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可以拆了。 他勾唇苦笑,抬头,刚准备说些什么,一勺热乎的粥直接塞嘴里了,很霸道,丝毫不给拒绝的机会。 “我不……!” 卫云旗含糊不清的咽下,刚开口,又一勺准时而至,最终,一碗粥全进肚了,他也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等喂完,枯寒霜才放下空碗,严肃道:“我是很好奇那针的作用,但你的健康,才是第一位,再重要的事也要吃饱再说。” “额,嗯嗯,那我现在可以说了吗?”在古板的枯寒霜面前,卫云旗乖的像孙子。 “不行。”只见枯寒霜又掏出三个包子,不由分说,又塞他嘴里了。 “唔!我饱了啊,哥!” “没饱。” 这也太霸道了,卫云旗说不通,也打不过,只能含泪又吃了三个包子,吃完,才小心翼翼道: “哥,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嗯。” 只见卫云旗闭上嘴,三两下拆掉手腕的绷带,露出通红的手腕,上面有一只蝴蝶形状的胎记,但失了一半翅膀,飞的踉跄无力。 “这是?!”枯寒霜坐不住了,猛然起身,常年板着的死人脸都裂了缝。 卫云旗欣赏着斑痕,却是傻呵呵的笑了,“那根针可以吸收三成的雷劫,而想换到它,只能牺牲这个。” 解释的简短清晰,但不知道枯寒霜听清没有,他一直在大喘气,没等卫云旗说完,又叮铃咣当坐下,一把抓住卫云旗的手,低声吼道: “你傻是不是?前途不要了!” 原来如此,他终于明白,为何花孔雀能抗下远超自身修为一大段的雷劫了。 手快被捏碎了,但少年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以我的前途换他的命,挺值的!” “你!” 一拳打到棉花上,枯寒霜只感觉火气顺着头顶溜出,连带着抽走他的力气。 他松开手,跌到靠背上,脸上的愤怒也变了味,有无奈、叹息,更多的是对面前人的担忧。 “你傻是不是?” 枯寒霜又重复了一遍,仔细看,眼角也有些湿润。 卫云旗此生,最高便是元婴了,在外界已经算是高手,可放在天寿宗,等六长老仙逝,以这个修为继承长老之位,根本不足以服众。 “哥,既然做了,我便不会后悔。”卫云旗抽回手,重新躺下,合眼,俨然一副不想再谈的架势。 见状,枯寒霜也闭上嘴,起身离开,走到客房前,咚!一脚踹开门,把阮攸之刚端起的药都吓的一颤。 瞧着撒到手上的药汁,阮攸之放下碗,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枯寒霜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又不敢言。 这家伙不是刚来过一趟吗,怎又来了?看样子,还想弄死自己。 枯寒霜是生气,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他随手从袖口里掏出一枚飞镖,架在阮攸之脖子上,居高临下道: “阮攸之,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 阮攸之是真的很懵逼,他被雷劫整的半死不活,前天才刚醒,如今还下不了床呢,应该没力气做坏事吧? “还装傻?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事全让你占了。” 飞镖收回,叮的砸在地上,在地面割出半指深的裂纹。扔的太狠,枯寒霜的手指也被划了道小口子,但对上阮攸之迷茫的眼神,只觉气血上涌,疼都不疼了。 再问下去得气死,他索性直接道: “我是说——卫云旗,他为了你将仙脉都断了!你呢?还要继续装傻吗!” “什么?!” 对方的震惊盖过他的愤怒,忽然,枯寒霜原本堆积在心口、一点就炸的火气被泼了一盆水,只剩灰烬了。 “你、你不知道?” 这回,阮攸之坐不住了,想下地,可身子太虚弱,别说动了,现在多说了两句虚汗就溢了满身。 他喘了两口气,端起微凉的药,一口饮尽,连嘴边的残汁都顾不上擦,一把抓住枯寒霜的衣领,道: “你说什么?他为了我、断了仙脉?” “你真不知道?” “快说!” 枯寒霜真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扶住他的肩,连忙道: “好好好,我说,你别激动。那根救了你命的针,是卫云旗用仙脉换来的,他没跟你说过吗?” “……” 手无力的垂下,阮攸之闭上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淌下,半响,重新抬头,道: “寒霜,替我寻纸笔来。” 他写了什么枯寒霜不知道,似乎很短,很快便写好了,还煞有介事叠起、封口,嘱咐自己交给卫云旗。 当天,卫云旗收到信,打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此生不负。
