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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人,我们也不知啊。”几个骁翎卫摇头。 “那你们杵在这儿做什么?”陆长荆瞥了眼他们手里捏着的粽子,鼓了两下掌,笑眯眯夸道,“不愧是沈招的亲信,司里的差事忙得人手都不够,还得往禁卫军借人,你们还有闲情逸致去买粽子吃呢?” 一个骁翎卫勉为其难递出手里第二个还未尝过的粽子,“那陆大人……你也来一个?只要别告诉老大就行。” 陆长荆扫过粽子上明显被人咬过的缺口,笑嘻嘻道:“啧,真是好大方,吃过的粽子还舍得给旁人吃呢?自个儿留着吃吧,多吃点。” 这群家伙,早晚吃粽子把脑子吃傻。 陆长荆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次日,沈招失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行宫。 天子寝殿。 陆长荆心中暗喜,面上焦急: “陛下,莫不是昨日他被陛下罚跪,心头有气将自个儿藏起来了?骁翎司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他呢。” 萧拂玉心中好笑,面上冷笑:“谁说骁翎司非得等他才能办事?依朕看,有陆卿在,也是一样。” 陆长荆福了福身,郑重道:“臣都听陛下的。” 沈招那厮自个儿作死,可怪不得他乘虚而入了。 嘻嘻。
第105章 和陛下吃嘴的第一个男人到底是谁 两日后,陛下于祭坛祭祀祈福,愿来年风调雨顺,大梁国运昌盛。 祭祀后,萧拂玉于行宫召见了那位成州知府。 尚未见到人影,便已闻到甜腻的脂粉香气。 “臣参见陛下。”成州知府领着几个身着薄纱身形窈窕的妙龄女子笑呵呵走进来。 然而上首的天子一手支着头,阖着眼皮闭目养神,似乎未曾听见。 成州知府讪讪抬头,先是看了眼帝王左侧神情冷漠的禁卫军统领,见其无动于衷,只好又看向帝王右侧笑容和气的骁翎卫副使。 但这人就冲着他微笑,更像是在看他的热闹。 成州知府只好窝囊地将求救的目光收了回去。 殿中一片寂静,直到膝盖都跪到麻木,龙椅上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一条缝。 “嗯?许知府何时来的,怎么都无人提醒朕?”萧拂玉坐直身子,慢悠悠笑了一声。 “都怪奴才!”来福拍了一下自个儿的脸,一脸懊恼,“唯恐扰了陛下休息,没敢开口,谁知害得许大人跪了这么久!” “行了,平身吧。”萧拂玉摆摆手,垂眸望向那成州知府,“朕听闻这几日你一直想见朕,就是为了给朕送美人?” 他玩味扫过后头的几位女子。 “自然不是,”许知府强忍膝盖处的酸痛,慢慢站起身,脸上还得挂着笑,“只是臣知晓陛下要来无极山祭祀,早早在成州预备上了一场龙舟赛,这不明儿便是端午,还望陛下赏脸去瞧瞧。” “陛下,钦天监早已算过,明日大雨。”季缨冷淡开口。 “正是雨中观龙舟,方有水龙追逐也只为博陛下一笑的乐趣呢,”陆长荆笑了笑,“总归淋不着陛下,对吧?” 萧拂玉偏头,也勾唇笑了。 他的目光掠过陆长荆肩头,只见窗外风声渐凉,日光被乌云掩去,霎那间风云变幻,大雨倾盆而下。 雨天观龙舟,的确有几分意思。 …… 成州城外方圆十里皆笼罩在雨幕中,其中便包括一处不起眼的土匪山寨。 一道惊雷自天际劈下,炸亮了山寨的地牢。 地牢最里头的牢房里,身形高大的男人被五花大绑丢在草堆上,单薄眼皮下眼珠缓慢转动,似乎马上便要醒来,却又在雨声里再次沉寂下去。 这烦人的雨一直下到了梦里。 沈招坐在骁翎司的屋顶上,双腿岔开,嘴里叼着的糖葫芦尝不出味,浓眉压低眼头,难掩烦躁。 萧拂玉到底跑哪去了? 正想着,他余光忽而瞥见一人撑伞跨过骁翎司的大门,手中拿着一道明黄圣旨。 沈招半眯起眼,自上而下望过去,只能瞧见伞面下摆动的白色袍裾。 他自屋顶跃下,终于瞧见了伞面下的那张脸。 是他的陛下。 “萧拂玉——”沈招急匆匆走上前,身影却径直从那人身上穿过去。 他愣了一下,无暇思考这是什么缘由,抬步跟上去,不断在那人耳边放狠话,也不管那人听不听得见。 直到那人在廊下停下。 他亦靠在一旁的漆红梁柱边,直勾勾盯着他的陛下念完一道圣旨。 就连念圣旨的腔调,也像是在和人调情,柔和散漫,勾人得很。 沈招顺着萧拂玉不太清白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庭院中央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男人。 这个男人看不清脸,额发全被大雨打湿,身形与他不相上下,正跪在大雨里受罚。 该死的,居然真的在和别的野男人调情! 沈招眸色暗沉下来,面无表情看着当那个男人受罚结束后,萧拂玉撑伞走过去,竟不顾衣摆被雨水打湿,蹲下身与那个男人耳语。 他也跟着走过去,眼睁睁看着萧拂玉轻笑出声,而后低头,吻住了男人的唇。 霎那间,戾气破开胸膛摧毁所有理智,沈招双目猩红,死死盯着两人相碰的唇瓣。 他甚至还看见那个该死的男人偷偷滚了滚喉结,表面上还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死样子。 