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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有公安和兵团士兵把守,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提高戒备还是必须的,尤其是这伙人就是要去京城,那估计应该是大案子了。 兴许跟农场这边的整顿有关。 没经过事儿的年轻人对这种事十分感兴趣,回到宿舍就开始议论纷纷。陈虎跟橙子也跑到席于飞这边,扯着他们要 一起八卦。 “有什么好八卦的,这群人安排在咱们那节休息车厢的最里面,到时候中间大门一关,外面的人进不来,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席于飞打了个呵欠,“我看你们真的是,这几天闲坏了。” “这不是第一次赶上吗?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兴奋?”陈虎作为从安保科刚转到车站乘警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儿,“你们说,会不会有人来劫车?” “你可闭上乌鸦嘴吧!”席于飞抄起旁边暖气上晾的袜子扔过去,“真出了事,杀你祭天!” 陈虎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很兴奋,“我申请去卧铺巡逻了,但师傅不让。” 他师傅就是刘队长。 “废话,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让老人去做,有经验,你去做什么?”席于飞不耐烦的摆摆手,“赶紧回去啊,我睏死了。” “大白天的睡什么睡!”陈虎不甘心。 “就是,大白天的……”橙子上下看了看席于飞,“你昨天晚上偷地雷去了?咋就睏成这样?” 席于飞又打了个呵欠,“齐大爷知道我俩要走,拉着我们聊了大半宿。我跟你俩说,出去少跟人白话这些破事,真出了事儿到时候追查起来,你说错一句话都是麻烦。” 陈虎缩了缩脖子,“知道了,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跟老头一样?橙子,走了走了,这俩人无趣。” 一个困得半死,一个死不吭声,说话都没人捧场。 因为押解的来了,原本说是要多休息两天的车,第二天就要出发了。 至于说车站那些买票的乘客怎么通知? 笑死,直接大门口贴个告示呗。 反正没有任何通讯,就靠告示。因为这几天停运,车站大厅里都挤满了人,还有人每天过去看。 到时候能不能上车,就看缘分了。 果然如同席于飞所说,押解人员被塞进了乘务员卧铺车厢最里面的两间,并且与其他卧铺连接的大门锁上了,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钥匙都抓在人家公安手里。 交班之后卧铺休息,席于飞看着真枪实弹的兵哥哥们满脸寒霜的样子,都有点儿害怕。倒是云穆清十分淡然,还跟兵哥哥们行了礼。 乘警队长刘长胜也是退伍军人,外面两截卧铺就由他来巡视查看。 不知道是不是火车延后的问题,原本一半都住不满的卧铺,如今竟然住了大半,而且一半以上都是年轻人。 这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警戒起来,但凡有人上卧铺第一时间查介绍信,如果可以,恨不得把对方的行李都拆开。 如果有人死了心要劫车,这年头上车也没有安检这一说,指不定行李里面放着什么呢。 万一是几个土手雷,那就真的要命了。 席于飞终于知道侯长青为什么这么紧张了,就连带他也跟着紧张起来,晚上都睡不踏实。 这跟他上辈子活了多大岁数,内心是个什么样的小老头没关系,而是这种警惕着不知道什么地方会突然冒出来的死亡镰刀,真的会让人紧张到不行。 等席于飞翻了一百八十个身之后,云穆清终于从上铺翻下来,干脆跟席于飞挤在一张铺上。 火车卧铺很窄,睡两个人都得侧着身,压根睡不好。 但身后有了云穆清,席于飞一个心就猛地松了,眼睛一闭再一睁,天都亮了。 “胆小鬼!”梅雨吐槽他。 席于飞不甘示弱,“得了吧还说我,你黑眼圈满脸都是了,一宿没睡吧?” 梅雨:…… 他干嘛嘴欠!! 其他人被这俩人的打趣逗的笑出声,紧张的情绪稍微化解了一些。 还好,一路平安,并没有发生他们脑补中的绝命激战。 等所有乘客都下了车,席于飞松了口气。 这种破事可千万不要再来了,再来他们这群人也扛不住啊,三天比三年都难过,皱纹都要多两条。 集合的时候,侯长青笑眯眯的公布了一件事。 “后天,咱们都要去参加表彰大会!这一次表彰,仍旧是我们的同事席于飞同志为我们争取来的。大家鼓掌!” 一群人热烈鼓掌,看向席于飞的眼神都充满了热情。 席于飞浑身难受,“师傅师傅,通知一下就算了,大家都累得很呢。” 侯长青哈哈大笑,笑完了又道:“这次表彰大会,不止是我们局里的同事参加,还有市里的同事,以及津门跟冀省也会有同事参加,向我们学习。其实也是向席于飞同志学习。” 又是热烈的鼓掌声。 席于飞尴尬的脚丫子跳舞,他纯属拾人牙慧,如今被人表扬,总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侯长青也发现他不自在了,原本准备了满肚子的话只能咽下去,“成了,知道你们都累,赶紧去休息吧。后天下午一点半,局里大礼堂集合。