第81章 亲爱的,别负了我 ——翌日。 又睡了一天,卫云旗已经无碍了,他本就是情绪太激动才晕厥,休息几日便好。 一大早,在枯寒霜的监督下,被迫用了顿丰盛的早膳,然后,才被许肯踏出房门,去找阮攸之。 推开客房门,入眼,便是美人单着寝衣、长发披散,倚在床头看书的画面。 很唯美,呼吸重些,都会打破这份岁月静好。 卫云旗打消了想开口唤他的冲动,放缓脚步,悄悄挪到床边,正准备坐在凳子上,袖口却被猛地一拉,然后,身子便坠到了床榻上,后背还紧紧贴着一处温暖! 感受着打在颈间温热的呼吸和耳边低低的轻笑,少年僵直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乱了三分。 半响,施加在袖口的力度退却,卫云旗赶忙拉开距离,转头,睨了眼还在装模作样看书的人,道: “刚刚好像有人拽了我一把,攸之,你有什么头绪吗?” “是吗,我不知道。”阮攸之笑的人畜无害。 “……” 还在装傻! 卫云旗气恼,抬手,想给这白切黑一拳,可余光瞥见恋人惨白的面色、捂住嘴轻咳的动作,又心软了。 拳头软绵绵落下,砸在榻上,没溅起半点尘埃。 不仅如此,他又主动去厨房端来热乎的药,捻起勺子,亲手喂。期间,阮攸之好几次偏过头,袖口掩唇,极力压制,可还是按不住咳嗽声。 卫云旗看的心疼,眉头也皱成一团,全喂完,他掏出从厨房偷的蜜饯,蛮横的塞进恋人口中,眼睫低垂,轻声道: “那天很疼吧。” 纵使有避雷针,阮攸之所承受的,依然远超寻常雷劫。卫云旗没经历过,以后也没机会经历,但不用想,被雷劈能好受才有鬼了。 阮攸之轻点了下头,反钳住卫云旗的手腕,将那片斑痕完完全全展示在自己眼前。 断了翅的蝴蝶脆弱、美丽,也依旧坚强,可落在阮攸之眼中,却如一根刺狠狠扎穿心脏,每跳动一下,都牵动四肢百骸,疼的血液几近凝固。 斑痕不会说话,它的主人也不会怪他,可它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阮攸之,是他的错、是他对不起卫云旗。 短短几息,阮攸之已经陷入无尽自责中了,可刚掉进去,爱人的手如期而至。 “这是我自愿的,不干你事,阮攸之,别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因为愧疚爱我,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卫云旗仰起头,神情倔强又高傲,可深埋眼底的脆弱太阳瞧见了、微风也尽收眼底,它们乐呵呵的看完,走了,远去时还在嘲笑少年的口是心非;可跑到阮攸之那儿,又将这一切贴着耳朵告诉了他。 阮攸之对上爱人的眼,迟迟不语。 “喂!你发什么愣?不会是在偷偷骂我傻吧!” 见恋人没反应,卫云旗慌了,心搅成一团,面上却一副气恼样,抽出匕首,狠狠插在面前桌子上。 别让我失望,别负了我,我不说你就不懂吗? 忽然,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后颈也湿漉漉的,像淋了雨。这下,他的心也湿了,砰砰,沉稳的心跳又随着耳边的呢喃乱了步调: “云旗,是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我很感激你,也很爱你,很爱很爱。” 阮攸之不是伶牙俐齿,但也算能说会道,从前,在没爱上卫云旗前,漂亮话更是手到擒来,能将任何人都哄的团团转。 可今儿他却笨了,手抱的又紧又虚,嘴一张,泪先涌出来了,流到唇边酸的过分,原本准备好的情话也尽数变成一句单调的: 爱你。 …… 这天的表白,最终以卫云旗红着脸逃跑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阮攸之乖乖养病;卫云旗白日跟着枯寒霜练习暗器,晚上陪阮攸之。修为无法提高,但身法练好,一样可以越级打败对手。 很快,七天过去,这日,卫云旗却“受伤”了。 “攸之~我手好痛,需要呼呼才能好~” 少年眯起眼,满脸委屈,眼尾还红通通的,可伸到阮攸之面前的手却完好无损。 仔细瞧,阮攸之才在少年指尖窥见一条红线。 他配合的挑眉,佯装惊讶道:“呀!伤这么严重?光吹气可好不了,我看呀,得截肢才行。” “不、不行!阮攸之!你就不能配合我,吹……”一吹嘛。 卫云旗羞恼,没说完,却见阮攸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在伤口上亲了一口,柔柔的、麻麻的,还烙下片片红晕,鱼儿般迅速游走全身。 瞧着红透的少年,阮攸之笑弯了眼,抬头,柔声道:“可好些了,还疼吗?” “唔,疼,还有些疼……” 虽然害羞,但卫云旗被逗了一年多,很快便习惯了。他也抬眼看向恋人,指向自己的脸,悄声请求: “这里、这里也受伤了。” 啵。 “卿卿,还有受伤的地方吗?” “没、没了。” 指尖、脸颊,已经够了,不能再过分了。卫云旗偏过头,可下一秒,下巴却被一只手钳住,轻柔,却不容拒绝。 “是吗?可我看,卿卿这里也受伤了呢。” 卫云旗迷茫的眨眨眼,还没悟出味道,忽然,眼前一黑,视线被遮住,嘴边也覆下一片柔软。 阮攸之捂住他的眼,吻上他的唇。 窗外月光朦胧,屋内烛火昏暗;风微拂,乱了火光、颤了心神,世间万物皆沉默不语,万籁俱寂中,仅剩两颗砰砰直跳的心。 爱该怎么表达呢,话语道不尽,一吻又太过单薄,半响,阮攸之松开手,四目相对,再多的话、再晦涩的爱和不安都无处遁形。 或许,什么也不用说了。 …… 半响。 “唔,对、对了……攸之,我有东西给你。” 快喘不上气了,卫云旗红着脸推开面前人,眼神飘忽,指尖掐向掌心,又悄悄放开。 他移开视线,掏出一物扔给浅笑着的男人,转身跑了。 ——是剑穗,整体呈山岚色,跟他衣服的颜色一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7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