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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棒球帽压低了声音：“能要你个电话号码么？”
第4章 宝贝 周凡看了他一眼：“不了。” 棒球帽眨眨眼：“家里有人了？” “我连孩子都有了，小弟弟。”周凡道。 棒球帽一脸不相信，但也没再继续纠缠，开着车走了。 “哎，”旁边，冯瑞瑞凑过来：“那小孩儿看着不错啊。” 周凡的性向在她这儿也不是什么秘密。 周凡懒懒地扫了她一眼：“八卦了啊，瑞瑞姐。” 冯瑞瑞理直气壮：“八卦怎么了，你看你才二十四，这些年来喜欢你的小男孩也不在少数，谈个恋爱不是挺好的吗。” 周凡道：“说了，我有孩子了。” 周渺今年七岁，硬要说是周凡的孩子也说得通。 做过截肢手术后，周渺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周凡一边要工作赚钱，一边还要照顾她，忙都忙不过来了，哪儿还有时间去谈什么恋爱。 冯瑞瑞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你辛苦，但一直闷头工作也不是个事儿。对了，今天早上来的那个法拉利的车主，真是你朋友啊？” “以前的高中同学。”周凡说。 “哦。”冯瑞瑞看出他不想多说，也没再问，转移话题道：“别太逼着自己，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段时间，渺渺送我那儿去，我妈能帮着照顾。” 周凡笑笑：“知道了，谢谢瑞瑞姐。” 车间里，学徒们都已经开始了下午的工作，坐得近的偶尔聊聊天，间或传出几声金属零件相互碰撞的声响。 周凡绕到一辆凌志前，继续捣鼓之前还没修完的发动机。 旁边，一个学徒凑过来：“凡哥，瑞瑞姐说那法拉利是你朋友的车？” “不算是朋友，”周凡道：“只是认识。” 说完后他下意识想起了系统的存在，提着心等了几秒，却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个系统只在自己面对本人的时候起效果，对背后说小话这种行为持放任态度。 “哦哦哦，也是，那种有钱人，和咱们不一样哈。”学徒笑笑，又羡慕地说：“要是哪天咱们也能开上这种豪车就好了。” 周凡没搭话。他知道，这种幻想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与其想这些无聊的东西，还不如好好想想这个月的房租和饭钱怎么挣。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池寒青如约而至。 车间里有不少学徒还没走，都存着想要亲眼见见冯瑞瑞口中那位“多金年轻的极品帅哥”的心思。 池寒青刚进门，他们就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男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皮肤冷白，五官深邃，眉宇间带着股子天然的贵气，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更是衬得他身材颀长，宽肩窄腰，说是电视剧里的演员也有人相信。 他站在那儿，一句话没说，周围的人却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连修车的动作都放轻了几分。 池寒青走到柜台前，周凡正低头整理工具，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周凡。”池寒青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周凡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池寒青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探究，还有几分周凡看不懂的情绪。 “车修好了？”池寒青问。 周凡点了点头，把车钥匙递给他：“没换胎，给你补了下。” 池寒青接过钥匙，却没有急着离开。他看着周凡：“周凡，我们能聊聊吗？” 周凡知道，这场谈话是躲不掉的。 他放下工具，随意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机油：“行，去外边吧。” 池寒青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了店外。 店外不知何时下起雪来，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令本就清冷的街道更添几分萧瑟。路灯有几盏不亮了，远处不知是哪里的流浪狗在叫个不停。 周凡在离店不远的巷口停下脚步，搓搓手，呵出一口白气：“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池寒青定定地看着他，半天都没开口。 周凡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烦躁。 天气这么冷，鼻子都快僵了。 他却还是能闻到池寒青身上的香水味。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沉默后，池寒青开口了。 憋了这么久，就憋出了一句废话。 都六年了，池寒青一遇见感情有关的事就变得磨磨唧唧的这点还是没变。 周凡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声，他随意地向后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如你所见。” “你在这家修车行工作？” “嗯，”周凡道：“靠手艺吃饭，踏实。” 池寒青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复杂。 周凡有点想笑。 当初自己在学校里怎么说也算个风云人物，校草的名声响亮到连外校的学生都要来围观。现在一看，校园男神成了一个邋里邋遢的修车工，池寒青心气这么高，当年还为了自己又哭又求的，估计挺难接受的吧。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池寒青道。 周凡想也不想就张开了嘴—— 没有。 