这次毕竟市里领导也要来,你们都把衣服洗干净熨好了,备不住咱们还得拍照上报纸呢。” “放心吧师傅,”梅雨站在最前面昂首挺胸的,“我们会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绝对不给师傅丢脸!” 侯长青满意的点点头,“解散,那什么大宝啊……” 他刚说完,就看见了席于飞怨念的眼神儿,“算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吧!” 还想多夸夸这小子呢,谁知道这小子不领情。 而且这么好的事,他死活不愿意领头功,硬是把头功都分给了他跟常峥嵘以及刘队长,搞得其他段上的同事看自己都羡慕的眼珠子红了。 没办法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好徒弟呢? 席于飞是真的很累了,恨不得直接去大马路对面自己小院儿休息。 但不行,过年都没回家,让家里等了这么多天,他必须得回去,不能让他爹娘又担心一个晚上。 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大门门口站着个人,正往胡同口这边看呢。 “娘,我回来啦!”席于飞一蹦三尺高,把手里的行李往地上一甩,嗷嗷的就跑了过去。 后面的云穆清只能把那个行李拎起来,左手还扛着个四五十斤的羊羔子呢,右手俩大行李包,行军都没这么累的。 “哎哟我大宝,可算回来了。玉玉呢?”曾柳华抱住她的心肝肉,抬眼看见了大包小包往这边挪的云穆清,“老大,老大赶紧出来,接接人!” “大宝回来了?”屋里的人乌央乌央跑出来了,席老大几步跑到外面,接过云穆清手里的俩包,“怎么这么晚到?娘跟门口等半天了。” “没找到板车,”云穆清也累得够呛。 “赶紧回屋歇歇,原本说是去车站接,但你爹说不知道你们今天能不能回来。我觉得就是今天回来嘛,听说外面雪下的老大,车不好开……” 曾柳华拉着她儿子的手,絮絮叨叨。 席于飞抱怨道:“车晚点儿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又找不到板车,这一路给我累得!” 回了屋直接脱鞋爬上炕头,席于飞这才舒坦的叹了口气,他往周围一看,“诶,我大嫂呢?” 按说他回来,家里所有人都会来看他,这倒不是因为他多尊贵,主要是他会聊路上的见闻,给家里人乐呵乐呵。 席家大嫂最好听八卦了,这种场合不能没有她啊。 曾柳华脸上掩不住的笑,“你大嫂生啦,初二生的。哎哟这次又是俩皮小子,可真遭不住。” 席于飞一听又是俩,跟着脑瓜子大了,“咱家这个基因,可真的要命了。我大嫂奶水够不?不够的话我去淘换点儿牛奶票?” “够,医院也给了奶粉票,再加上这段日子吃得好,奶水足足的。”说着,云穆清也进了屋。 席家大哥道:“西北咱姨夫又给弄了只羊过来,他大嫂坐月子足够吃了。” 席于飞到处认亲戚这事儿,家里人也都服了。 西北那边寄来了两份年礼,一份是姑父寄的,一份是姨夫寄的。 当姨夫的又给弄来只羊羔子,可以说礼非常重了。 席于飞没想到马科长竟然寄了年礼过来,他走的时候还没接到呢。 “东北那边不是寄了不少干菜过来吗?收拾收拾给我姨夫寄过去。西北那边现在都没啥菜吃,成天土豆子,白菜都少。还有我姑父那边,也寄点儿。”席于飞小嘴儿叭叭的,就安排好了。 曾柳华有些不放心,“干菜人家不嫌弃?” “有什么好嫌弃的?我姑现在吃土豆吃的都反胃了,但没有别的什么吃。酸菜干菜什么的,在那边都是新鲜物。” “成,反正东北那边寄了不少过来,说是用瓜子什么的换了钱,多亏了你给的方子呢。”曾柳华一想到儿子的本事,心里美滋滋的。 席文明坐在一边儿直叹气。 儿子认了亲戚,他这个当爹的就得跟着忙。 平日里写信联系感情,偶尔也要打个电话。他甩手不干了,自己不能不干啊。 “热汤来了热汤来了!”云霞端着个盆子进来,把盆子往炕桌上一放,“玉玉,你俩洗手没?喝个汤暖和暖和。” “谢谢姐!”席于飞嘴可甜了,他下炕去洗手,顺便问道:“崔家没来找你麻烦吧?” 云霞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看了看曾柳华。 曾柳华道:“怕她个老干菜瓤子做什么?去找麻烦了,被我领着人直接去她儿子工作单位把人臭骂了一顿。我说了,再来找我闺女麻烦,给他腿打折!” 席于飞想到黑头套,提醒道:“年后上面会有动作,那边怕是要狗急跳墙什么的,家里都警醒一些。我跟玉玉在外面,别让我俩担心。” “哎哟,”曾柳华忍不住再次搂着她儿子,用力在大宝脑瓜上亲了一口,“看我儿子,长大了,还知道操心了。” “娘!!”席于飞无语的捂着脑袋瓜子,“我都二十了不是两岁,别把我当小孩儿!” “好好好,我儿子长大了,二十了,可以说对象了!”曾柳华十分欣慰,“想找个什么样的?跟娘说说,娘帮你撒哒撒哒。” 云穆清抬头看了眼席于飞,又垂下头来喝汤。 没人发现,他的脸有些发白了。 作者有话说: 我给我家鹅弄了个小鹅崽子,好家伙,几只鹅都围着小鹅崽子,我一靠近就叨我!! 气人,养了这么多年,为了个鹅崽子叨我! 我给你们说说我昨天晚上做的梦吧,哎妈呀,一宿噩梦! 我梦见自己坐在火车上,还是个双人座并排的小火车!这火车在车站里面不知道为啥有铁轨,一路横冲直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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