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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妮儿贴心的端了水过来给她喝,“姐,别哭了。” “让她哭,不知道天高地厚!”齐大爷也气儿不顺,早晨看人家小伙子的脸色,自己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裤裆里去。 说自己不知情,但人家心里怎么想的呢? 兴许认为他这个老头子也不知道天高地厚,非要把人往人家被窝里塞呢。 找儿子的事还得指望人家姑父,现在好了,原本能当亲戚处,如今平白的就矮了人家一头。 齐大爷看着哭的脸都肿了的大妮儿,想起这么多年相互扶持,终究心也软了,“行了,爷知道你岁数大了,想嫁人了。等天暖和暖和,爷帮你张罗张罗。” “我不嫁村里人。”大妮儿咬着牙道。 齐大爷冷笑道:“你当村里人想娶你?娶你就得帮衬你弟弟妹妹,谁家有这么多富裕粮食养得起多出来的两张嘴?就算那些当兵的,人家兴许过两年就退伍复原了,也不愿意在这边找。你呀,就是突然看见好东西,心野了。” 大妮儿捂着脸,她也哭不动了。 齐大爷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直接起身回自己屋了。 大妮儿攥着红花油给自己擦肚子,看见肚皮上的青紫,一碰就疼,又忍不住想要哭。 小妮儿懵懵懂懂的,“姐,到底怎么啦?” 大妮儿也算是要脸,“没,没什么,晚上上茅房,不小心摔倒磕着了。” “那姐下次上茅房喊着我,我陪姐一起去。”小妮儿伸出手,体贴的给她揉肚子。 大妮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如今赖上席于飞哥俩是不行了,但她真的不想嫁给村里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天天啃菜饽饽荞麦饼子烤洋芋。 不过没成功罢了。 大妮垂头想着,她如今岁数大了,也该谈婚论嫁。但家里没有个大人张罗着,确实不方便。 如今嫁不成席于飞哥俩,她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村里不是还有知青了吗? 那些知青可都是城里来的,回头自己赖上一个,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城里。等正式成了城里人,就可以把弟弟妹妹都带过去,吃商品粮! 席于飞沉着脸回到宿舍,二话不说拽着云穆清就去洗澡。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云穆清没有那么警醒,等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人家都钻被窝来了,那他们的脸还要不要?要怎么跟齐大爷交代? 这样的女人,他敢娶? 娶回家,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事来。 “还生气呢?”云穆清攥了毛巾,给席于飞擦背。 捂了大半年,席于飞重新恢复了白白净净的皮子,就是还有些瘦。他撑着墙站着,背后的肩胛骨支棱起来,仿佛蝴蝶的翅膀。顺着翅膀往下看,就是几乎一把能抓住的细瘦腰肢,还有圆鼓鼓的…… 云穆清连忙把头撇到旁边,手下用力,不敢再看。 席于飞被搓的呲牙咧嘴,“你轻点轻点,我特么的……你说这叫什么事?” 其实也怪他们,压根没想到要锁门。不过问题来了,那扇门也没有锁啊!插销还是坏的,否则他也不会半宿压根不敢睡,生怕那个小姑娘又杀个回马枪。 云穆清轻声劝导:“反正以后也不跑西北这条线了,咱们是跟齐大爷有关系,大妮儿跟齐大爷也不是正经的一家人,你管她做什么?就算过两年又跑这边,估计她也早嫁人了。” 虽然现在颁布了男女青年成亲的岁数,但村里人可不管这个。 很多村里人结婚一辈子都没拿过证,还是后面人口普查发现了,给过了大半辈子孩子一大群的老两口补的证呢。 他们姑娘十四五结婚的比比皆是,小伙子十六七撑起一个家的也不是没有。 等孩子生了一串了再去拿证,也不耽误。 席于飞叹了口气,“这小姑娘估计也是穷怕了。” 人穷志短,就生了邪门心思。 这种人,他看得多了。 等到改开,这样的女孩儿更多。红灯区怎么来的?不就是一群村里山沟里的穷苦人家姑娘,为了养活一大家子和哥哥弟弟,跟着亲戚来城里,靠身子赚钱吗? 如果能傍上个有钱的,那真是光耀门楣,一家子跟着翻身。 别说这些穷苦女孩了,再过几十年,那些大学生不管男女,只要有点儿姿色而且脑子不对路的,不都想着要挣这些快钱? 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但这种事他又管不了,他谁啊操这个心? 上辈子,他连老婆都没有呢! “好了,”云穆清的毛巾从某个圆鼓鼓的地方打了个转儿,“擦干净了,别成天寻思这么多。穷就要生歪心思?那么多穷人呢,也没都跟她似的。” 席于飞想起等到知青回城,导致不得不全国严打的时候,又叹了口气,“知道啦,该我给你搓背了!趴墙上,诶嘿你这个姿势,哈哈哈哈。要不你蹲下来吧,算了还是站着吧,蹲着不方便。哈哈哈哈。” 看着肌肉线条漂亮的脊背,席于飞秒变大黄小子,脑子里浮现出各种在某音刷出来的男菩萨。 “啧啧,这身材,以后你如果当了男模,我必须大把大把给你花钱,金屋藏娇!” 云穆清不懂什么叫男模,但听懂了金屋藏娇,脸腾的就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去了北京,回来的时候太晚了,又累又晕车,实在撑不住洗了个澡就躺平了。 今天两章五千字,算是弥补昨天的失约。 晚上还有一章,爱你们…… 话说睡醒了头晕戴眼镜对不上焦看什么都转是怎么回事?量了血压也没事啊,总觉得眼珠子不归自己管了,有它自己的想法。
