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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小桃告了密。 难怪母亲会贸然闯进自己的屋子里。 他定了定神,解释道:“母亲,那也是无奈之举。” “无奈之举” “当时我和小桃说这话时,摄政王正好在场。您想,我总不能当着摄政王的面,说我把他的王妃藏在屋里吧?”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不得已的苦衷:“元笙身份特殊,若是让摄政王知道他在我这儿,岂不是平白惹出是非?” “说不定还会迁怒相府,到时候得不偿失。” “我也是情急之下,才编了个‘花魁’的由头搪塞过去,本想着先稳住局面,再慢慢和您细说的。” 沈元珠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抬眼瞥了瞥屋里那个还蒙着白绫、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临元笙,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原来如此。 看来这傻子是真不受摄政王待见,竟被直接扔出了王府。 先前,那傻子回门时,自己还暗自嘀咕,担心这傻子凭着王妃的身份得了势。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呵,不受待见才好。 沈元珠心里冷哼一声,她可从没盼着这个庶出的傻子能过上好日子。 最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才合她的心意。 只是…… 她又看向屋里那片狼藉,深褐色的污渍溅得到处都是,空气中还飘着那股刺鼻的味道,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拉着临清觉往门外走了几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道:“清觉,你也是太心善了。” “一个傻子,你把他藏在自己屋里做什么?” “委屈了自己不说,还弄出这等污秽事。” 她眼中带着嫌恶,声音压得更低:“依我看,直接把他扔到柴房里去就得了。” “你瞧瞧他现在这样子,在你屋里毫无忌惮地将自身的污秽之物喷洒而出,一点半点规矩体统都没有,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你这个做哥哥的?” “仔细想想,柴房又阴暗又偏僻,正好让他待着,省得出来碍眼。” 临清觉听着母亲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母亲向来不喜欢元笙。 可听到“柴房”二字,还是忍不住皱了眉。 但他也清楚,此刻不能违逆母亲。 否则,自家弟弟恐怕都无法留在府中。 故而,他只能先应下来:“母亲说得是,是儿子考虑不周了。” “等会儿我就让人收拾出柴房,让元笙先去那边住着。” 沈元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这事你可得处理干净,别让府里其他人知道他在这儿,尤其是不能传到摄政王耳朵里。” “还有,那地上的污秽赶紧让人清理了,晦气!” 说完,她又瞪了屋里的临元笙一眼,转身带着两个婆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清觉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松了口气,只是心里那股酸涩却更浓了。 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弟弟住柴房里。 …… 沈元珠走后,临清觉虽满心不情愿,却还是唤来小桃,吩咐她先将临元笙带去柴房。 小桃应了声,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心里却暗自松快。 原以为大公子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花魁,惹得她心急,没想到屋子里的只是这个痴傻的二公子。 进了屋后,她也没看地上的狼藉,只是有些嫌弃地拉住临元笙的衣服边角:“二公子,跟我来吧。” 临元笙脚步踉跄地被她拉着走。 柴房在相府最偏僻的角落,常年不见天日,角落里堆着半枯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小桃推开门,一股冷风卷着灰尘扑面而来,她嫌恶地皱了皱眉,侧身让临元笙进去:“你就先在这儿待着,没吩咐不许出来。” 临元笙“哦”了一声,摸索着往里走了两步,似乎被地上的木柴绊了一下,踉跄着撞到了墙角的矮凳。 小桃见此,翻了个白眼。 这傻子,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没稍作停留,小桃就很快关上了门,离开了柴房。 她可不想在这个恶心的地方多待几秒。 小桃离开后。 临元笙默默的扯下遮眼的白绫,欲哭无泪地看着四周。 苍天啊! 这相府的柴房,怎么比摄政王府里的柴房还要简陋!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都要住在这个茅茨土阶的地方吗! 不要啊! 刘禹锡在这待上几秒,都得把《陋室铭》改成《阿房宫赋》再走!!! 正抱怨着,就在此刻,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声音。 “哟,王妃,好巧啊,你居然也在这里~” 临元笙愣住了,僵硬地转过头。 瞳孔开始剧烈颤动。 柴房太黑,他看不到那人的模样。 可听着声音,他却觉得耳熟。 这是…… 小翠的声音!
