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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轻移开眼,问他:“你派人去接应陆世子了吗?” 裴彦点点头,头疼地说:“已经派人去了,不过现在就算他回来了,也很难再退婚。而且这些流言传到皇上面前,也对陆锦不利。” 当年皇帝动那些拥护安王的旧臣时具体发生过什么事,京中知道的人不多,也都是讳莫如深,听起来,裴彦应该也是听说过的。 谈轻皱了下眉,又问:“那要怎么做才能止住流言?” 裴彦愁眉苦脸,“止不住的,这些流言背后都有人在推波助澜,其中甚至还有建安长公主府的人,他们这是要把陆锦架在火上烤!” 他说着急忙问谈轻:“王妃先前说过的药可做好了?” 说起那药,剩下了几味药材还没有找到,所以现在谈轻还没有正式开工,谈轻摇头道:“还要两天,应该能在赐婚后交给郡主。” 裴彦看着谈轻眼下的两抹青黑,便知道谈轻肯定没休息好,他叹了口气,“那就劳烦王妃了,王妃也要保重身体,陆锦那边我先试着能不能派人混进长公主府保护她。” 谈轻摸了摸眼角,颇有些心虚地点头,“你也小心。” 裴彦应了声好,这就告辞。 谈轻送他到前厅门外,不由松了口气,面露惭愧。 这时,裴折玉才从前厅后走出来,轻按谈轻肩头。 “王妃怎么不告诉裴世子?” 谈轻摇头,“这事我们私下做就行了,多一个人知道,不仅裴彦会被牵连,你也会有危险。” 他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带上闷闷的鼻音。 “现在流言四起,裴彦的担心也有道理,陆锦那里……” 他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去暗中保护陆锦,裴折玉便道:“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郡主,何况郡主那里不是有王妃给的药吗?现在皇后太子和建安长公主都等着郡主嫁去东宫,甚至连太后都为了万无一失,派人出宫保护郡主,目前来看,郡主比我们每一个人都更安全,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谈轻眨了眨眼,看向裴折玉,“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短时间内陆锦是安全的,但是保不准皇帝真的出手。 裴折玉伸手轻扶谈轻泛起红血丝的眼角,温声道:“王妃昨夜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安王已准备好,接下来,我们只需静待佳音。” 谈轻没有说话,这种事情也不是说放心就能放心的。 不过他确实很困,因为昨晚为了完成裴折玉想要的那个神迹,他几乎耗费了所有异能。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当时陪他去牡丹园的裴折玉和燕一,亲眼目睹的,只有派燕一出去望风后,留在牡丹园中陪伴谈轻的裴折玉。 裴折玉似乎猜到了谈轻在想什么,轻笑道:“对于父皇而言,牡丹园便是神迹,而在我看来,王妃才是最大的神迹,王妃辛苦了。” 谈轻还是很喜欢听裴折玉夸他的,昨晚完成这神迹后他已经累得站不住,还是裴折玉背他回来的,两人都顾不上多说话天就亮了。 此时才听到裴折玉的夸奖,谈轻嘴角不自觉上扬,故作矜持地说:“还好,就是太困了。” “那便先回房睡一觉吧。” 裴折玉牵着他出了正厅,思索了下,眸中含着笑意,侧首道:“今日太子又叫了御医去东宫,看来王妃给郡主的药已经起效了。” 说起这个,谈轻得意地笑了,“放心,他跑不了的。” 裴折玉与他相视之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丹凤眼缓缓弯起,温柔而又宠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时机成熟,我们便可收网。”
第92章 经由皇后太子和建安长公主推波助澜,以及裴折玉派去的人暗中搅混水,牡丹园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当天夜里,皇帝召来几位大臣问责,不多时李监正也到了乾清宫。 这异象一出,那些真真假假的流言中隐晦牵出了多年前立太子那时的一则谣言,那也是皇帝的心病,他如何能不气?叫来了右相与被牵扯其中的左相问询,结果人家说这背后有皇后和建安长公主的手笔,恐怕太子也知道,他们哪里敢插手? 作为纯臣的左相还跟皇帝委屈呢,说他家闺女也没真的跟太子议亲,现在却被牵连了。 皇帝心中憋着气,等李监正支支吾吾地将合八字的命书递上来,一看那上头竟也写着陆锦命格贵不可言,气得当场将奏章摔了。 “外头传什么你就写什么?朕还要你这钦天监何用!” 见状,几位大臣与李监正齐齐跪下,直呼息怒。 皇帝缓了一阵,也知道流言也不怪臣子办事不力,根源在于皇后他们,至于什么神迹他是不信的,他沉声道:“这所谓神迹,定是什么人暗中制造,想要动摇民心,左相,朕给你三日时间,必须彻查此事!” 左相应声,皇帝转眼看向李监正,眼里闪过几分阴鸷,“李监正,朕留你在钦天监多年,是看你忠厚老实,建安到底许了你什么,叫你也敢写出这种东西来糊弄朕!” 几个臣子眼观鼻鼻观心,俱低着头不敢言语。 