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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端起茶杯,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轻笑一声:“非姐,好久不见了。我此番前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你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王非执杯的手一顿,眼底的慵懒淡了几分,添了些凝重:“你不提,我倒正要让人递消息给你。”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微凉的桌面轻轻点了点:“前些日子,我已按吩咐,将那巫蛊木偶设法放到了太子身上。” “本以为这等阴私物件,只要被东宫之人察觉,定会闹得鸡飞狗跳。” “毕竟是涉及谋逆的大罪,就算太子本人沉得住气,身边的人也未必能稳得住。” 话音刚落,王非端起茶盏抿了口,眉峰微蹙:“可奇就奇在,自那日起,东宫那边竟半点动静都无。太平得不像话。” 小翠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那木偶十有八九早就被太子发现了。” 王非目光锐利,“寻常人遇着这等事,要么惊慌失措,要么借机发难,可他偏能做到波澜不惊,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泄出来。” “这位太子殿下,远比咱们想的要深不可测。” “他留着那木偶不动,是在等什么,还是……早已猜到了背后之人是谁?”
第100章 这个傻子,居然能看见了 小翠听完,指尖在杯沿轻轻一转,脸上不见丝毫意外,反倒勾起一抹淡笑:“非姐多虑了,不太像。” “以太子那个性子,素来骄纵有余,城府不足,若真能猜到幕后之人,怕是早跳起来闹得满城风雨了。” “再说,就算他绞尽脑汁去猜,恐怕也只会怀疑到皇后的头上,而并非……呵呵。” “至于东宫为何这般安静……”小翠沉吟片刻,目光微闪,“会不会是那巫蛊木偶,先是被那位晏太傅发现了?” “晏太傅心思缜密,又一向护着太子。” “若是他先察觉,定会不动声色地将木偶收起来,只字不提,免得太子莽撞行事,反而落人口实。” 王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细细一想,确实有道理。 她放下茶盏,道:“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可能。” “晏太傅向来稳妥,若真是他处理了这事,倒能解释东宫的平静。” 她想起这几日的情形,又补充道,“况且,若太子真猜到了什么,这几日也不会频频往我这儿跑。” “还总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瞧着全然不似有心事的样子。” 晨阳透过窗棂,在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小翠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算计:“如此说来,倒省了些事。咱们且看着便是,总有他沉不住气的时候。” 王非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玩味:“对了,翠弦霜,说起来,我昨日还见着摄政王了。” 翠弦霜是小翠的本名。 “哦?”翠弦霜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昨日太子在雅间里唤我名字,”王非想起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弯了弯唇,“谁知刚喊了声‘王妃’,摄政王就猛地掀了竹帘闯进来,那脸色黑得像要滴墨,眼神里满是急火,像是笃定太子藏了他府上的人。” 她放下茶盏,笑道:“等看清我是谁,他那表情才叫精彩,又窘又恼,坐都坐不住,没片刻就匆匆走了。” “想来是把‘王非’听成‘王妃’了。” 翠弦霜握着茶杯的手微顿,随即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自然着急。” 王非挑眉:“哦?为何?” “因为摄政王妃,早已不在王府了。”翠弦霜慢悠悠地说,“他从王府逃出去了。” “逃了?”王非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一个痴傻的瞎子,好好的王府不住,为何要逃?” “况且,他又瞎又傻,又能逃到哪里去?” 在京中谁不知道,摄政王妃是临家那个眼盲、脑子也不太清楚的庶子,和废柴没什么区别,平常走路都要丫鬟扶着,又怎么可能一个人逃跑呢 翠弦霜却摇了摇头,声音压得低了些:“非姐有所不知,那摄政王妃,和传闻中不大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翠弦霜道:“他既不痴傻,也不眼瞎。” “啊”王非感到不可思议。 翠弦霜继续道:“非但不傻,反倒机灵得很,而且……还藏着些武功底子,这是我和他交锋时发现的。” “否则,他又怎能从守卫森严的摄政王府悄无声息地逃出去?” 王非愣住了。 这可真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那这事儿,需要呈报给……” 话还没说完,就被翠弦霜打断了。 “不急。先坐观其变。” “既然摄政王妃如此爱装瞎装傻,那我就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痴傻瞎子。” …… 彼时。 临元笙单膝跪在门槛边,另一只手死死撑着冰凉的地面。 浑身穴位被封的麻木感还在蔓延。 现在,别说起身,就连转动脖颈都费力至极。 他垂着眼,望着地上那滩被门板砸出的浅坑,心头一阵发沉。 小翠这手点穴功夫,远比上次在王府交手时更利落。 若她方才真要下杀手,自己此刻怕是早已成了柴房里的一摊肉泥。 后怕刚漫上来,又被更深的疑惑压下去。 小翠到底是谁的人? 她潜伏在摄政王府,目标是自己,还是澹台衍? 