第99章 背后之人是谁 临元笙只感觉脑袋嗡了一下。 小翠 小翠怎么可能在这柴房里 小翠不是已经…… 死了吗 临元笙咽了一下口水,质问那人:“你……你是谁” 那人轻笑:“我服侍了王妃这么多些日子,王妃倒不记得我了吗” 临元笙心慌的更厉害了。 眼前之人就是小翠! 小翠她……死而复生了吗! 慌乱之间,小翠从阴影里缓步走出,昏暗的光线下,她脸上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怯懦温顺。 她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临元笙:“王妃,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吧?” “我若是就这么点能耐,能在摄政王府潜伏那么久?” 临元笙后背沁出冷汗。 他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厉声质问:“你究竟是谁的人?!” 小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却避而不答:“没想到啊,堂堂摄政王妃,竟落得个被藏在相府柴房的地步,说出去怕是要笑掉人大牙。” “你躲得过摄政王一时,难不成还能躲一辈子?”她步步逼近,眼中寒光闪烁,“你以为临清觉护得住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临元笙心头一紧。 这小翠,怎么看起来什么都知道! 难道自从自己逃出摄政王府起,小翠就一直在跟踪自己吗 知道这人来者不善,临元笙悄悄握紧拳头,脚下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小翠嗤笑一声,“自然是来取你这条没用的小命。” “不过看你现在这副惨样,倒让我觉得,死了反倒便宜你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身形一晃,朝临元笙扑了上来。 临元笙立马侧身躲闪,却还是被对方的衣袖扫中肩头,疼得他闷哼一声。 柴房本就狭窄,堆满了柴火,两人缠斗间,木柴被撞得噼里啪啦作响。 临元笙毕竟力弱,又处处受制,几个回合便落了下风。 小翠借机嘲讽道:“王妃这身手真厉害,竟全然不像一个瞎子和傻子的身手。” “哟,奴婢差点忘了,王妃本来就不瞎不傻。” “既然王妃不瞎不傻,怎么会连我一个低贱的奴婢都打不过呢” 临元笙听到这嘲讽,差点气晕。 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在21世纪,就该弃医从武的! 否则,现在穿越过来也不会这么憋屈! 可现在,他也不敢再多想,多抱怨些什么。 保命要紧。 这小翠功夫了得,上次在摄政王府里,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幸好当时澹台衍来的巧。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在相府,还是在一个偏僻的柴房里,没有人会多管闲事来救他。 缠斗间,临元笙被小翠逼得连连后退。 后腰狠狠撞在柴房那扇朽坏的木门上。 本就松动的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哀鸣,他借着这股力道猛地一推,门板竟直接从合页处脱落,“哐当”一声砸在外面的泥地上。 强烈的光线照了进来,两人皆是一怔。 小翠反应极快,趁临元笙立足未稳,旋身一脚踢向他的膝弯。 临元笙踉跄着跪倒在地,手肘恰好磕在门槛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想跑?”小翠冷笑,俯身便去抓他的后领。 临元笙拼死挣扎,反手去推她,却被她轻易避开。 混乱中,蒙眼的白绫被小翠狠狠扯下,露出他因惊惶而瞳孔剧烈颤抖的双眼。 他还没看清周遭,就觉身上几处穴位一麻,瞬间僵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是小翠点了他的穴。 “废物。”小翠啐了一声,抬眼扫了圈四周。 柴房本就地处偏僻,此刻更是寂然无声。 她松了口气,又看了眼动弹不得的临元笙,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留着你,还有用。” 说罢,她不再多言,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飘起,几个起落便跃上相府的高墙,转瞬消失在临元笙眼前。 …… 天光刚透过薄雾漫进街巷,倚红楼的朱漆大门还半掩着。 门楣上的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晃悠,褪去了夜里的靡丽,透着几分倦怠。 小翠落在街角的老槐树下,拍了拍衣摆上的浮尘。 她抬头看了眼“倚红楼”三个大字,嘴角勾了勾,径直走了过去。 守在门口的老鸨刚打了个哈欠,见大清早有人来,还是个衣着素净却眼神锐利的姑娘,不由愣了愣:“这位姑娘,我们这儿还没开……” “我找王非。”小翠打断她。 老鸨脸上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上下打量着小翠:“姑娘是……?我们非儿姑娘还没起呢,要不您晚点再来?” 王非是倚红楼的头牌,向来只接熟客,且从不在辰时前见人。 小翠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巧的银质海棠花令牌,在老鸨眼前晃了晃:“让她起来见我。” 老鸨看清那令牌,脸色微变。 这是楼里只有几位顶尖姑娘才认得的信物。 她不敢再多问,忙点头哈腰道:“姑娘里面请,我这就去叫非儿姑娘。” 穿过雕花木廊,晨露打湿了阶前的青苔,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酒气与脂粉香。 小翠被引到一间临窗的雅间,桌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雾气袅袅。 没等多久,门帘被轻轻掀开,王非走了进来。 她卸了钗环,只穿了件月白色的素纱裙,乌发松松挽了个髻,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眉眼清艳。 只是刚睡醒的缘故,眼底带着一丝慵懒的红。 “是你。”王非看到小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时候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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