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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纳赫特的心神摇曳,一同坠入了那片酒水淋漓的,坠满宝石项链的白皙胸膛。 万籁俱寂。 人们的目光与步伐紧紧追随着神使的身影。 直到青年穿越神庙的塔门,走过庭院,拾阶而上,到达供奉阿匹斯的圣所。 激昂的乐声再次平地炸响! “从尼罗河的源头到大地的尽头, 我们举杯同庆,歌唱你的荣光!” ……… 阿纳赫特近乎是粗鲁地,从那名叫努布的贴身护卫手中抢夺了神使抛弃在半途的白袍,为此,他还搬出了自己的王族名号,以权势之名才让那名不听管教的护卫不得不松手。 他急匆匆地奔忙去寻找白袍的主人,甚至没有管身后老祭司的呼唤。 神使呢? 在哪? 让阿纳赫特松一口气的是,那魔药没有在祭祀仪式上生效,但他确定的是药水已经接触到了神使的肌肤,一定会生效。 如果彻夜的庆典结束前,发现神使与不知名者厮混,事情也一样会达到目的…… 但阿纳赫特心中一个肮脏不敬的念头,他希望找到神使时,对方是一个人。 阿纳赫特改变主意了,他要把对方藏起来,他不会让神使的名节有损,只要度过了荒唐的今夜,什么事情都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然而,他不但找不到神使,也没有找到那名声称来自亚述的女奴。 阿纳赫特气急败坏的异常反应引起了努布的警觉,伴随繁杂急促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寻找起神使。 ……… 祭祀仪式举行时,拉荷特普就站在中心不远处,看着他的新任的第一祭司。 透明的卡拉里西斯轻轻贴在辛禾雪的身上,申迪特层层叠叠地从腰际延伸细褶,他很适合这样的服饰,各种斑斓色彩在那一身洁白肌肤上都能找到安居之所。 拉荷特普始终站在仪式地点,看着辛禾雪直到结束。 这让他在中途很容易地发现了对方的不适。 轻微泛粉的色泽顺着颊侧,蔓延到锁骨,仿佛是醇香美酒,叫人用目光饮了一口便不敢多放在他身上。 拉荷特普捕捉到了。 在神使的后腰,缠腰布之内,有什么东西…… 捣乱破坏。 他在那一瞬间看见了白色蓬松的尾巴尖。 那当然不是像法老一样在缠腰布缝上的狮尾装饰,那是…… 没有等拉荷特普观察出答案,神使已经在仪式结束时,迅速无声地离开了圣所。 像一只脚步轻悄的猫。 ……… ……… 圣所出来之后,右边廊道的尽头,那是美酒的储存室。 拉荷特普推开了那扇门。 地面溢满的一层酒液涌到门边。 葡萄酒香气扑鼻。 “伊阿赫?” 明晃晃的宝石珠光与酒液淋漓的白皙胸膛,一同撞入了拉荷特普的眼中。 当然,那片胸膛的主人可能原意并不是喝酒,他只是为了把所有在架子上的易碎品都不经意地撞落地上。 以至于笨拙地反而让酒淋湿了肌肤。 辛禾雪懒懒地倚着架子,抬起头,看向不速之客。 他的长发轻荡,不得不用手挽住银白发丝绕到耳后,露出耳垂那青金石的耳环。 小巧的珠子晃了晃。 【猫抓板来了。】
第141章 白化(15) 他近乎是陷进了那双湿润的眼睛里。 让他想起少年时因为狩猎羚羊迷失在沙漠深处的达赫拉绿洲,月牙湾水面上弥漫着雾气,傍晚将它笼出一团粉色。 但拉荷特普只在下一瞬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辛禾雪表现出来的异常之上。 满屋四溢着酒气,辛禾雪耳旁呈现出不正常的酡红,在他突兀地进入这间储酒室之后,神色戒备地向他看过来。 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拉荷特普的心头被撞了一下,莫名的酥麻扩散开来。 用“像”这个词也不完全对。 因为这位由他新任的第一祭司,真的拥有尾巴。 那蓬松如蒲公英的长尾,正在轻轻摇晃,那不是一个友好的姿态。 尤其是它的主人微微眯起的那双眼睛,逐渐缩成了尖锐的竖瞳。 拉荷特普摘下了自己佩戴在腰间的剑,那柄剑跟随在他身侧许多年了,出行时拉荷特普已经习惯了将其配于腰侧。 现在,它就和地面那些破碎的无用的瓦罐一样,撂在地上,酒液蔓延到剑鞘装饰的红玉髓上。 拉荷特普以尽量平缓的速度靠近对方,展示自己并没有敌意。 “伊阿赫,别担心。”他放轻了声音,摆出从未有过温和至此的态度,尽管他的行为是在靠近且试图展露对于神使的关切,却觉得自己此刻如同一个摆放了金丝笼企图诱惑夜莺的狡猾捕鸟者。 “我不会伤害你。” 他的鞋底踩踏过那些碎瓦,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对于人类来说刺耳的声音,却好像是取悦了对面的青年。 辛禾雪的眼尾弯起一点儿弧度,但他看向拉荷特普的眼神始终是游离的,隔了一层雾一般。 拉荷特普终于靠近这只降临金丝笼前的夜莺。 他低声问:“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身体不舒服?” 声音一出,拉荷特普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低哑的,无意识放得更加沉缓而磁性,和绿孔雀抖擞尾羽展示求偶姿态一样的行径。 