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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源做完大菜也不歇息,转去案台做蛋糕。 小夫郎最喜欢这个环节,去年吃过生日蛋糕后再也忘不掉,之后黎源给他做的都是小蛋糕,除去材料不易得,两人吃不完容易浪费,黎源是看不惯浪费的人。 小夫郎趁黎源炒菜时已经做了大半,倒没有想什么新奇做法,还是主打水果蛋糕,担心众人吃不惯,没有做酸奶蛋糕。 但今年的蛋糕坯子比去年大得多。 又在黎源的建议下加到三层。 随着奶油一层层糊上去,水果花卉一点点摆上去,连在外面玩耍的单怀安和小虫也忍不住跑进来,瞪着细雪般绵密的奶油直咽口水。 一群人围着看热闹,这东西虽然有些古里古怪,但意外好看。 特别香甜的奶油味和馨香的花朵味飘过来时,格外令人舒爽。 花卉倒不是那些野花,而是小夫郎照顾一整年的藤蔓月季。 丁香色的月季一丛丛开着,虽还没有达到如瀑的程度。 也能引来阵阵蜂蝶。 色泽有深有浅,小夫郎挑了几枝,去掉茎叶,又在水里泡了一个下午,等摆弄到蛋糕上时,鲜嫩的花瓣上还汲着水珠。 就像刚刚从枝头摘下来一般。 这次的蛋糕做得富丽雅致,颇受老太君好评。 黎源再炒了几个素菜就大功告成。 老郎中带着陈三和礼物上门。 旁的人就没有再请,黎源人缘好,要请那得把整个村子都请过去,毕竟是小夫郎的生日,这般大办难免留人口舌。 秦秋月跟华岁她们较好,又是黎源的爱徒,老郎中是小夫郎的师父,自然都是要请的。 一群人热热闹闹围着桌子吃饭。 老太君一时间觉得恍然,好似又回到无灾无难的过往。 甚至比那时候更有生活气息。 长子自小端正言行,不苟言笑,他与夫人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但也是个端庄的大家闺秀。 早些年长子未升任太师,一大家住在一起。 但他威严颇重,逢年过节再热闹也是不敢这么喧哗的。 因今日又是中秋节,家里前两天就做了几款月饼。 小夫郎自然最推崇莲蓉蛋黄月饼,但黎源依旧觉得莲蓉太甜,打算明年尝试龙井蛋黄月饼,他种了半亩茶地,龙井以西湖为最佳,黎源问过小夫郎,这个世界没有西湖,也没有杭州,倒是有处地理位置相似的地方,离得不远。 等赚足银两,黎源或许会带着小夫郎周游大朝。 梨花村隔壁有个村就产茶,黎源去买了些茶树移栽过来,今年长得不多,但足够黎源一家日常所需。 那茶农种得也不是特别多,却是后世难得一见的六安瓜片。 自清明开始产茶起,黎源陆陆续续采摘着。 如今已经存了一罐茶叶。 等明年茶叶多起来,他再琢磨将这些茶叶制成茶粉。 生活生活,不就是如此。 等富裕起来就开始慢慢琢磨精细的东西。 一顿饭吃吃喝喝,再等吹完蜡烛,吃完蛋糕,已经月上中天。 兴许都喝了酒,又兴许大家吃了新奇的生日蛋糕。 整个院子前所未有的热热闹闹。 黎源负责将醉酒的老郎中送回去,等他回来再一起送秦秋月母子俩。 可等他回来时,只看见小夫郎站在院门口。 问及缘由,小夫郎笑着看了眼屋顶。 黎源也嘿嘿笑了两声,牵着小夫郎进院子。 老太君已经被服侍着睡下,华岁桃良都是手脚勤快的,厨房收拾得干净利落。 “哥哥,我们先去洗澡。” 却没拉动黎源,他不解地回头看着黎源。 黎源从堂屋里拿出一样包裹严实的东西,正是那日在镇上买的孔明灯。 小夫郎露出惊喜的神色,“我都忘记这件事。” 他又深深看着黎源,黎哥哥从不忘记跟他有关的任何事情。 两人选择去附近地势颇高的山岚放孔明灯。 黎源利落地将孔明灯拿出来,“我买了十来个,应该够你许愿,还是不够下次再多买点,等哥哥生日时把许愿的机会一起让给你。” 黎源先撕开孔明灯的纸,拉出灯芯,这时候灯芯用的不是酒精,而是烛油,他正要拿出火折子。 小夫郎接过他手中的孔明灯,“哥哥还记得去年许愿的事情吗?” 去年黎源让小夫郎许三个愿望,并心中暗自祈祷有一个关于他的就好,今年他还是藏着这样的心思,所以买来这么多孔明灯。 愿望越多,几率越大。 黎源察觉小夫郎似乎看出他的企图,有些尴尬地想起身。 “哥哥,今年的愿望一起许,说出来,不说出来神明怎么听得见。” 火折子点亮灯芯,热空气冲进孔明灯内部。 越涨越大。 两人各自执着孔明灯一角,相视一眼,轻轻松手。 孔明灯慢悠悠朝着空中的明月飞去。 “信男珍珠祈祷漫天神灵保佑我的家人,愿他们平安顺遂,度过难关。” 说完,小夫郎看着黎源。 黎源露出一个淡笑,“我愿珍珠的第一个愿望顺利实现。” 小夫郎抿了抿嘴角点燃第二个。 “信男珍珠祈求祖母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黎源再次说道,“我愿珍珠的第二个愿望顺利实现。” 小夫郎有些无奈地看着黎源。 黎源点燃第三个孔明灯。 “信男珍珠祈求侄儿怀安健康成长,明是非,辨善恶,知良莠。” “我愿珍珠的第三个愿望顺利实现。” 小夫郎垂下眼睛,“哥哥,你自己没有愿望吗?” 