他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 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不会是靖帝吧 若说京中谁最盼着澹台衍出事,恐怕非靖帝莫属! 上次大婚后次日,靖帝以收兵权为由,赐下的两杯毒酒,若不是自己借着“痴傻”的由头打翻了酒杯,澹台衍那条命怕是早就交代了。 这么说来,小翠莫非真的是靖帝的人? 可她留着自己的性命,又图什么? 正思忖间,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伴随着餐盘碰撞的轻响。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撞进视线里。 是小桃。 她手里端着个描金漆盘,盘里放着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 她是奉临清觉的命,来给临元笙送吃食的。 小桃刚走到柴房门口,就撞见了跪在地上的临元笙,以及脱落的柴房门,手里的餐盘“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白粥泼了满地,酱菜碟子滚到临元笙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目光直直钉在临元笙脸上,准确地说,是钉在他那双此刻再清明不过的眸子上。 往日蒙眼的白绫早已被扯落在地,露出的眼睛虽因惊惶还带着红丝,却分明透着常人的光亮,哪还有半分痴傻瞎子的混沌? 临元笙心头咯噔一下,想喊住小桃,就见小桃快速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回跑,方才还端在手里的餐盘被她弃之不顾。 小桃内心: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夫人,临元笙这个傻子居然能看见了! —— 主页刚设置了粉丝群,宝宝们可以进呀!! 想和读者宝宝们做好盆友(˙˙)
第101章 和原主一样,成为一个又瞎又傻的废人 小桃连滚带爬地冲进正房,裙摆上还沾着方才摔在地上蹭到的泥点:“夫人!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元珠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闻言手一顿,眉笔在眼角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痕。 她放下笔,转过身来,看着小桃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瞬间拧起:“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天塌下来了不成?” “比天塌下来还吓人!” 小桃扶着桌沿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濡湿了:“夫人,是……是临元笙!那个傻子!他、他能看见了!” “你说什么?”沈元珠忽然站起身。 她几步走到小桃面前,伸手攥住对方的胳膊。 “你看清楚了?他一个瞎了十几年的痴傻东西,怎么可能突然看见?莫不是你眼花了?” “奴婢看得十分真切!” 小桃被她捏得生疼,却不敢挣扎,急忙解释。 “奴婢去给那傻子送饭,刚到柴房门口,就看见他跪在地上。柴房那扇破门板都被他撞出个坑来!” “关键是他脸上的白绫没了,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后怕:“那眼神亮得很,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混沌?奴婢吓得盘子都掉了,他还想喊住我呢!” “那模样,哪里像是痴傻眼瞎?分明……比谁都清醒!” 沈元珠的手缓缓松开,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铜镜里自己扭曲的面容上,心头像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发慌。 临元笙能看见了? 还……不痴傻了? 这怎么可能! 那个从幼时起就被断定是瞎子、傻子的庶子,那个在临家如同摆设、任她搓圆捏扁的废物,怎么会突然好了? 他若是好了,那自己当年做的事…… 沈元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不行,绝不能让他好起来! 绝对不能! 这傻子母亲早逝,当初老夫人在世的时候,偏心地很,非要把这家伙记在她名下养着,就是想让她这辈子都被这么个累赘拖累。 她费了多少心思,才让府里上下都认定这是个扶不起的废物,才让他在这相府里活得猪狗不如。 若是他恢复了神智,看清了世事,岂不是要…… “夫人?”小桃见她脸色煞白,嘴唇紧抿着不说话,不由得有些发怵,“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沈元珠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被一层冰冷的狠厉取代。 她抬眼看向小桃,声音压得极低:“这事,不许对外声张半个字,明白吗?” 小桃一愣:“不、不能说?” “没错!” 沈元珠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务必让他继续做个安安稳稳的‘痴傻瞎子’。” 小桃心里一个激灵。 夫人这是……要彻底把临元笙的脑子和眼睛毁了? 但她看着沈元珠那双淬了毒的眼睛,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低下头,喏喏地应道:“是。” 看到小桃恭顺的样子,沈元珠勾了勾唇。 临元笙啊临元笙,你想清醒过来,做个正常人? 不可能。 这临家,这京城,从来就不是你这种人能抬头的地方。 你最好,永远都活在黑暗里。 …… 临元笙的膝盖早已在冰凉的地面上跪得发麻。 酸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却只有微弱的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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