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冷哼一声,大步踏出寝殿大门,留下皇后母子面面相觑,太子脸色更白了,险些跪倒。 “父皇,父皇刚才……” 皇后也很慌张,本以为太子病得不轻,她才特意请了皇帝来,谁知太子会在皇帝面前说出这种大不逆的梦话?太子还不如不醒呢! 母子两人火急火燎地想着补救方法时,宫人便回来告诉他们,皇帝今晚去了贵妃宫里。 听到这消息,皇后和太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贵妃本就在跟他们作对,这次肯定要落井下石! 不过皇帝没有宿在贵妃宫里,而是回了乾清宫。外面的传言他可以当是皇后和太子被人骗了,可太子自己也有这种想法,他很难不去介怀。如今他还在为太子在朝堂不能压过贵妃的两个儿子而操心,太子却想用他安排的助力抢走他的皇位。 皇帝一夜辗转难眠,憋了一肚气火气,虽说没有明面责罚皇后与太子,翌日上朝时却是逮着好几个臣子骂了一通,才勉强出了气。 白日里皇后和太子来求见过,皇帝是谁都不见。 当天夜里,皇帝准备进后宫找妃子放松一下,皇后那边又派人来了,说太子又昏睡了。 有过前天夜里的前车之鉴,皇帝只是冷着脸让他们去叫御医,当夜也没心情进后宫了,去找太后用了饭,便回养心殿处理政务。 东宫连着三天叫太医的消息传到隐王府时,京中关于那牡丹园凤凰的消息早已被皇帝派人封锁起来,但明面上不说,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几日,建安长公主府的门槛都快被想要讨好未来太子妃的人踏平了。 这府中有位命格贵不可言的未来太子妃,权贵们哪个不想攀附一番?尤其是皇室众人。 毕竟这未来太子妃的母亲建安长公主本就是皇室,若陆锦成了皇后,对皇室也有好处。 那么多人在讨好建安长公主,陆锦却没再出过门。 裴彦后来让人给谈轻传过口信,说已经派人混进公主府保护陆锦,让他安心将药弄来。 谈轻让人找的药草种子还差两样,现在还没法炼药。 皇帝让人追查牡丹园异象的事,他们也收到了风声。 牡丹园原是朱雀大门外一处景观,能进来的权贵数不胜数,何况谈轻和裴折玉是大半夜去的,没人发现。倒是在皇后他们派人将陆锦命好这事宣扬出去时,他们浑水摸鱼让人提及皇帝之前被说过是窃国蛟龙这桩秘事,到底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 裴折玉很谨慎,在皇后出手后很快就收手,现在左相亲自调查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皇帝给了左相三天时间让他调查,两天过去他也只查到皇后太子还有建安长公主身上。 这两天谈轻和裴折玉都很老实,跟往常一样不出门宅在家里,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就连福生都不知道谈轻跟裴折玉私下干了什么事,还以为谈轻最近都是在忙着炼药。 一连两天,左相调查无果,皇帝派人请他入宫。 裴折玉一直派人关注左相,收到消息时,他和谈轻正在吃饭,谈轻算了算时间,眼睛就亮了起来,“今天赔钱货已经中毒四天了。” 他跟裴折玉说过,这次给郡主的药,跟之前他对付二房谈卓的毒素相似,有致幻效果,让人变得暴躁易冲动,毒性也更强烈,会在体内积累,等到最后两天爆发。 谈轻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这个药药效最多是六天,第四天夜里爆发,第六天就好了。” 他当时弄这个药没想要人命,就算药效最严重时也只会激发出短时间的重病症状,到最后还是会被人本身强大的免疫系统修复。 谈轻说:“我现在要是重新搞,有那些毒草在做出来的药会更毒,要不要我再做一次?” 裴折玉气定神闲给他夹菜,“不必,现在动手只会暴露我们。就算只有两天,时间也足够用了。越是到紧要关头,我们越是要沉住气,耐心等待结果即可。王妃先吃饭,吃完了我们今晚或许就有戏看了。” 他在宫里也有眼线,偶尔给他传递一些宫中的消息。 今晚就是赔钱货中药的第四天,药效开始爆发了。 虽然不能现场看戏,转播吃瓜谈轻也还是很期待的! 说起左相进宫跟皇帝汇报调查结果,呈上的奏章就是神迹一夜间突然出现,不似人为,应该是天然生成,而坊间流言确实有人故意外传,那就是皇后太子和建安长公主。 如果是两天前,皇帝看到这个敷衍的结果或许会痛骂左相,但现在,左相查不到第三方人插手,他脸色阴沉,却许久没有出声。 因为那天太子的梦话。 太子还真想坐他的位子。 皇帝现在对皇后让人传出来金凰这两个字厌烦至极。 左相本是想请罪的,见皇帝不说话,毫不犹豫跪了下来,“老臣无用,还请皇上降罪。” 皇帝稍稍回神,锐利的丹凤眼凝望着左相,忽而发问:“你之前不想把女儿嫁给太子,当真是不想卷入夺嫡纷争,安心当朕的纯臣?” 左相心头一震,不知皇帝为何又问起这件事,谨慎地回道:“老臣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女儿,身体又如此差,吹风受凉都要大病数日,实在是不舍得。再者,老臣也只想安心为皇上办事,不求其他。” 皇帝没说满不满意他的答案,沉吟须臾长叹一声。 “太子长大了,翅膀硬了。” 