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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走在路上,简单交谈两句,卫云旗对青鸾宫有了个初步认识:青鸾宫也是二流宗门,宗主名唤宓仙,修为在出窍后期。 作为全女性宗门,卫云旗进来,无疑成了所有人关注的对象。 “你瞧,哪儿来的小郎君?怎么还有尾巴,好可爱呀~” “嘘,那是主家的人。” “我听夏师姐说,好像是主家大长老的爱人呢!” “真的吗!” “……” 人多的地方,嘴也多,一传十、十传百,还没等卫云旗走进大殿呢,他的身份全宗都知道了。 步入大殿,宓宗主恭敬的将卫云旗请到上座,然后她在对面坐下,道:“不知主家前来,所为何事?” 卫云旗脑子一抽,双手合十,道:“贫僧自……呸,我、我奉宗主之命,来此,为调查一件事。请问宓宗主,你们北部近几年可有妖兽出没?” 好险,差点以为来女儿国了。 闻言,宓仙思索片刻,摇摇头,“未曾见过,我们北部寒冷,大部分妖兽都不适合生存。” “这倒确实。” 已经是四月份了,在南部单衣都挂不住;在这儿,除非正午,还要再加层外套。 问完,任务也算完成大半了,卫云旗在宓宗主的陪同下,将北部简单逛了一圈;然后借用北部和天寿宗的传讯法宝,递消息回宗。 宗主得知阮攸之临近突破,回不来时,有些不高兴。 卫云旗没多想,只以为宗主担心他们,随口安慰了两句,便急匆匆挂断电话,准备回邪门。 做了很多事,但仅仅用了半天罢了,他是正午来的青鸾宫,现在不过戌时。 宓宗主挽留道:“主家,用顿饭再走吧?” “不……也行。” 卫云旗刚想拒绝,肚子先咕噜噜抗议了。这几日,为了早点完成任务,回去陪着恋人,饿了便用辟谷丹充饥,好久没见过正常食物了。 …… 餐桌前,卫云旗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老朋友”,眼泪不争气的嘴角流下。 锅包肉、小鸡炖蘑菇、糖醋里脊、四喜丸子……每一道都是肉,他也是北方人,很多更是他从小吃到大的。 拿起筷子、夹菜、入口,浮躁了许久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美食能抚慰人心,果真如此,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哪怕下一秒天塌下来,也要吃饱再处理。 看着边吃饭边流泪的少年,宓宗主眼里浮现一抹慈祥,她不吃,取出手帕,凑到少年嘴边,轻轻擦了擦,柔声道: “慢些吃,别急,没人跟你抢。” 卫云旗手中筷子一顿,眼前的姐姐突然和一道已经模糊的身影重合、他的奶奶。小时候,奶奶也是这般温柔的看着自己,笑着劝自己吃慢点…… 咽下饭,他小心翼翼道:“宓宗主,恕我冒昧,请问您今年高寿?” 宓仙修为在出窍后期,而想达到这个境界,除了阮攸之那种万年难遇的顶级天才,都要靠时间堆积。 宓仙笑笑,伸出食指比在唇间,道:“女人的年龄是秘密呢。” 卫云旗不敢问了,在心里,也把宓仙当奶奶辈看待了。 吃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看了眼依旧在外面修炼的青鸾宫弟子,感慨道: “令宗还真是勤奋呢。” 走了一个多月,见识到各种各样的宗门,青鸾宫,当真是最勤奋、学习氛围最重的一个。 一开始,他观察过,这里的弟子天资普通不高,为何能迈入二流?现在他懂了,天资固然重要,若没有努力辅佐,那也是白日做梦罢了。 宓仙笑笑,端起茶杯,抬袖,优雅的品了一口,才徐徐道:“不瞒主家,我们青鸾宫,在刚建立时被半个修仙界嘲笑过呢。” “为何?” “因为我是女子,她们也都是一群天真烂漫的少女。”宓仙看向自己的弟子们,眼神温柔而坚定。 “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我们唯一的价值,似乎就是嫁人、生子,当个贤妻良母。可我不服气,凭什么都是人,还要分三六九等?为何有的人刚生下来,便要因为性别被歧视,甚至抛弃?” “曾经,我是个散修,但在游历人间时见过太多的悲剧,被丢弃到弃婴塔的女婴;为换彩礼,被迫嫁给陌生人的少女;丈夫死后,被骂扫把星的妇人……” “太多了,我希望能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于是,青鸾宫诞生了。”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宓仙抿了下干涩的唇,又饮了口微凉的茶水,指向不远处在嬉笑打闹的幼童们,继续道: “你瞧,这些女孩子们明明没有天资、年纪也很小,你知道,她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吗?” 卫云旗望去,摇摇头,又轻点了一下,“我猜,她们都是被抛弃的女婴吧,是您收养了她们。” “嗯。” 话题就此结束,气氛也太沉重,压的心沉甸甸的,卫云旗不再言,默默收拾行李、起身,准备离开。 临行前,他忽得勾唇,笑了笑,对宓仙挥手道: “宓宗主,我见过很多跟您一样的人,同样坚定、善良、心怀梦想,我相信,未来会在你们的努力下改变的!再见!” 宓仙没说话,也笑着挥手,月光下,她的身影被拖的很长很长,屹立不倒。 