私语: “我也很想你,正好,有事同你商议,跟我走可好?” “好。” 卫云旗回握住他的手,眼里只有阮攸之,压根没看见旁边心碎的师父,等走出几里地,才听见一声怒呵: “卫、云、旗!你给为师站住!” 好熟悉的声音,像师父的,卫云旗僵直身子,缓缓转头,悬着的心死了。 完蛋,真的是师父。 他悄悄松开手,溜回师父身边,讨好道:“师父~您什么时候出来的?徒儿都没瞧见呢。” 应见舟气的五官扭曲,阴阳怪气道:“为师跟大长老一前一后,不足半米,也是,你眼睛都粘人家身上了,可不看不见为师。” 卫云旗讪讪一笑,刚想解释,阮攸之却也走了过来,重新握住他的手,将他从应见舟身边拉开。 “小六,本长老找卿卿有要事相商,可否暂且割爱?” “不用!送你了。” 应见舟双手背后,气呼呼的瞪了二人一眼,走了,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嘴角上扬,吐出一声叹息,也不知是感慨自己逝去的爱情,还是为卫云旗高兴。 他走后,阮攸之也悄悄松开手,卫云旗想去追,可看着身边人委屈的眼神,还是留下了,随阮攸之回到令峰,才惴惴不安道: “师父会不会生我的气啊,攸之,你且等等,我先回去给师父道个歉。” 阮攸之笑着拉住他的袖口:“不用,我了解你师父,他呀,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可、可是……” “他逗你玩罢了,你不信,等回去撒个娇,我保证他抗不过三句。” 见阮攸之说的信誓旦旦,卫云旗也放下担忧,嘴一咧,又笑了,“攸之,我今儿这么早来找你,其实只有一件事求你,可以说吗?” “可以,只要我能做到。”没问,阮攸之直接答应了。 卫云旗眨眨眼,笑容狡黠:“你怎还这么直呀,不问就答应,对谁都这样吗?” “只对你。” 短短三个字,轻易染红了卫云旗的耳垂,但这次,他没移开视线,反而鼓起勇气凑到阮攸之面前、不足一掌的距离,缓声开口: “我想听你弹琴,单单为我一人,可好?” “好。” 阮攸之同意了,起身,没一会儿便从仓库搬来一堆乐器:古琴、古筝、琵琶、竹笛、甚至连二胡都有? 卫云旗走过去,拿起二胡,好奇打量,发现上面有使用痕迹后,乐的合不拢嘴。 不知阮攸之拉二胡时,也会带墨镜吗? 思来想去,他还是没让阮攸之拉二胡,选择了琵琶。 “琵琶吗?” 阮攸之拿起琵琶,擦去上面的浮尘,规矩的跪坐下来,抱在身侧,随意拔了两下,试音色,确定准确后才道: “卿卿想听什么?先说好,我许久没碰了,生疏莫怪。” “唔,都可以。” 卫云旗不通乐理,更不晓得有什么曲,只乖乖盘膝坐下,安静聆听。 铛。琵琶声清脆,卫云旗不懂,但也能瞧出阮攸之哪儿像他说的般生疏? 一提、一捻,干脆利索,前后衔接流畅,每个音节都很短,铿锵有力,又徐徐道来,闭上眼,仿佛爱人正凑在耳边,低声说着体己话。 阮攸之这个人悲伤,哪怕笑着,周身都笼着一层淡淡的寒气,可此时,指间流露的却尽是欢快。 明明在冬日,卫云旗却听出寒冰融化、万物复苏的春景,依稀间,还有鸟啼。 乐声四溢,震落了枝丫上积起的、半指厚的雪,雪花噼啪掉下,正巧落在卫云旗头上。 瞧见这一幕,阮攸之分神,手上动作也不稳了,干净的音节颤了颤,代替主人笑出声。 而卫云旗狼狈的扫去头上积雪,怕打搅心上人抚琴,不敢出声,只委屈的瞪眼。 一曲毕,少年才气呼呼的开口:“都怪你,你还笑话我。” “是我的错,卿卿莫恼。”阮攸之伸出手,轻触少年指尖,笑着抚下所有的小情绪: “作为赔罪,再为卿卿奏一曲可好?” 十日前,他第一次唤卿卿,卫云旗刚开始还很羞恼,死活不应,好在他脸皮厚,叫了几天,心上人便默许了。 如今,阮攸之叫的顺口,卫云旗也习惯了这个称呼,若是突然改了、换回云旗,反倒不习惯。 卫云旗看向他,颔首,指向一旁的二胡,坏笑道: “那我要听这个,不许拒绝!”
第55章 等你回家 在阮攸之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卫云旗又急匆匆在系统商场里买了副墨镜,还是圆圆的、算命先生带的那种,乐呵呵的递过去,命令道: “带上。” 好霸道,压根没给拒绝的机会,阮攸之失笑,嫌弃的捻起墨镜,嘴角抽搐:“卿卿,这是何物?” 卫云旗笑嘻嘻的解释:“这个呀,是我们那儿的产物,拉二胡的标配,一般只有瞎……”(没有歧视的意思!) 哪里是标配,分明是他的刻板印象;卫云旗越说越兴奋,差点还把瞎子道出来,脑袋突然清醒,想起阮攸之前世遭遇,立马闭上嘴。 坏了,精准踩雷了,跟温柔的阮攸之相处久了,早忘记他并不是原书中、一开始那个润泽万物的大师兄,而是入魔后、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君! 虽然在自己面前温柔,但本性凉薄,完蛋,突然感觉眼框凉凉的。 “那、那个……大长老,师父喊我回家吃饭,我、我先走了!”卫云旗尬笑两声,哆嗦着站起身,拔腿就跑。 这回学聪明了,收好尾巴,没给阮攸之抓的机会,但身上衣服是曾经阮攸之送的那套长袍,抓不了尾巴,但衣摆巨长,阮攸之随便一拉,刚跑出没半米的少年又跌回来了。 “……” 四目相对,一个在笑,一个也在笑,但表情比哭都难看。 “攸、攸之,我错了,给你赔罪,千万别……”卫云旗跪直身子,双手合十,含糊不清的求饶。 话没说完,一个轻柔的摸摸先落在头顶。 “别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阮攸之的笑容未变,从初遇到现在,他始终如水般平和,卫云旗也看不透他的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前在演戏、现在是真。 他是真心的,但心上人不懂、也不信,包括现在,居然还怕他? 阮攸之忽的心里有些难过,酸涩十分,他揉了揉面前人毛躁的脑袋,手向下移,又轻轻抚上侧脸、下巴、锁骨,最终停在心口处。 要怎么得到心上人的心呢?穿过层层叠叠的衣物、皮肤、骨骼、肌肉……阻隔很多,但在指尖刚触上的那刻,心跳就震耳欲聋,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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