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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霁想了想:“你不想接?” “是的。我想尽快离开英国,但又不能跟他说我们要离开了,只说我们做不了那么多人的菜。” “那就直接拒绝好了。” 闵悉点头,转身对兰登说:“兰登先生,实在抱歉,我们觉得给女王陛下做饭关系重大,要是做不好,怕承担不了责任。所以我们还是不去了,让男爵另请高明吧。” 兰登看着他:“这么好的机会您都不愿意去吗?如果能得到女王赏识,您想打听葡萄牙使团的下落也易如反掌,而不用通过福格斯转达了,也不知福格斯是否已经把葡萄牙使团的消息传达到了女王陛下耳中。” 闵悉和云霁对视一眼,这个兰登还真是会拿捏人心呢,这个理由真是纵使天塌下来,他们也没法拒绝了,闵悉只得说实话:“我们两个人确实操办不了一百多人的宴席,如果真的要去做,我们也只能做几道菜,余下的还得男爵另请英国厨子来做。我们以前在里斯本给人办宴会时就是这么办的。” 兰登低头想了想:“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我回去这么跟男爵说,或者您最好抽个空,我领您去见一下男爵,跟男爵当面商议。” “今天天色晚了,那就明天吧。我去做饭,兰登先生吃了晚饭再走。”闵悉留客吃饭。 兰登非常高兴:“那就叨扰了。” 闵悉去做饭。早上买了菜,倒也不愁没菜招待客人。虽然只是些家常菜,兰登还是吃得心满意足,离开时约好明天上午去男爵府谈论宴席的具体细节。 兰登走后,闵悉忍不住感慨:“不会跟上次去牛津一样吧,都决定要走了,结果订单不断走不开身。” 云霁说:“应当不至于。明天你一个人去男爵府上好了,我去找布莱特或者霍普森打听法国的情况。” “好!你的英语没有问题吧?”闵悉还有点担心他的英语,毕竟满打满算学了也不过两个月。 “听不懂我就让他们多说几遍。好与坏应该总还是知道的。”云霁无奈地笑笑。 翌日一早,兰登就赶着马车来接人了,顺便还在这里蹭了顿早饭,闵悉怀疑他来得早就是为了这顿早饭。 闵悉问兰登:“不需要给男爵做点什么带过去?” “不用,回头让男爵亲自来您这里吃顿饭就知道了。”兰登说。 闵悉上了兰登的马车,跟着一起出了门。他们走后不多久,云霁也骑着马出了门,去城里找霍普森和布莱特。 霍夫斯塔特男爵是个典型的暴发户,他的庄园大得惊人,宅子更是装饰得金碧辉煌,很多地方都镶嵌了金子作为装饰,这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闵悉还是头一回在英格兰看到这样风格的房子,大概是刚流行不久,被男爵这个暴发户从欧洲大陆学来了。 霍夫斯塔特男爵是个棕色头发的男人,长得一表人才,有一双褐色的眼睛,跟闵悉在里斯本见到的人更像一些,他的棕色头发束成一个马尾绑在脑后,身材精壮,看起来精力旺盛,跟闵悉握手的时候也非常有力:“您好!听兰登说您做的菜非常好吃,正是我们这次宴会上需要的,您需要些什么只管提,我会全部满足的。至于报酬嘛,兰登想必已经跟您说了,如果做得好,能让女王陛下满意,我是不会亏待您的。” 听起来果然有股子财大气粗的豪横感,钱不是问题,只要事做好就成。 闵悉说:“男爵阁下,我已经听兰登先生说过了,你们需要宴请一百多人,我和我兄长只有两个人,人力有限,无法负担整场宴会一百多人的所有菜品,所以我们只能做三四道菜,其余的,则需要您另外找人来做。” 霍夫斯塔特男爵皱眉:“我找人给您做帮手不行吗?” 闵悉叹气:“中餐讲究刀工、火候、摆盘等,您找的人只能帮我洗菜烧火端菜,别的一概帮不上。您如果想要在女王跟前有面子,我就不能马虎应对,还请阁下体谅。” 兰登过来帮忙说话:“雅各布叔叔,的确是这样的,中餐做法大有讲究,不是随便切一切炖一炖就可以的。我认为做得多不如做得精,这样才能让女王陛下感到惊喜。” 霍夫斯塔特男爵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都依你。” 闵悉说:“做中餐有很多讲究,你们的炊具和炉灶也不能用,需要男爵阁下帮我的忙,在半个月内重新按照我的要求打造一整套炊具和炉灶出来,不然我是做不出来这么多的菜来的。”
第171章 试菜 霍夫斯塔特男爵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点怀疑是否有必要请闵悉来做菜了,这也太麻烦了。 闵悉已经看出对方的不情愿了,便建议道:“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多。男爵阁下,不如这样吧,明天您先来我的餐厅试一下菜吧,如果觉得可以,您再决定是否要请我做菜。” 兰登也说:“是的,雅各布叔叔,我也建议您先去闵先生的餐厅试菜。” 霍夫斯塔特耸肩:“看来只能如此了。” 闵悉问:“男爵阁下,明天你们有几个人来吃饭呢?我好安排明天的菜色。” 霍夫斯塔特想了想:“三四个吧。” 兰登说:“再加上我,我为你们带路。” 闵悉听完:“五个人的话,订个四人餐吧,应该也足够了。” 兰登点头:“我看也差不多了,不够再加菜。” 闵悉又问:“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通常顾客自己有要求就按照客人要求来,没要求的话,都是他定菜色。 