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情的眼泪越来越多,但这再也无法激起面前的人半点同情。 那人居然还相当恶劣地说:“别哭了,小心一会儿脱|水。” 钟情:“……呜呜呜。” 还他从前那个单纯善良的妈生男主啊! 天哪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教坏了他的男主! 皮肤被冰凉的手抚摸得同样冰冷,冰冷带来理智、也带来纤细的神经。 就在以为将要就此冰冻的时候,冰雪又瞬间融化成炽热的岩浆,钟情终于受不了了: “况野……” 得到的回应却是依然强势的掌控,和轻描淡写的一句: “钟情,你依然有喊停的权利。” “……” 钟情觉得这次自己是被气哭的——这跟在骡子面前栓根胡萝卜让它永远看得见吃不着有什么区别! 一只手环过腿弯,钟情被身前的人很慢地抱起来。 太深了,钟情有点不太舒服,五脏六腑都像是稍稍移了位。 难受还是次要的,这个姿势让他很没安全感。 腿部悬空,双手却被压在后腰,整个身体唯二的支点,除了那里,就只有圈过腿侧的那双手。 钟情想抽出自己的手,但面前的人偏偏像是故意和他作对,总是在他积攒了一些力气的时候故意作乱,让他一次次前功尽弃,疲累至极。 到最后,钟情已经全无力气,连眼泪都已经哭干。 他的手终于被解放出来,可也已经被压得发麻,一阵一阵似针扎似的绵密的疼,像旧电视机断片后屏幕里黑白闪烁的雪花。 钟情脑子里也都是闪烁的黑白雪花。 不知过了过久,身前的人终于抱着他离开已经变得温暖的铁门。 路过镜子的时候,宫鹤京短暂地停留片刻。 断电还没有修理好,房间里仍是一片黑暗,窗帘缝隙中可以窥见对面那栋大楼已经开始点蜡烛照明。烛光和电灯截然不同,盈盈一豆圆润的光亮,像落入凡间后沾了尘土的星星。 借着这些天上人间的星星,宫鹤京看见镜子里钟情雪白的脖颈、光洁的后背,和逐渐隐入幽暗的细腰。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钟情的脚尖。 顺着走路的姿势轻轻摇晃,沾染了一缕镜面折射过后的星光,最顶端的那一点皮肤几乎白得透明。 钟情的手也像这样无力地垂落着。 离他的头发和脸孔不过咫尺之遥,这样近的距离,却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去揭开这个真相。 宫鹤京将人放到床上。 床上的人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睡前还不忘扯过被子紧紧抱住隔开距离,生怕面前的人再来打扰他。 宫鹤京静静看了会儿他的睡颜,然后视线落在他露在被子外那些毫无瑕疵的白皙皮肤上。 还不够。 这样还不够。 站着做固然可以理所当然地禁锢住钟情的手,但同时也禁锢了他自己的手。这样便不方便亲吻和爱抚,留不下什么惊骇的宣誓。 他握住那只纤细的脚踝,扛到肩上后,转头细致地啃噬。 钟情只觉得梦中还有讨厌的海蛇缠着他,烦躁地不住转身。然后被人按住,在耳边嘶嘶细语: “钟情,你还是可以喊停。” 床上的人很委屈地呜咽一声,然而还是不说一句拒绝的话。 宫鹤京报复性地一口咬在他的大腿内侧,直到听到呼痛才松开口。 他舔了舔那处牙印,替钟情盖好被子。 他坐了很久,直到口袋里手机震动两次,他终于起身。 穿过一路凌乱的衣物,在镜子前稍作逗留,确认自己衣衫不整到足以让人想入非非,才终于推门而出。 穿过走廊,按下电梯。 红色的数字逐渐增加,电梯升上来,门打开后露出一张让人厌烦的脸。 宫鹤京朝那个讨厌鬼很礼貌地微笑,然后与他擦肩而过,走进电梯。 电梯门逐渐关上,在合拢之前的缝隙中,他看见步态平稳走出去的人终于失了镇静,向前狂奔而去。 手握住门把的那一瞬间,原况野心跳空了一拍。 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告诫他门背后有极为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这会让他难受痛苦。 只犹豫了刹那,原况野推门而入。 房间里很安静。 他站在凌乱的地板上无所适从,好半天才想起应该继续往前走。但是越往前走,那股不安就越浓烈。 直到走进卧室,看见床上沉睡的人。 睡得很踏实,很安详,被子遮住一半脸,只露出湿润的、微微耷拉下来的睫毛,干净纯洁得就像是刚看过故事书喝过牛奶才爬上床一样。 如果不是耳后那枚红色的印记。 原况野拨开那缕发丝,那枚印记便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他面前。 指尖往下,撩开被子。 那印记还在继续。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腰间,逐渐从暧昧的玫红变成近乎凌|虐的青紫。 原况野在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感受到一种几欲将心呕出来的疼痛。 他的手开始痉挛,可还是强撑着将被子彻底掀开。 然后他看到了足以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感到冷,钟情惊醒,第一句话仍是:“况野?” 无人应答,他有些惶恐,摸索着被子遮挡住光裸的双腿。 腿一动,便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流出,这种感觉实在让人难堪,他不安地拧着手指。 “况野,是你吗?”