辛禾雪仿佛靠近到这样的距离,才将这位不速之客认出。 “拉荷特普……?” 法老的名字从他口中喊出。 名字连接着尼罗河子民的生与死,此生与来世,他的灵魂,他的力量,他此生的命运,都蕴含在那名字之中。 在他继任之后,不会有人再以名字来称呼他,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他们跪伏在地上,只为法老的力量与权势以及背后的神明而不停颤抖。 拉荷特普却在此刻的呼唤中,感受到灵魂撼动的战栗,为此,他只能唤以对方的名字,“伊阿赫,你还是清醒的吗?” 大约他是在神使可信任的人的范围之内吧。 拉荷特普不知道是否应当感到庆幸,在辛禾雪辨认出他之后,戒备的神色稍稍如云散开了,甚至牵起他的手贴在了脸颊旁。 “热……” 月亮般的伊阿赫,贴在他的掌心。 “为什么我会难受……?” 青年正在无意识地呢喃,温热的气从他唇齿溢出,裹在黄金般流淌的甜腻酒香之中。 拉荷特普的呼吸一窒,即使他停止呼吸,也觉得那样馥郁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身体与骨髓中。 湿漉漉的粉色舌尖在他视野里一闪,留下水光,静静地闪烁在他虎口中。 他想起了狩猎羚羊后,刻意放走的那只幼崽四肢无力地屈服,湿润润的鼻尖拱动他。 辛禾雪掀起眼睫,迷茫的目光投向他,“帮我,拉荷特普。” 纯稚的模样,像是刚才伸出猫舌试探的人和他无关。 似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神使,在这一方面却是惊人的空白,对于陌生的生理反应无法顺应。 和他曾经见过的,躺在达赫拉绿洲深处的,安静澄澈的月牙湾一样。 而拉荷特普,已经从神使的异常反应中推断出了事情的一部分真相。 两个人的阴影投注在墙上,酒香迷醉得斑斓精美的壁画天地倒转,天花板上绘制星空的钴蓝矿粉仿佛浮动飘游在他们当中,拉荷特普晃了晃神,他托起辛禾雪的下巴,理智如同蛛网般丝丝缕缕破裂了。 高大的阴影垂首,覆盖下去。 拉荷特普偏过角度,辗转着,挤压得对方淡色的唇渐渐浸红,愈发饱满,宛若汁水日益丰盈的石榴果实。 濡湿的呼吸在他们之间交换,细细密密,由辛禾雪肌肤氤氲而出的香气,笼罩住拉荷特普身上的所有感官,他近乎理智崩塌地目眩神迷地昏过头,献上属于法老的威严以供人践踏。 他当然会帮助神使解决目前的窘境。 拉荷特普的手从辛禾雪窄瘦的腰下移,直到触碰到情欲涌动之处,那令神使也苦恼得无从疏解的地方。 过度的刺激顺着脊骨攀升而上,几乎让辛禾雪在下一瞬就腰部发软地倚靠在拉荷特普身上。 “唔……” 拉荷特普的理智勾回来了一些,他的视线扫过这一片狼藉的储存室,起码想起来这样的地方不适宜发生任何浪漫的事。 ……… 新的长袍很快为法老送来。 侍卫与仆从立在储存室半掩的门外,低着头,没有胆大地往里看哪怕一眼。 里面响起轻微的声音。 没过多久,储存室的门打开。 法老横抱着一个人出来,那人披着长袍。 因着那是依法老尺寸量身缝制的长袍,所以竟是一丝一毫也不露出。 侍卫常年追随法老左右护卫安全,完全没有能够想出任何一个和法老走得近的人。 是今天庆典上偶遇的舞者?或是哪位贵族送上的奴隶? 他脑中想过了许多,但依旧无法想象。 和曾经妻妾环绕、情妇成群的法老不同,新王至今没有和男女有过多的密切往来,一时间侍卫哪怕是猜测也无从下手。 “回去。” 他只听见法老冷声说。 “是。” 侍卫低头,忍不住眼角余光瞥入那间储存室之内。 破碎的瓦罐,堪称激烈的一片狼藉,令他额边跳了跳。 “法老?” 他迟疑地出声,让前方的拉荷特普短暂停驻了脚步。 “您的佩剑……” 还要吗? 它躺在地上,和那些瓦片一样,仿佛是随处可见的破烂。 “……带上。” 拉荷特普没有回头,命令道。 ……… 华贵的坐辇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热闹的神庙,在夜色中重新回到那烛火通明的恢宏宫殿。 侍卫屈膝跪在地上,“法老,已经抵达。” 织绣精致的垂帘纹风不动,遮蔽了外人向内窥视坐辇的视线。 侍卫好像又听见了什么暧昧的声响,他额头豆大的汗珠坠落在地上。 直到法老横抱着人,踏出坐辇。 他才松了一口气。 却在抬头时瞥见了长袍底下没有遮蔽严实而露出了一截脚背的肌肤。 白皙得晃眼,仿佛是上埃及最著名的艺术工匠以雪花石膏雕刻而成。 然而,在广袤的埃及,侍卫所知道的,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肤色。 他怔愣在原地,甚至忘却了对法老的尊敬与畏惧,眼睛直直地就这么看向对方。 在法老的下颌,布着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那可是…… 那可是……神使大人…… 侍卫感到荒谬地眼前晕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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