他娘的。 装给谁看呢?这么会装,怎么不去死! “不准亲!不准亲!不准亲!”沈招气急败坏在原地走了两圈,恨不得在这贱男人身上盯出一个洞,却又毫无办法。 他很快想起什么。 萧拂玉曾说,他是第二个吃他嘴的男人,甚至第一个男人与萧拂玉吃嘴的时候,他还在场亲眼瞧见。 竟都是真的。 萧拂玉没骗他。 沈招胸膛剧烈起伏,犬齿压破下唇却感受不到疼痛。 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沈招俯身凑近,看着萧拂玉指尖温柔,一点点拨开男人黏在眉眼上的额发,熟悉感油然而生。 正当某个答案呼之欲出时,一盆冷水迎面泼来。 沈招猛然睁开眼。 梦醒了。 只差一点点,他就能看见那个吃萧拂玉嘴的野男人是谁。 “在老子的地盘也敢这么狂?臭小子,睡得真香啊你。”一个长满络腮胡的精瘦男子丢开水盆,居高临下瞅着他。 沈招撩起眼皮,漆黑眼珠平静宛若一滩死水,森冷,无底,彻骨。 男子浑身一哆嗦,后背莫名觉出一股凉意,愈发恼羞成怒:“把他拖过来!上头可发了话,绝不能让他活着爬回成州见到陛下!” 沈招一动不动,脸上表情淡淡。 眼看几个头戴红巾的喽啰就要上前对他动手,也不知那土匪头子哪个字眼刺激到他,沈招倏然挺起后腰利落翻身而起,抬腿一脚踹开迎面而来的两个喽啰。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咔嚓,他的手腕因强行从麻绳里抽出,脱臼了。 又是一声咔嚓,他随意将脱臼的手腕回正。 “都愣着做什么?给老子上!”土匪头子又惊又怒,一声呵斥,地牢里所有喽啰都抄起家伙朝那个男人攻过去。 一个时辰后。 土匪头子鼻青脸肿,拖着一条被男人踩碎踝骨的右腿,连滚带爬跨过地上尚在淌血的尸体,往地牢外跑去。 又在即将跑出地牢大门求救时摔倒在地,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被他抓来的男人轻轻合上地牢的铁门。 随着铁门缓缓合拢,最后一丝从门缝里射进来的天光消失在沈招眉眼之间。
第106章 你又怎知他不会等我 “这地牢比起诏狱来,实在差得远,要什么没什么,”沈招蹲下身,舔了舔唇边的血沫。 他扯下原本捆他手腕的麻绳,套在土匪头子脖子上,然后起身拽住麻绳另一端,拖着翻白眼的土匪头子不紧不慢往地牢深处走去。 “但审你这么个废物,绰绰有余。” 地牢深处时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又渐渐消失不见。 “许必成贩卖茶盐的赃款,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啊啊啊!” “……” “我说……呜呜……我说!你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 沈招甩掉刀尖挑起的人皮,气定神闲等人开口。 奄奄一息的土匪头子猛然松了口气,只好将赃款的藏身之处吐露,等死之际,又忍不住多问了句: “你这人瞧着年纪不大,却比山里头的狼崽子还要狠,独自一人就敢跑进贼窝里打探消息,着实有些本事。 这么厉害的本事,你背后的主子为了讨好陛下,竟也舍得让你来冒险?就不怕你回不去了?” 沈招握刀的手一顿。 雨雾寒凉,从天窗的栏杆缝隙里飘来,又没入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你又怎知,他不会等我回去。” 手起刀落,土匪头子被一刀贯穿胸口,霎时断了气息。 沈招丢开手里的刀,自过道尽头走出,踩过满地血泊,踹开地牢大门。 他本想撕开衣袍擦去脸上的脏血,瞥见外头势头不小的雨,干脆走进了雨雾里。 雨淋在身上,自是什么都冲干净了。 …… 鹿鸣河畔,四五艘龙舟自河面上划过。 雨声也压不住两岸百姓热火朝天的叫喊声。 观雨阁二楼,天子临窗而坐,文武百官皆陪坐两侧。 成州知府堆满笑容,朝陛下举杯,“陛下,臣敬您一杯。” 萧拂玉仍旧望着窗外,似乎未曾听见他的话。 来福候立在旁,瞧出他心不在焉,琢磨片刻,附耳小声道:“陛下,明日便要回京,沈大人那边……要等么?” 萧拂玉垂落眼皮,指尖把玩酒杯杯沿,余光扫过窗外某处疾驰而来的身影,愉悦勾唇。 “他鲜少会让朕等。” 萧拂玉收回目光,斜睨那成州知府一眼,端起酒杯。 成州知府忙笑了笑,也举起酒杯。 萧拂玉冷笑,手中酒杯被他蓦然掷在地上。 早已候命多时的骁翎卫闻见酒杯掷地声,霎时将整个观雨阁围住,陆长荆自席位上起身,一脚踹趴许必成,将其押到萧拂玉面前。 “陛下?!”许必成愕然唤道。 陆长荆一拳砸在许必成头上,笑嘻嘻道:“还有脸唤陛下呢?看你干的好事!” 骁翎司搜罗整齐的一叠证据被陆长荆甩在他脸上。 “一艘龙舟便是百两,一颗琉璃彩灯三千两,许大人,你不愧在员外府里头做过账房的,这龙舟赛上下的雨,怕不是老天爷在替你洗钱呢?” 席位上的官员未曾料到还有这么一出,纷纷唏嘘出声。 “这许必成不是赵家的女婿么?这件事不会牵连到赵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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