黎源很是坦然地笑笑,“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小夫郎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黎源仿佛知晓他心中所想,笑出声,“那我许愿明年种得许多灵芝,早日当上富家翁,买上千亩良田,数不尽的金戒指……” 他顿了顿,“珍珠你看,说到最后还是跟你有关,那跟前面又有什么区别呢?” “还是珍珠觉得,哥哥跟珍珠必须要分得清楚。”黎源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些微强势。 仿佛溺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再是性情温和的人也会露出紧张的一面。 小夫郎连忙说道,“哥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像往昔那般几句话就被黎源哄骗去,到了一定年岁,过去学识的,经历的东西会突然在某个点凝成性情里的魂。 今日十九岁。 小夫郎长大了。 他仰头看了看越飞越远的孔明灯,在黎源的帮助下点燃一只,等到热气膨胀灯体,轻放指尖。 他轻声却坚定地说,“去年我只许了一个愿望,那么今年剩下的所有愿望都用来祈求这个愿望实现,以后的每一年都如此。” 黎源疑惑地看着小夫郎。 那双漂亮的猫眼不像往日般总是懒洋洋眯成一条细缝,清澈的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执着和笃定,黎源心头大震。 下一秒将小夫郎紧紧拥入怀里。 那唯一的愿望一定是关于他的。 是的,自小夫郎家人过来后,黎源的不安一日日加剧。 好在,像当初黎源将小夫郎一点点带出绝境,当黎源感到彷徨时,小夫郎开始反哺他。 一开始是身体上,物质上的,像围着黎源喂食,学习赚钱养家,再到后来时时贴着他索要亲吻拥抱。 现在则是精神上的。 小夫郎在黎源不知道的情况下长成一个有担当的好男儿。 其实不怪黎源,他只是习惯于将小夫郎护在身后。 而不太有机会去看看小夫郎成长的样子。 小夫郎窝在黎源的怀里柔声说,“哥哥切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怀疑,珍珠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情,珍珠定是要跟哥哥一直走下去。” 两人高高兴兴点燃剩下的孔明灯。 那灯印像信徒的脚步,一步步走向天宫。 “哥哥,我想与你拜天地。”山风吹拂着小夫郎的发丝,缠缠绕绕半身,犹如眼里的情丝。 说到底两人并没有真正的拜堂,原主跟只大公鸡拜的。 黎源眸色深沉地看着小夫郎,拉着小夫郎跪下来,对着月亮叩拜天地,再夫妻对拜,还差一个高堂,但总有那一天的。 两人结伴回到家,唐末立在院中。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背部笔直,眼神在夜色里明亮。 他说,“公子,京城来消息了。”
第62章 危机 太师府以通敌卖国的罪名被扣住。 太师位属“三公”之列,是直接辅佐皇帝办理要务的重臣,即便是天家也不能随便处置一个重臣。 想来有十分确切的证据落在皇帝手里。 至于这个证据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接下来便是走搜集证据的流程。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皇帝自宣布太师府所有人不得外出的命令后,再无动静。 吏部、大理寺及皇城司等那边需得到进一步指令才能开始调查。 然而他们迟迟未得到任何指令。 不多久就传出皇帝身体抱恙的消息。 一段时日后皇帝上朝时让亲卫隔起厚厚的屏风,只说感染风寒,形容憔悴,不便见诸位大臣,也不宣诸位后宫,当然这要不了多久便引得众人生疑,可身旁伺候多年大太监赵公公并无异常。 有大臣心系皇帝龙体,私下求见,出来便告知同僚,皇帝为皇后离世的事情伤心,又忧虑皇后娘家的未来才抱恙在身。 大家便猜出皇帝不想重罚太师府。 但是另一边陈贵妃及其身后势利步步急逼,思虑加重才疾病缠身。 太师府这个罪名实属来得奇怪,通的什么敌又如何卖国,至今没有详细说法,大多数心里都清楚,这无非是两个派系的斗争。 不管太师府最后怎么样,至少是一场恶斗。 国泰民安的年代,大多数人都不想沾染是非,还是这种杀家灭族的祸事,一时间京城人人自危。 陈氏派系自然要抓紧机会想将太师派系斗下去,这涉及到储位之争,谁都想成为最终胜利者。 太师派系又怎会任人鱼肉,天家只让太师府的人闭门不出,没有削官降职,其他有血缘姻亲关系的人可都还在外面活动着。 于是这两个派系及其附庸跟随者上演着水深火热的斗争局面。 小夫郎一目十行看着父亲的信笺。 很快看出其中蹊跷,父亲跟宫里联系不上。 他们在宫里的眼线并不会因为皇后的离世而消失,但现在就是联系不上,如果皇帝真的打算从轻发落戚家,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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