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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官瞥了眼红喜的一份心意,微微吐了口气:“那你先吃吧,等你吃完再说。” 晚上9点,不早也不晚,不好打发人家离开。计承呵呵一笑,想开开心心吃个宵夜,都觉得如芒在背。 连怀居的每间房都带着窗,白天很敞亮,夜晚站在窗前就能看到星星,只是今晚月明星稀,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到几颗星。 红官沉默地站在窗前,心情有些晦暗沮丧。 明明跨一步就能更加靠近对方,偏偏要绕那么一个大圈。 “我听说,”红官停顿了下,“连海膝下无子,连古是他认的吧。” 计承才放下碗,眉头就皱成了疙瘩:“你…知道?” 所以,林叔的消息是真的,连古也没有骗他。 换句话来说,那个冒牌货也不是连海的儿子。 红官转过脸直视他,质问的意味很浓:“连古是连家养子的事真有那么不可告人?” 连他都要隐瞒。 “有!至少连氏集团的其他股东会搞他!”计承在红官惊怔的神情中,缓和了语气,“红官,你没混过黑道,不知道其中的险恶,有时真的不是拳头硬就能为所欲为…他的身份能保命。” 连古接过了权力的交椅,底下的人就算有异声,也多半会对他俯首称臣,起码忠于连家的那群人会对他肝脑涂地。 可身份一旦暴露,他就不再是连家人,那样反动就变得轻而易举,也变得名正言顺多了。 红官心神微震,垂眸咬了咬嘴唇,没有接话。 在这件事上,他操之过急了,没有设身处地为连古着想。 或许是觉得少个人知道,就能少承担一份风险,连古因此才瞒着他的吧。 “老狐狸五年前就装病立下遗嘱,生效的唯一条件是继承人到场。”计承愤愤然说着。 “所以那遗嘱是为了引连古现身?” 连海想靠这个来除掉连古。 红官与计承的视线一交接,目光微凛。 不知是不是错觉,计承那“当事人”的味道太过浓烈了,似乎或多或少牵扯了点关系。 计承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 “连古到底…”红官轻轻喃了声,不自觉攥紧了拳头,一面想着他到底做了什么“反骨”的事,让连海这么不择手段地要除掉他,一面又分出心神询问计承,“在连海的计划中,连古一旦现身就必死无疑,连古一死,遗嘱自然没得生效。如果没有十足把握,连海不会冒险走这一步。那么连古是怎么脱身,还能顺理成章继承了他的财产?” 计承嘴角挑起,冷冷一笑:“所以说他百密一疏吧,但这些都是后话了,直到那老狐狸终于病倒了,连古才现了身,那时他的实力已经能让他对垂死病中的恶人设下的陷阱不足为惧了。” 遗嘱生效,狗东西咽气,连古就顺手将其遗体给捐了出去…还挺解气。 只是后来的五年中,计承唯一关注的是连海的死讯,其他事他不了解,也就没法给到红官什么准确的消息了。 事实上,是消息源头断了。
第113章 合作 听说红官被连家请走了后,沈大公子连着几天都蹲守在路口,只要红喜出门采购,必能看到 一件五颜六色的花外套藏在车后边。 红喜知道是那天来红宅的沈大公子,就把这两天见到他的事说给了红官听。 明明是要了联系方式,怎么过来红宅前,也不先打听人有没有在? 这不太像沈大公子的作风。 红官略微思索,还是先打道回府了。 车才驶近路口,他就看到了一个稍显落寞的身影倚靠着车门,瑟瑟吹着寒风。 一个习惯将彩虹披在身上的人,这么看起来好像也不太灿烂。 红喜将车一停,就鸣了声喇叭。 沈大公子转过脸来,刷游戏的手一顿,一瞬收敛起糟糕的表情,随即将眉心舒展开来,对着手机喊了声:“先不玩了各位,下次给你们送装备,再请你们吃个饭。” 大公子摘下虚挂在鼻梁的眼镜,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大阔步向下车的红官迎了过去。 “红先生!”大公子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双眼灿灿生辉。 “抱歉,久等了。”出于礼貌,红官在触及对方视线时,还是客气了下。 “红先生值得等待。”大公子的五官都泛着笑意,再见红官的姿态没有第一次来的那么拘谨,变得自然也就逐渐回归了本性。 大公子一靠近,连身边的风都带着一股浓郁香味,混杂着烟草与皮革的馥奇香,将男士的狂野与性感气息都凸显了出来。 这类香水极具侵略性,闻惯了火棘花细碎的清香,实在不喜欢这种高调的香味。 红官有意保持着两人的距离,并直接过滤掉大公子意有所指的话,扫了眼他那辆低调奢华的车,里头貌似只有个司机,随即扯开了话题:“一个人来?” 他应该带上那条名为“嚣张”的尾巴。 大公子解释说:“知道红先生喜静,闲杂人等就没必要来了。” 他怎么能这么自然地把自己剔除在“闲杂人等”之外? 红官笑了笑,好心提醒:“出门在外,还是多带些人手稳妥些。” “好,就听红先生的。”大公子沉浸在“被关心”的喜悦中,完全没心思去探究这话背后的意思。 