第107章 床边的人仍旧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呼吸都逐渐微不可闻。 钟情伸出手去探,摸到一只冰凉的手。 比之前抚遍他全身的时候还要冰冷,几乎让人怀疑里面流淌的血液或许都已经凝固。 钟情慢慢摸索着,倚着那条手臂攀上那人的脖颈,再然后,指尖拂过微卷的长发,往下,是一张已经摸索过很多次的熟悉的面孔。 是原况野。 钟情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他强忍住发颤的双腿,跪在床上,靠在原况野怀里,声音带着一点点犯困的鼻音,听上去就像在撒娇一般。 “况野,你怎么不理我呀?” 还是没有回答。 钟情在长久的、阴寒的沉默中,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男主睡过之后突然醒悟,看穿他这个邪恶白莲花的真面目,决定重回正道了? 他喜极而泣。 物极必反,既然男主现在已经在犹豫了,那只要他再添一把火逼上一把,一定能让男主彻底心生厌恶转身就走! “况野……” 钟情在一片寂静中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难以压抑的、踌躇的哭腔,说出那句能让无数一夜情见光死的话。 “……你不想对我负责吗?” 这句话将原况野从灭顶般的绝望之中解救出来。 他渐渐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钟情认错人了。 他又一次被那个人蒙骗,将那个人当成了他。 钟情是因为他,才能忍受那个人对他所做的一切。 换在脖颈间的双臂在夜风吹拂下微微颤抖,原况野听见隔着一层皮肉传递到他胸膛里的声音。 是钟情的声音,他还在很可怜地问: “况野……你后悔了吗?” 原况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许多情绪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狂暴的回响让他头晕目眩,强撑着站立就已经拼尽全力,无从分辨它们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悔恨,或许是悲伤,还有一股火焰一样的东西灼烧得他喉头腥甜。但所有的一切最后都化作令他心碎的疼惜。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良久才轻轻覆上钟情微瑟的肩头。 那里布满青紫的咬痕,在雪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似乎一碰就会破开。 他知道钟情的身体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曾经发誓永远不会再让钟情受伤。然而他这样珍重照顾的人,却在某日被别人打着他的名义折腾得遍体鳞伤。 他轻轻拿开钟情的手。 “况野?” 钟情不肯放手,但他已经精疲力尽,用尽全力的挽留在原况野眼中还不如小猫轻轻一挠。 原况野松开钟情微微颤抖的手,替他盖好被子,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去几步远后他才发现原来他的手也在难以抑制地轻颤,他低头看了眼,推门而出。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害怕一出口就会吐出来自脏腑的碎肉。 “咚咚咚。” 不紧不慢的三声敲门。 宫鹤京挑眉,放下手里的布料,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宫鹤京没有还手,后退几步倒地后不但不恼,擦了下嘴角看见手指上的血迹,反倒相当宽容快意地笑起来。 他看着过来拎他领子还想要再揍的人: “这么生气做什么?钟情喜欢你,你却吊着不肯喜欢他,便让我来满足他的心愿,又有什么不好?反正对他来说……” “我不就是你么?” 又是一拳挥过来。 这一次宫鹤京拦下了原况野的拳头。 他面上笑意消失殆尽,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血丝遍布。他强忍着心中的嫉妒和愤恨,漠然道: “原况野,你只想和他做朋友,他却很想和你做情人。我成全了你们两个人,大家各取所需,你该装聋作哑,全当做没看见,而不是跑来我这里撒泼。” 原况野手上力气发了狠,从喉咙中逼出几个字: “你这是诱|奸。” “呵。”宫鹤京笑了,似乎是这个这个用词很有趣,但那眼中依旧一片冰冷,“怎么?你要报警?” 他猛地推开原况野,拿过手机朝他面前一扬,“你大可以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吗!” 宫鹤京将手机丢过去:“打吧。不过在打之前,我劝你看看相册。你觉得里面会是些什么?” 原况野拨号的手猛地顿住。 他渐渐抬头看向宫鹤京,眼神阴鸷。 宫鹤京则神色如常:“你还可以再猜猜,我这里还有多少备份呢?” 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你不打开看看吗?也或许……里面什么都没有呢?” 原况野的手迟迟没有按下去。 宫鹤京轻而易举就将手机从他手中抽出来,好整以暇道: “其实你还有一个办法——你可以把真相告诉钟情。” 他满怀恶意地微笑着,“若他说他不愿意借我的声音自欺欺人……只要是他亲口对我说,那我绝不纠缠,从此与他一刀两断。” “原况野,你猜他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 良久,原况野松开拎着宫鹤京衣领的手,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的宫鹤京,一字一顿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9 首页 上一页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