他想这么说。 却不想念头刚出现的下一秒，系统清脆的警告声就在脑海内响了起来。 “……”想起被电击的酸爽，周凡吐出一口气：“你去哪儿留学了？” 池寒青道：“多伦多。” “挺好的。”周凡其实根本也就不关心答案是什么，随口道：“没其他事了吧？” 然后在警告声中咬着牙多添了一句：“没事我就回店里了，挺冷的。” 周凡算是发现了，这系统就是池寒青的亲爹，不，比亲爹还要亲。自己态度稍微冷漠一点，这玩意儿就张牙舞爪着要电自己。 池寒青愣了下，摸了摸西装的口袋。 几秒后，他将一双手套递到了周凡面前。 “南七里的那座度假村是我名下的产业，所以我会在这边住一段时间。”池寒青道：“人生地不熟的，正好遇见你这个老熟人，也是缘分，方便的话，最近带我在这附近转转吧。” 不熟。 不方便。 是个鬼的缘分。 一大堆想要拒绝的话堆在嘴边，碍于电击，无法说出口。 “嗯。”周凡接过了池寒青递来的手套。 昏暗的路灯下，他看见池寒青的嘴角微微地往上勾了勾。 “你的电话号码换了吗？”池寒青很自然地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飞快按了几个数字：“我的号码还是以前那个。” 周凡正郁闷着，想都没想就跟着拿出了手机，等池寒青按下了拨号键才想起什么，连忙想要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但还是晚了。 随着池寒青的通话接通，周凡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通话界面。 联系人的名称在屏幕上十分醒目。 宝贝。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太阳符号，在这寒冷的雪夜，亮得讽刺无比。
第5章 不是前任是债主 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凡和池寒青的视线同时定格在那两个字上，呼吸声都有一瞬的停滞。 六年前，他们正式交往后，池寒青拿着周凡的手机，亲手给自己打上了这个备注。还被周凡揉着头发嘲笑，说他外表冷漠，内里却这么可爱。 当时亲密甜蜜的回忆，放在如今这个物是人非的寒冷雪夜，只让人觉得骨头都在发抖。 周凡动了动手指，掩去了那两个字。 忘记改备注了。 明明只需要用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就能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给揭过去，偏偏因为身上绑定的那个鬼系统无法开口。 渣男改造系统？ 周凡快被气笑了，他怎么感觉这玩意儿是专门来撮合自己和池寒青的多管闲事系统呢？ 他迅速地按断了通话：“我的号码也没变。之后有事再联系吧，店里还有活没做完，我先回去了。” “等等。”池寒青向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昏暗的路灯下，池寒青先前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带上了一丝还未来得及褪去的震惊和不易察觉的希望。 在曾经的少年时代，他独自暗恋了周凡很久，因此非常清楚，以周凡的性格，不爱了分手了，就会立马把对方的所有痕迹都扫出自己的世界。联系方式更是第一时间就会删除的东西。 可这样的周凡，不仅保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还留下了自己当年的备注。 他低声道：“周凡，你是不是……” “池寒青。”周凡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时间不早了，我家还有人在等我。” 池寒青一怔。 心脏像是一只充满了水的气球，轻轻一扎，炸开，碎得彻底，却没什么疼痛的感觉。 仿佛已经麻木。 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盯着周凡，半响牵了下唇角：“男朋友？” 周凡没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池寒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明白了。” 他后退几步，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白雾晕开散去，然后他对周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池寒青思绪混乱，因此并没有发现，在自己转身以后，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周凡忽然面露痛苦之色，单膝跪地，脸色惨白，额间渗出滴滴冷汗。 操！怎么这么疼！ 脑海里的警告声还在跟防空警报似得响。 【检测到宿主存在刻意引导误会的渣男行为，电击警告！】 这破系统。 “妈的。”周凡咬着牙骂了一句：“你懂个屁。” 他闭着眼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那阵剧痛减弱些许。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后，周凡靠着墙，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池寒青方才看自己的眼神、递给自己的手套、还有那小心翼翼的语气，一切的一切都在说，这个大少爷在六年后的现在，竟然还对自己心存留恋。 因为是初恋？ 还是说当时自己和他分手时实在让他的自尊心挫败得太厉害，以至于六年后的今天都放不下？ 周凡自嘲一笑。 他回到修车店时，头发和肩上都已落满了雪，脸色苍白，还流着冷汗，看着不像是出去和人聊天了，倒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妈呀！”冯瑞瑞见到他这狼狈的样子，差点儿把手里的钳子给扔飞：“出什么事儿了啊这是？你不是出门叙旧吗？怎么弄得跟和人打了一架一样？吵架了？” “没。”面对冯瑞瑞连珠炮似得发问，周凡表现得很淡定，他拍去自己头发上的雪：“聊得挺愉快的，只是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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