左相没敢说话,妄议太子,说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伴君如伴虎,这道理他最清楚不过。 皇帝却说:“从谈轻开始,皇后就不满朕安排的太子妃,换来换去,如今总算换得她满意了,她想给未来儿媳造势,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建安不同,建安心野了,妄想以此逼朕早日给陆锦赐婚。” 听皇帝这意思是对建安长公主不满了,左相都怀疑建安长公主府的郡主跟太子的亲事还能不能成,同时明白皇帝是要他给台阶下。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背锅,那就是建安长公主。 左相斟酌了言语,正要如皇帝所愿将罪责推给建安长公主,张总管便迈着小碎步进来了。 “皇上……” 眼下正是天刚黑的时辰,再看张总管那张老脸上为难的表情,皇帝就猜到是为何,当即拉下脸,“朕说了,太子病了就去叫太医!” 张总管犹疑一阵,还是开了口,“可是皇上,方才皇后娘娘让人来报,说太子殿下病危。” 皇帝上过一次当,如今一听,脸上露出嘲讽笑容,“天天找这借口,三天了,还不腻吗?” 张总管还没说话,门外就传来皇后训斥阻拦她的宫人的声音,皇帝抬眼一看,皇后果然不顾阻拦进了养心殿,皇帝的脸登时黑了。 “事不过三,皇后,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前天夜里的事皇后也不想的,她焦急面容上闪过一丝心虚,脚下却没停,大步向皇帝奔来,头上凤钗晃得厉害,声音染上了哭腔。 “皇上,乾儿真的不行了,您快去看看他吧!” 皇帝想让她别再演了,皇后已含着泪哭道:“太医院正说,乾儿怕是熬不过这两天了!” 这话听得皇帝心下一惊,他是对太子那天的梦话耿耿于怀,可怎么说也是他自己立的太子,太子若出了什么意外也会影响朝堂格局。 “当真?” 皇后点头,“事关乾儿性命安危,臣妾哪敢胡言?” 皇帝拧起眉头,吩咐左相,“还有一日,你且查清那事。”说罢,他便道:“摆驾东宫。” 去东宫一路上,皇后泛红的眼圈和脸上的忧愁做不得假,皇帝才信了一半太子病危的话。 东宫还是上回一般,满屋子焦头烂额的太医,皇帝一来,太医和宫人们纷纷跪了一地。 皇帝问:“太子如何了?” 太医院院正不敢抬头,惭愧道:“是老臣无能,先前看不出来太子殿下的病症,如今太子殿下脉象紊乱,昏睡不醒,老臣看着,竟很像是油尽灯枯之人的脉象,若是高热一直不退,太子殿下怕是……” 他没敢再往下说,已有了被降罪砍头的觉悟。 皇帝将信将疑,越过他们大步走进寝殿,太子的脸色比前天夜里更难看,隐隐泛着青黑,气息微弱,身上温度颇为烫手,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便像是死人一般。 真病假病,如此近距离,皇帝还是能看出来的,他心中大惊,而皇后听过太医院正的话,眼泪跟决堤般扑到太子榻前哭诉起来。 “本宫的乾儿!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病得如此凶急……乾儿你醒醒!究竟是谁害了你?” 到底是做母亲的,蠢了些,在儿子面前还是慈母。 皇帝一时没那么厌烦皇后了,让太医们都去想办法,便留下来安慰皇后,皇后哭着了一阵,抬手擦去眼泪,看着皇帝欲言又止。 “皇上,乾儿这病如此急,太医都说药石无医,依臣妾看,怕是冲撞了什么。如今人人都说陆锦那丫头命好,臣妾便想,左右皇上已经决定好让她做太子妃,不如便试试让她提前嫁到东宫来,给乾儿冲喜?” 她一说蠢话,皇帝就没了耐心,神情复杂,“陆锦是朕的外甥女,你让她给太子冲喜?” 皇后知道陆锦身份贵重,让她冲喜皇室肯定不满,可看着太子的病容,她眼眶就又湿了,“自从前几日去建安府上见过陆锦,乾儿便开始不舒服,今日更是病得莫名其妙,不是臣妾想逼陆锦给乾儿冲喜,实在是乾儿这病来得古怪,臣妾没办法!” 皇帝顿了顿,拧着眉头问皇后:“皇后,你说乾儿这病,是从建安府上回来便开始的?” 皇后点头,她现在满心只有快病死了的儿子,哀求道:“太医看不好,就只能冲喜了,皇上,乾儿是您的儿子,您救救他吧!” 皇帝脸色古怪,安抚两句皇后,便找借口先回了乾清宫,马上命人去调查太子这几天都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最后得出与皇后一致的答案——那几天他只去过晋阳王府和建安长公主府,而他出现不适的当天,他跟陆锦接触过,当时就出了问题。 不过只有太子觉得不舒服,陆锦却没伤没痛,而且那日随行的东宫内侍交待,太子在建安长公主府没有待太久,连口茶都没喝。 那他这病是从何而来的? 皇帝百思不得其解,他隐隐感觉,这事跟建安长公主脱不开干系,莫非是建安想逼他落实陆锦跟太子的婚事,才给太子下了毒吗? 他之所以多年来没给建安长公主和宣平候府重用的机会,便是因为他们是先帝一脉的人。 可皇帝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建安长公主做的,他感觉到有人在暗处逼他尽早下旨让陆锦跟太子成亲,可他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24 首页 上一页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