兰登看向男爵:“叔叔,您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 霍夫斯塔特男爵耸肩:“随意就好。” 兰登便说:“那我来选几个菜吧,烧鸡我建议来一份,再来个三套鸭。” “三套鸭没有提前订购食材,明天不一定能有。” “如果没有就算了,烤鸭也是不错的。” 闵悉回到家的时候,云霁已经回来了,布莱特也在,闵悉便没有留兰登吃午饭,让他先回去了。 布莱特听闻霍夫斯塔特男爵设宴的事:“女王陛下钦点的宴会,全伦敦的贵族都会去赴宴,倒是可以给你们的餐厅好好宣传一把,以后就不愁客源了。” 闵悉和云霁对视一眼,其实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乎客源的事了,反正英国的生意也是不可能做得长久的。 闵悉问布莱特:“布莱特先生是否知道法国现在是什么情况?” 布莱特摇头:“我建议你们尽量别去法国,法国现在乱得很,到处都在暴乱。加尔文教和天主教打得难解难分,都持续好多年了。” “这么乱吗?战争规模很大吗?”闵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规模倒不是很大,只是谁知道暴乱会在哪里发生呢。万一碰上了,那多倒霉是不是?”布莱特说,“你们要回葡萄牙,可以在伦敦多等等,总有去那边的船。” 闵悉和云霁不由得沉默了,没想到来英国不容易,离开英国更不容易,这比他们在里斯本等回国的机会更渺茫。 云霁提醒闵悉:“九弟,别想了,先做饭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闵悉回过神来:“好,我去做饭。” 吃饭的时候,布莱特问了不少关于牛津之行的事,两人拣有意思的说了,当然不忘感谢他帮忙牵线搭桥,怀特教授的介绍信确实帮了大忙。 等布莱特走后,云霁问闵悉:“法国现在不太平,那咱们还去吗?” 闵悉眉头紧锁:“也不知道他得到的是何时的信息。再多问些人,今天没碰到霍普森吗?” “没有,他似乎是出门谈生意了,下次再去找他。你呢,今天可还顺利?” “我说需要和人一起分担做菜任务,他不太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可我说到要另外打造炊具和灶具,他便有些嫌麻烦,可能是怪咱们事多。明天他们过来吃午饭,看看我们的手艺值不值得大费周章。他们想吃三套鸭,这个太复杂了,我怕他们吃了还想在宴会上做,我不想做,明天就说没有野鸭鸽子卖。” 云霁皱眉:“他们既不愿意大费周章,倒不如干脆不给他们做了,倒省了咱们的事。” “可已经把我们架到这里了,现在说不做,是不是对朋友太不上心了?” 云霁无奈摇头:“看来是不做不行啊。以前几个人一起做,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你又要受累了。” “没办法,谁叫欧洲是个美食荒漠呢。咱们带来的酱油快没了,这是个麻烦事,只能做不用酱油的菜了。” 当初打算只在英国待两三个月,带的酱油也不多,这还是只开了个一桌餐厅,否则早就用完了。 “就算没有酱油,也比他们做得好吃百倍。”云霁说。 闵悉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他对英国的食物深恶痛绝。 当晚他们在威尔斯太太的陪同下,去村里其他人家买了些鸡鸭鹅回来养着,最近客人不多,零零碎碎有些,消耗量不大,但总也是需要的,买些养着,免得用的时候又要临时去买。 翌日快到中午,霍夫斯塔特男爵一家在兰登的陪同下到了。霍夫斯塔特夫妇和他的一双儿女都来了,那两位女士衣着华贵,还没下地就开始挑剔起来,嫌太偏远了,嫌地面没有铺地砖,会把她们的裙子弄脏,嫌弃大门太窄,让她们的蓬蓬裙差点都进不了门。 兰登听得满脸尴尬,不住向云霁露出抱歉的笑容。 云霁礼貌地将人请进来,然后给他们倒上茶,请他们稍候片刻,午餐马上就准备好了。 两位女士还嫌弃喝茶用的是杯子,而不是碟子,还怪云霁是乡下人不懂礼仪。 霍夫斯塔特男爵的儿子小霍夫斯塔特压低了声音训斥妹妹:“得了,艾米,你要知道,茶叶是从中国传过来的,怎样才是正确的喝茶方式,中国人说了算!别唠叨了,让人听见了笑话咱们。” 霍夫斯塔特小姐听到这里,这才闭上嘴,但还是不服气地瘪了瘪嘴。 闵悉今天做了烤鸭、烧鸡、叫花鸡、鱼羊鲜、葱爆牛肉和宫保鸡丁,主食是烤羊肉包子,甜品是奶黄包,尽量都是选都是比较好做的,以免给自己添麻烦,因为这些很可能就是以后要在宴会上做的菜。 菜还没端上桌,在客厅里喝茶的霍夫斯塔特一家就闻到了香味,小霍夫斯塔特抽抽鼻子,对兰登说:“闻起来真香,你经常来这里吃饭?” 兰登笑着说:“也不是经常来,你知道的,这里吃饭很贵,常来哪里吃得起。” “1英镑一顿是有点贵,但也不是负担不起,你应该早点叫我来的。”小霍夫斯塔特说。 兰登笑着说:“你是大忙人,哪有空跟我吃喝玩乐。” “吃顿饭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正说着,云霁已经开始上菜了,烤鸭片成片,与荷叶饼黄瓜条一起上来,鸭架做成了汤。烧鸡和叫花鸡也都是直接给拆分开了放在盘子里,毕竟宴会上也不会直接上整鸡,何况叫花鸡外面还是土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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