难怪沈局会这么紧着这根独苗,虽然二十几岁也老大不小了,但在沈局眼里,他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所以事事为他出谋划策,为他铺路垫后又为他牵桥搭线,操了大半辈子的心,回馈的依旧是没心没肺的花天酒地。 沈大公子热衷于“自我感觉良好”中,连红官请的茶水,都能曲解为是为他健康着想,于是喝茶都能喝出了甜味:“这茶,真甜。” 红福刚倒完茶不久,人还没走远,听的这声评价,还是扭头皱了下眉。 红官笑着摇了摇头,茶汤滋味甘鲜爽口是真,但毕竟是连古送的雨前龙井,甜也是真的甜。 “将茶品出甜味来,大公子是第一位。” 红官的话分辨不出是夸赞还是讽刺,总之入了沈大公子的耳,都挺好听。 “我第一次喝茶就在红先生这里,本来以为会抵触,没想到还挺喜欢这个味道。”应该是越喝越上头了。 “嗯,这茶是连先生送来的,他的品味不错,味道挺对口。”红官实话实说。 听到这赤裸裸认可的话,沈大公子的笑容微僵,本来还挺舒畅,这回像是突然被异物堵了下心口,闷闷不舒服。 连家请关煞将去了好几天,谈正事一顿饭的时间就足够了,什么事能办上那么多天? 平时连自己的花边新闻都懒得看的沈大公子,近日竟然破天荒地留意起了关煞将的任何报道,知道后者就是块香饽饽,很多人争着抢着要与之合作,连家自然也不例外,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合作,能让关煞将夜不归宿。 主动避开与茶相关的任何话题,沈大公子无奈地道明了来意:“不瞒您说,我这次过来除了想看望红先生,还带着父亲的问候过来,不知红先生对于合作一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当晚,沈局与红官和连古两人洽谈合作时,沈大公子并不在场,准确来说他得主持自己的生日宴,或许这就是沈局非得选在这天招待他们的原因。 有什么事非得避开自己的儿子? 和大多数爱子如命的父亲一样,沈局也不例外。 例外的是红官和连古的父亲。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精气神都不错的人,已经病入了膏肓。 沈局笑着说,都是化妆的功劳,他不仅要遮一身病气,还要遮住他的满腔父爱。 如果不是沈局透露,红官实在看不出沈大公子这样玩世不恭的人,也会有心理障碍问题——源自生母的死。 五六岁正是记事的年纪,总能记住母子间的温情时刻,不幸的是,大公子唯一记住的是他母亲的死状,从五楼上跌落的死状… 就在他仰头那刻,一张七窍流血的面孔深深挤进了他的生命齿轮里,在他心灵上烙下了难以平复的创伤,以致于他时常要靠吃安眠药,才能缓解失眠或噩梦侵扰带来的痛苦。 外边那些天花乱坠的报道,总把他描述得像个没有底限的渣子,声色狗马浪荡不羁,但在沈局眼里,自己的儿子花心是花心了点,却不恶劣,也没什么心眼,而且现在的实力也根本支撑不了他掌控未来整个烟草集团。 所以,沈局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去。 当然,如果只是单纯想要闯关续命,必不会绕这么一个大圈子,沈局想要的是假借红官的名义,为自己的儿子将来铺垫。 “公子还有很长的路走,烟草生意他始终都要接手,业内觊觎这块肥肉的人太多了。” 红官依稀记得沈局言辞恳切的模样,眼角和眉心的皱纹都裹着深沉的忧虑。 这是慈父应该有的模样,红官从前只在关内看到过,面对面时多少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又有些难得。 是真的难得。 应该说沈大公子是幸运的,是受上天眷顾的宠儿。 在母亲的那场意外中,侥幸活下来之后,沈局就将一腔心血都倾注在沈大公子身上,对他予取予求,还从不干涉他的私生活,事情闹大了,就把人接回家训斥一顿,只要认个错就又给了他自由。 在这种顶天溺爱下没长得多歪,也算是庆幸的了。 沈局的要求很简单,闯关一事瞒着儿子进行,不管能不能闯过本命关,他都不能将自己肺癌晚期的事抖出来。 一来,他是烟草生意起家,自己都患上了肺癌,多少会影响到正常生意;二来,他不想自己的宝贝儿子得知原来他已无药可救。 虽然沈大公子很欣赏关煞将,但他却并不认可闯关这种行为,所以沈局只能靠编,说是和关煞将谈合作,这才让沈大公子没有细究。 大公子是不知道合作具体内容,但只要能拉进与关煞将的距离,什么样的合作其实都无所谓。 合作自然是有来有往,互利互惠,沈局开出的条件也相当诱人。 沈家经营烟草多年,人脉关系广,遍及各行各业,其中当然也有解家的关系户和竞争对手,如今这些人的资料正攒在沈局手里,只要红官点头,他将双手奉上。 沈局此举对于红官而言,说不上雪中送炭,但也足够锦上添花了。 要搞垮解家的生意,他需要这些资料。 只是这么一来,沈家就树立了许多的对头。对此,沈局也考虑到了,所以他下一步的举动就是拉拢连家。 “连先生,之前的合作方案考虑得怎么样了?”沈局看上去并没有成功人士的派头,连说话都显得很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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