李监正仍跪拜在地,不敢起身,“陛下明鉴,老臣与建安长公主素无往来!这生辰八字俱是宫中送来的,老臣绝不敢轻易改动,该是如何便是如何,陛下有意让郡主为太子妃,本就是郡主命好,何况郡主本也有皇室血脉,自是贵不可言的!老臣也未曾想自己还未将奏章送来,外面就先传起那些话,陛下,老臣冤枉啊!” 皇帝冷笑,“那你说说外头的传言到底什么回事?” “这……”李监正小心地说:“无风不起浪,陛下近来有意赐婚太子殿下与郡主的消息,恐怕早已经泄漏出去,怕是有心之人……” “放肆!” 皇帝不用想都知道李监正这是在暗示皇后太子或者建安长公主,他承认这事成了确实于他们有利,知道他们是插了一手,可也认为他们没有胆子敢内涵自己,便怒道:“李长生,朕看你就是在胡乱攀扯!” 李监正以头抢地,连呼不敢。 其实皇帝在意的不过是自己也被影射到,总要有人承受他此时的怒火,好在总管太监突然进来缓和殿中氛围,可话一出皇帝就黑了脸,“皇后?她派人过来做什么?” 总管太监弓着身小声说道:“回陛下,皇后娘娘说是太子殿下病了,请陛下移步东宫。” 皇帝正收拾着皇后母子搞出来的烂摊子,对他们已有几分迁怒之意,闻言脸色越发难看。 “病了就叫御医!朕去做什么?朕又不会治病!” 张总管不敢多言,应声就要退下。 皇帝到底还是在意这个被他立了太子的儿子的,顿了顿又把人叫回来,“太子又怎么了?” 张总管忙应道:“说是入夜后昏睡过去,像是被魇住了,一直未醒,太医院正也看不好。” “太子有事怎么不早说?” 这回皇帝瞪的人成了张总管,当即起身,走时斜了李监正一眼,指着地上那奏章说:“回去重写,别让朕再看到你这些胡言乱语!” 李监正忙垂头应是,跟着几个臣子恭送皇帝。 皇帝出行都有龙辇代步,不多时,皇帝便到了东宫,皇后派人去请皇帝,自己也在东宫守了太子许久。早在太子宫中的内侍发现不对请太医来时,她就已经来了东宫。 听内侍通传皇上驾到,皇后才收拾好焦急的心情,让嬷嬷扶着从太子寝殿里出来迎接皇帝,皇帝怨她惹是生非,但更担心太子。 “太子醒了没有?” 皇后微微屈身行礼,便满面愁容地起身回话,“还没醒来,皇上,乾儿他不会有事吧?” 皇帝皱起眉头,转头问几个太医:“太子怎么回事?” 太医院正和几个太医战战兢兢地跪着回话,“回皇上,太子殿下脉象稳健,即便进来因为暑热有些不适,按理来说不该昏睡不醒才是,臣等,臣等一时还未查出病因。” 皇后不满地竖起柳眉,“乾儿都这样了,你们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太医院要你们有何用?” 皇帝看她这样更烦躁了,皱着眉进殿去,屋中伺候的宫人忙不迭行礼,皇帝大步走近床前,果真见到太子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地躺在床榻上,不时呓语着,直冒冷汗。 这副模样看去确实像是病得不轻,难怪皇后关心则乱。皇帝面色稍缓,掀开衣摆在床沿坐下,试探着唤了两声,“太子,醒醒。” 寝殿中那么多宫人,宫灯灯火如昼,太子恍若未闻,仍旧沉浸在梦中,像是在做噩梦。 皇后站在床沿,见状捏紧手帕,“方才臣妾怎么叫乾儿都没有回应,这些太医又都看不出究竟,皇上,咱们乾儿该如何是好啊?” 太医查不出究竟,皇帝心中也生出几分不安,安抚了皇后一声莫急,便见太子似乎平静了几分,梦中的呓语也变得清晰了一些,依稀听见是在喊“父皇”这样的词眼。 皇后转忧为喜,“乾儿在叫父皇呢!皇上快看!” 虽说儿子已经大了,可太子病重还叫着父皇,皇帝心中还是有些动容的,便轻握住太子的手,温声道:“朕在!太子,你醒醒!” 皇后一心记挂着太子这突然倒下的身体,但看见皇帝难得对他们母子如此温和,心中还是不免暗喜,跟着在床边柔声呼唤起太子。 “乾儿,你快醒来!” 约莫是他们的呼唤起了反应,睡梦中的太子慢慢激动起来,口中发出的呓语也越发清晰,甚至主动握紧皇帝的手,让皇帝面露笑意。 紧跟着,太子便闭着眼笑说:“太好了……父皇的位子是孤的了!陆锦表妹,看来你果真是那只注定扶持孤这真龙天子的金凰!” 他这梦话说的十分清楚,别说床边的帝后,寝殿中的宫人御医都听见了,一时满室死寂。 皇帝脸上的笑容从僵硬到消失,皇后面色几变,试图挽回,“这……太子这是魇着了……” 皇帝脸色黑沉,一言不发将太子的手放回床上。 似乎是少了依靠太过不安,太子在梦中双手胡乱抓着什么,惊呼一声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陆锦表妹别走!金凰……孤的金凰飞走了!” 坐起一瞬,太子的眼睛随之睁开,近乎刺眼的宫灯光芒让他缓缓回神,才惊觉帝后都在。 再看自己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模样,太子脸上有过一瞬迷茫,喘着气慌忙下床要行礼。 “父皇和母后怎么都来了?儿臣不知父皇母后……” 没等他行礼,皇帝已经嗤笑着打断他的话,“是啊,太子梦中追着金凰,还惦记着朕的位子,确实忙得很,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他也不管太子如何回应,拂袖便走,“皇后也一把年纪了,要拈风吃醋让儿子装病让朕过来,也要记得别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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