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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在等明年科举吧。”梁慎予轻嗤,“随他去吧。” 松言点点头:“这燕书宁清高自傲,却没几分才情,书没读几本就想着中状元了。” 梁慎予不可置否。 燕氏山穷水尽,若燕书宁聪明,便该回去将房产田铺清点一番,给自己谋条后路。可他一心想入朝为官出人头地。 凭他? 不是梁慎予看不起他,实在是燕书宁脸上就写着不堪大用四个字。 忽然有人叩响门。 “侯爷。”外头的下人恭敬道,“王爷叫奴才给您送些茶点,今日晚些用膳。” “进来。”梁慎予道。 下人进门,将食盒内的茶点端上桌,金黄酥脆拔丝地瓜,和一盘洒满细糖的纯白点心,还配上一壶牛乳茶。 “拔丝红薯,雪绵豆沙。”下人依次介绍过后,俯身告退,“侯爷慢用。” 人走后,梁慎予似笑非笑瞧一眼眼神粘在点心上挪不开的松言,缓缓道:“这是王爷给我做的。” 还特意咬重了“我”字。 但松言微愣片刻,随即难以置信地指着点心,惊愕道:“这是摄政王做的??” “是啊。” 梁慎予原本没什么口腹之欲,但架不住容瑟这变着花样的投喂,他取出小碟子分给松言两块,剩下的全部据为己有。 拔丝地瓜外皮酥脆,内里柔软香甜,雪绵豆沙轻软甜腻,两个都是甜口,但奶茶里没多少糖,醇香牛乳与茶的清香更多,正好解腻。 松言看着眼熟,吃上就更熟了,浮生楼中也有甜点,不过传闻中的雪绵豆沙松言还没吃过,据说这道菜失败率极高,整个浮生楼也就只有东家浮生做得出。 但近日来浮生的身份水涨船高,已甚少露面做菜了。 松言吃得香甜,吃完才想起来,这菜是摄政王做的,雪绵豆沙只有浮生会做,也就是说…… “爷…”松言一脸空白,“所以摄政王和浮生……是,一个人??” 梁慎予波澜不惊点了点头,端着奶茶啜饮,“怎么?” 松言悲愤道:“……要是说爷您住在王府是为了吃饭,我也信。” 那可是浮生啊!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厨子,风靡整个大晋,不知多少世家贵女想与他学一道菜,甚至因传闻他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分明只是个厨子,却有不少姑娘芳心暗许,想瞧一瞧他面具下那张脸是不是当真美如冠玉。 一不小心,松言便将话说出了口。 梁慎予眼神微不可见一暗。 容瑟那张脸,当得起一句美如冠玉。 不过很快梁慎予脸色就好了起来,从容道:“随他们去想吧。” 反正见过容瑟动情时昳丽眉眼的,也就只有他一人。 独拥宝藏的窃喜油然而生。 . 青椒虽好,但辣味不足,容瑟寻了许久,才在专门养番邦贡品的花圃寻到尖椒和小米辣,迫不及待摘了满盆,正好这两日灶房都是鱼虾蟹,香辣虾香辣蟹必不可少,剩下便是一条手臂长的黑鱼。 去头剔骨,鱼肉切片,容瑟手起刀落,一条鱼便规规整整分成三份。 鱼头用来做成剁椒鱼头,鱼骨熬汤,剩下的鱼肉则做成一大盆鲜香麻辣红油鲜亮的水煮鱼。 梁慎予口味偏重,比起昨日甜口的松鼠桂鱼,水煮鱼显然更对胃口。 但有人就不太能吃辣。 “天冷正好驱寒。”容瑟另外备了点心解辣,瞧蓝莺辣的眼泪都快出来,无奈道:“不知你吃不得,下回给你做别的。” 蓝莺拿着帕子拭泪,唇边微红,幽幽道:“主子,我可好几年没掉过眼泪了。” 容瑟无奈:“那你还吃……” “好吃啊。”蓝莺吸溜了口加冰的奶茶,轻轻吸着气,“这谁能忍住。” 容瑟:“……” 倒也是,蓝莺吃得比云初还多。 他从前真没看出,蓝莺虽然生得高挑,却身姿纤瘦,没想到饭量这么大。 果然力拔山兮气盖世也不是没理由的。 云初看不下去蓝莺没出息,拎着人的领子站起身,“差不多行了,走吧。” 蓝莺恋恋不舍看了眼桌上的蜜饯。 云稚会意,揣起两颗,塞一个在蓝莺嘴里,言简意赅:“现在能走了?” 蓝莺含含糊糊:“再拿一块雪绵豆沙——” 云氏兄弟未免妹妹再更丢人,于是一个提着蓝莺,一个端一碟吃的,合力将蓝莺连拖带拽弄出了金膳轩。 下人们将餐具撤掉,餐桌擦净,都十分利落。 梁慎予用帕子擦去唇角的红油,忍不住笑:“是辛辣了些,不过好吃。” 容瑟剥着卤花生,将花生仁分给梁慎予一颗,喂到嘴边。 “水煮鱼不辣就不好吃了,我看辣椒还有不少,够吃一段日子的,明年再把花圃都种上,还能做不少菜——呃?” 声音戛然而止。 梁慎予慢条斯理地叼着他的指尖,舌尖灵活将花生仁卷走,甚至暧昧地从容瑟的指尖蹭过,却没松口。 容瑟怔住须臾,脸蓦地红了,他面皮薄,时常不好意思,便要抽回手。 “……松口!” 梁慎予依言松口,但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将指节上沾的汁都舐了个干净,才低缓地说:“今日清闲。” 容瑟有点拿捏不准他的意思,又争不过他的力气,犹豫道:“……所以?” 这两日梁慎予都陪他熬到很久,今日倒是没什么要处理的公务了。 梁慎予看着他,不说话。 容瑟却能察觉到他眼神中炙烫的温度,如此便不难猜,这男人蕴着一簇火似的神情中,藏着怎样的欲求。 “向王爷讨赏。” 梁慎予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容瑟整个抱起安置在适才吃饭用的桌子上。 容瑟脑子一空,匆忙挣扎。 “等等!梁慎予——青天白日的,这是吃饭的地方!” 梁慎予充耳不闻,在他耳畔低声笑了笑。 完全没有罢手的意思。 “王爷。”梁慎予恶劣低语,“动静小些,否则要被听见了。” 容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混蛋!”