第77章 押解 也得亏这大浴室里蒸汽升腾加水热,谁都跟煮熟的大虾似的,到也显不出云穆清脸红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仿佛是把晚上的那种晦气一扫而空。 席于飞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往宿舍走。身后跟着小媳妇儿似的云穆清,端着盆子抱着衣裳,脸上还带着未能褪下去的红晕。 梅雨打牌输多赢少,主要是跟他一个桌上的都是长辈,就算赢也不敢多赢。幸亏是打一分钱的,但凡高一点儿,他这一周的烟钱都没了。 他借口尿急出来散散心,然后就看见眼前这一幕,“哟,大少爷跟童养媳回来啦?” “这话说的,”席于飞白了他一眼,“都是同事,怎么在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龌龊?你嫉妒了?” 梅雨哼了声,“我嫉妒个屁,你且等着,等我叔婶回来我就告状,说你欺负他儿子。” “可拉倒吧,你不知道叔婶多喜欢我,把我当亲儿子疼呢。”席于飞洋洋得意,下巴恨不得抬出二里地去,“我就喜欢看你嫉妒我又杠不过我的样子。” 每次怼每次输,梅雨撇了撇嘴,“早晚有人能治得了你!”说完气哼哼的去蹲坑了。 “大宝子,玉玉啊,进来进来。”侯长青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大声吆喝,“三缺一呢。” “师傅!”席于飞探进头去,笑嘻嘻道:“我可不会打扑克,我只会打麻将,要不咱们打麻将吧?” “我上哪儿给你整麻将去?”侯长青摆摆手,“玉玉会不会?” 云穆清老老实实的摇头,“我只会下象棋。” 下象棋只需要两个人,这样一来就得更多人空着了。 “你俩,关键时刻一点儿都不当事!”侯长青抬手点了点他们,“成了,回去休息吧。今天接到了电话,说雪清除的差不多了,估计过两天就能返程。这两天老老实实在宿舍里待着,别乱跑了啊。” “知道啦师傅,师傅,常叔,刘叔,你们好好玩哈,最好把我师兄赢的一分钱都没有,让他喝西北风去!”席于飞嬉皮笑脸,刚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哎哟我去,谁啊!” 一回头,看见了梅雨的大黑脸。 “师兄,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是不是哪里……”席于飞眼睛往梅雨下三路瞄。 “滚边儿去!”梅雨把他推开,“师傅,我刚下楼的时候看见几个公安带着一群黑头罩进来了。” 黑头罩就是犯罪分子,为了避免某些麻烦,但凡是见光的地方都会把他们的头蒙上。 侯长青洗着牌,头也不抬,“这时候来?估计是去南边吧?” 北边的车都停了,也只有南边的车还在通行。 因为这个年代交通不顺畅,交通工具更是不便利。 一个派出所公安局连一辆四轮子都没有,别说四个轮的了,自行车都少得可怜,出警全靠十一路。 若是押解,远程靠火车,近的靠公交,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梅雨见到这种,撒尿都顾不上,急忙回来给他师傅通风报信。 他们这些车上的乘务员,最怕的就是赶上这种押解了。一个个恨不得提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来,生怕这群人在车上出什么事。 也不是没出过,不过是在十多年前了。就有人上车来抢人,死伤了十多个,举国震惊。 但是现在查得严,虽然身份证实名制什么的都没有普及,但无论去哪里都需要介绍信。 哪怕有人偷了别的地方的介绍信,但也都是有迹可查的。 总的来说,这年头犯罪除非跑去深山老林,基本上还是能抓住,因为范围小。而且满大街都是查介绍信的,乱七八糟的人都不敢在外面溜达。 但等到改开之后,知青返城,那就热闹了。改开到两千年之前,严打了好几次,就是因为这二十来年什么敌特帮派都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再加上沿海走私猖狂,各地派出所公安局都忙的脚底板跑出火星子了。 梅雨听侯长青这么说,放心的去上厕所了。 席于飞跟云穆清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打算小小的眯一觉。 结果刚合上眼,侯长青就来敲门,“走了,开会去!” 这个时候,开什么会? 席于飞心里一咯噔,想起梅雨说的黑头罩了。 不会吧?押解要上他们的车? 果然,一群人挤在了侯长青的宿舍,听到的就是这个消息。 因为交通和通讯问题,所以这些人提前来了,黑头罩带着手铐子脚镣子,就住在招待所最后面的小平房里,周围调了几个兵团士兵把守,里面就是押解的老公安。 刘队长脑瓜子都大了,“完了,这一路三天,别想消停了。” 要说押解路上,跟着的公安紧张,但车上的乘警也紧张。但凡出了什么事,乘警得首当其冲的在前面顶着。 席于飞上辈子可没赶上过这种事,没想到这辈子倒是开了荤。 侯长青叹气道:“打电话给中间交接站,让他们派男同志负责卧铺。” 平时卧铺这边都是女多男少,都说女的细心,能更好的把床铺收拾好。但现在有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就只能换男的,毕竟男的胆子大力气大,真有什么需要也派的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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