到了山门,卫云旗又跟守门弟子道了个别,还询问了名字。 “你叫夏荷呀?夏姑娘,回见咯!” “回见,卫公子!”夏荷坐在门口,一双杏眼弯似月牙,“下次再来,记得把阮公子也带上哟,我好当面祝你们百年好合!要幸福哦!” “谢谢。” —— 三日后的清晨,天蒙蒙亮,卫云旗从云上下来,打着瞌睡,买了一袋包子,麻木的继续赶路,刚走两步,只听——轰!!! 千里外,一道惊雷划破混浊的空气,映的万物一色、天地惨白。 不少还在睡梦中的人纷纷清醒,迷茫的看着窗外,吓的瑟瑟发抖;还有胆小的,以为地震了,直接钻桌子下面。 大街上的人们也在议论纷纷: “这!这是什么情况?世界末日了?” “我猜是有仙人要渡劫了,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事!咱可得躲远点,小心被波及。” “仙人?看那雷的方位,似乎是西边吧,莫非是邪修?” “估计是。” “……” 世人知道修仙者的存在,年老者见怪不怪,年轻的害怕了一阵也没事了,伴着惊天的雷声,继续各做各事。 一片事不关己中,唯有卫云旗面如土色,啃到一半的包子都不香了,连忙翻身上云,以最快速度向西部冲去。 天雷、西部、渡劫。 这几个关键词加在一起,他再不聪明也能猜出,雷劈的对象定是阮攸之! 乖乖,这雷也太可怕了,普通人,哪怕被余波瞧上一眼,都会灰飞烟灭;距离还有千里,听着都胆战心惊,处在中心的恋人…… 坐在云上,卫云旗连恐高都忘了,站起身,想早一点看见阮攸之,哪怕一秒也好。 他死死攥紧匕首,喃喃自语: “上苍保佑、保佑……” 他也不信神佛,可现在,能救他恋人的只有那虚无缥缈的信仰。 …… 风卷起少年的长发,湿润的水汽一层层、前赴后继的涂上他的面,刮的眼角湿漉漉的,两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邪门,落地,便直直冲着引雷塔的方向奔去。 目的地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花满堂、枯寒霜都在,连那个声音和长相不符的迭宴也来了,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咚咚、咚咚! 卫云旗感觉自己刚沉下去几分的心,敲锣打鼓般,再次猛烈震颤,直觉告诉他,雷劫中央的恋人,八成不太好了。 “阮攸之……!”
第79章 浴火重生 腿一软,险些栽倒,卫云旗狠掐自己一把,抬脚,竟是连命都不顾,身子直愣愣就往里冲。 还是花满堂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将失了智的少年搂住,喊道:“你冷静点!他目前还没死,但你进去必死无疑!” 一声声死把卫云旗的魂拉回三分,他不再挣扎,无力的靠在花满堂身上,嘴微张,不知在呢喃什么。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急切道:“他目前没事……他没事!没事对吗?” 速度之快,花满堂来不及躲闪,下巴没能幸免,受此无妄之灾。他捂着闷痛的下巴,眼神躲闪: “现在雷劫还没结束,刚劈下三道而已,一共九道。喏,如果渡劫之人死了,天上的乌云也会散去,你看现在,云还在。” 他指向阴沉的天,现在是正午,本该是阳光最好的时候,可今日,方圆数十万里都被乌云覆盖,无论是人间,还是修仙界,都被笼盖其中,无一幸免。 云还在,希望就在,至少目前阮攸之还活着。 卫云旗瘫倒在地,全身上下,只剩一双眼睛还有力气盯着塔,终于,在腿都开始麻木时,第四道雷如约而至。 雷光太刺眼、太无情,瞧一眼,便叫人觉得寒意顺着脊骨,蔓延进骨髓,卫云旗闭上眼,不忍去看,腰一点点弯下,泪打入泥土,刚溅起一点浮尘,沉重的额头又将其按了回去。 少年跪在地上,虔诚的祈求上苍垂怜、怜悯他的爱人。 轰隆隆——! 比上一道更可怕,光映在众人脸上,连花满堂都有些面色苍白,“不应该,不应该呀……” “什么不应该?”卫云旗敏锐的捕捉到了花满堂的疑惑,仰头,焦急询问。 “这雷劫,威力不应该这么大,除非、除非……”花满堂不敢说了。 “除非什么?花宗主,求您告诉我!” 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少年,花满堂叹了口气,蹲下身,眉头紧锁,缓缓吐出几个字: “他被天道所不容。” 天道不容?是啊,重生本就是逆天而行,老天让你死、让你受苦,你就得受着,为什么还要争取呢? 这是你的命,得认。 可凭什么? 卫云旗没了哭的力气,信仰崩塌,连求的对象都没了,他没像花满堂所料的那般再次冲过去送死,而是一屁股跌坐在地,沉默不语,安静的宛若一尊雕塑。 心几近崩溃,唯一能安慰他的,只剩头顶黑压压的天了。 …… 千里外,不少凡人也纷纷驻足,屏息观看,有老者啧啧感叹: “数十年前,老夫也曾目睹过一次仙人突破,可记忆中,雷没那么大啊?” “是啊,我也见过。” “啧啧,这雷真是吓死人喽,我猜,这次突破的仙人八成造了什么孽,老天要收了他,所有威力才这么大!” “有可能,你们瞧,那雷的方向是西部,怕是位作恶多端的邪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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