第68章 药膳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 “王爷,该起了。” 有人在耳畔轻语。 容瑟轻轻蹙眉,睡眼朦胧地睁眸,还有些懵懂,借着透过帷幔细微的碎光看清了梁慎予的脸。 “王爷?”梁慎予俯首吻了吻他的脸颊,轻声:“能起来么?” 光很昏暗,他声音轻柔,容瑟却一下子清醒了。 ……狗男人。 容瑟闭上眼,狠狠在心里骂他。 梁慎予让容瑟明白,何为饱暖思淫欲。 不忙于公务后,这男人就开始忙于所谓的讨赏,从金膳轩胡闹到沧澜暖阁,何时回的卧房,怎么回的卧房,容瑟都昏昏沉沉地记不得了。 当日玩笑似的一个赌注,叫梁慎予利用到这个地步,容瑟悔不当初。 他现在浑身散架似的,手指都没力气动弹,仿佛回到梁慎予开荤后的第二天,别说起来,动都懒得。 “王爷…?”梁慎予低低地唤。 “……别叫了。”容瑟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缓了片刻,才带着些初醒的倦懒道:“动不了,起不来,别吵。” “那就再睡吧。” 又一个轻吻落在耳尖,裹挟着男人略带歉意的低语。 “这几日没与你亲近……实难自控,王爷,莫生气了。” 容瑟耳尖缓缓洇开了红。 ……他倒也没多生气,毕竟昨晚深陷情潮的不止梁慎予一个。 爱.欲从来都难舍难分,他因爱对梁慎予有欲,他们又契合至此,每一次缠绵都刻骨铭心。 片刻后,容瑟明显倦怠地哑声道:“早朝……” “今日王爷不去了。”梁慎予轻轻揉了揉他的发,声音柔和中又携餍足,“我替你看着。” 容瑟才睡了一个时辰,又累得狠了,几句话的功夫又开始犯困,恍惚听见梁慎予的话,便放心阖眸,将自己往被内缩了缩,很快呼吸平稳。 又睡着了。 梁慎予知他疲累,自然也心疼,只是见容瑟眉眼间情潮未褪,眼尾勾红的模样,心中便隐秘地升腾起窃喜与恶劣的得意。 容瑟是属于他的,也只能与他交欢缠绵。 这是独属于他的珍宝,在容瑟身上的斑驳痕迹,都是证据。 又赠他眉心一吻后,梁慎予才轻手轻脚地下了榻,将门拉开去外边梳洗,出门时还撞见了带人来伺候容瑟起身的云初。 “不必去了。”梁慎予将人拦住,眉眼含笑,有些懒散道:“王爷今日身子不适,不去早朝,让他多睡会儿吧。” 云初瞥他一眼,也不意外,做了个手势命侍女们退下。 梁慎予还穿着中衣,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神情带了几分压迫,声音却仍随和:“派人在外面守着,王爷醒了自会叫人,别进去惊扰到他。” 他不想让任何人瞧见容瑟现在的模样。 “知道了。”云初温吞吞地一点头,欲言又止了片刻,到底没将劝定北侯收敛节制一点的话说出口。 这府中大小事他哪能不知道,昨天这二位折腾那么久,王爷能起来就怪了。 梁慎予颔首,刚走出两步,又顿住,转头对云初说:“叫灶房给王爷做些药膳吧。” 云初大惊失色。 都,都到这个地步了吗?? . 摄政王对外称卧病在床,而容瑟就这么一觉睡过了晌午。 梁慎予床榻间虽然疯,但到底有分寸,没真伤着容瑟,一觉睡醒身上的酸痛已经缓解不少,容瑟唤人将梳洗用具端进来,自己下榻慢悠悠地洗漱。 在自己家里,容瑟便随手抽了支青玉簪将头发挽起,随性裹上件湖水蓝锈云纹的袍,刚准备传膳,外边便响起云初的声音。 “王爷,灶房备的午膳,是摆到金膳轩还是何处?” 容瑟懒得动,便说:“送这儿吧,不去金膳轩了。” “是。” 没过一会儿,容瑟瞧着摆满桌的菜,指尖微颤指过去。 “这……什么?” 云初答:“王爷,干煸虎鞭。” “…这个?” “老参汤,里头加了几味药材,补身最适宜。” “…那这个?” “猪腰杜仲汤,百合甲鱼汤,肉苁蓉炖羊肾……王爷放心,都是滋补之物。” 容瑟面无表情,嘴角微抽。 是挺补。 虎鞭猪腰甲鱼羊肾老参…… “这是,”容瑟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根本控制不住要杀人的眼神,直剜向云初,“这是谁的主意?” 云初从善如流:“定北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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