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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南酌拿出手帕“啪”一下捂在楚栖年鼻子。 想也知道,这血如果沾在戏服上不好洗。 “井在哪儿?” 楚栖年一指北侧,被任南酌握紧手腕,不慌不忙带到后院北侧角落的井边。 井水凉的很,楚栖年被冰得打了个激灵。 楚栖年擦洗好久,鼻血终于止住了。 任南酌趁这会儿没别人,站在楚栖年五步外的地方抽香烟。 “止住了?” 楚栖年摸摸鼻子:“止住了,大帅,这帕子又脏了,等我洗干净还你。” 任南酌抖抖烟灰,不在意到:“不用还。” 楚栖年点头,看他一眼,倏地靠近。 任南酌下意识把烟背过身后。 “这里有落叶。”楚栖年摘去他肩上掉落的叶子。 任南酌目光垂下,面前戏子虽是男儿身,扮相却比美人更加娇媚。 此刻还未上妆,他乌黑的额发沾了水珠软软耷拉在额前,眼眸水洗了似的,澄澈透亮。 “二爷,时间快到了。”不知道他发什么呆,楚栖年出声提醒。 任南酌回过神,“你先去,我抽根烟。” - 到了时间,楚栖年上台。 今日客人比往常多,座椅也添了不少,从台上望下去,乌压压一片人。 只有任南酌的位置靠前,稍稍宽敞些。 台上戏子开嗓,底下瞬间安静。 “这位角儿可当真是娇艳,看看这身段,比我府上新收的姨太太腰还细。” 听到后边的议论,任南酌不动声色侧过脸。 “可不是吗,可惜是个男的,前天老常不是说还想娶她来着,谁知道昨个张卫贤一挑事儿,这角儿声音分明是个男的!” “可惜了,当真可惜了,他一说话,后边莫名而来的听客,可要失望了。” 这一出雌雄难辨,任南酌眼中闪动一丝笑意,视线跟随台上人挪动。 旁人说的不错。 戏子一颦一笑,配上额间晃悠的钗,面上浓妆遮颜,瞧着就是位绝色的美人。 任南酌的目光落在楚栖年小巧的喉结上。 他心思微动,招来一旁站着的班主。 “二爷。”班主蹲下身。 任南酌拿出三块大洋,问道: “如果想要打赏,该如何做——这里边可有什么规矩?” 提到钱,班主笑意更深。 “二爷,如果您要打赏,在这一曲完了后,可以让角儿自己下来,或者您站台边。” “戏子接赏,必然有真本事,他得跪衣食父母,再给您表演个一技之长,方可收下这大洋。” 任南酌嗯了一声,“跪倒是不用。” 副官道:“二爷不喜这一套,叫他在台边伸手接着就行了。” 班主:“成,我一会儿告诉他。” 副官又拿出两块银元给他:“赏你的,不用劳烦班主,一会儿二爷过去,不会影响旁人。” 没一会儿,一曲唱罢,楚栖年正准备退台,便看到任南酌几步走近。 任南酌摊开一只手,里边放着三块大洋。 楚栖年眼睛一亮。 那一瞬间脑子里飞过的是烤鸭、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以及洋人店里卖的大蛋糕! 任南酌双手撑着台面,懒懒掀起眼皮看他。 戏子迈着小碎步走近。 跪倒是不可能,楚栖年坐在台上,盯着任南酌那一张帅脸。 忽然想调戏调戏他。 戏子故意软着嗓子,用甜腻腻的声音说:“二爷不应该这样打赏。” 任南酌唇角微扬:“过几日有事,不能来听戏——不如你教教我?” 他装作没看到,这小戏子溜到自己衣领里边的眼神。 “那说好了,你可不能打我。”楚栖年凑近,双手搭在任南酌裸露的小臂。 任南酌语气含笑,如同情人一般在他耳边低语:“嗯,不会打你。” “那便好……我可最怕疼了……” 他故意学着舞厅里那些娇柔的歌女,突然察觉手掌贴着的手臂一瞬间肌肉紧绷。 戏子有几分撩拨的意味,细嫩的指腹一路滑到男人手心,捏起一枚大洋。 下一刻,那一双摄人心魄的眼抬起,将任南酌那刀削般的冷峻面容看了个遍。 “二爷……”楚栖年再次凑近,另只手攀上男人肩膀,低声说:“张嘴。” 他不顾台下旁人打趣起哄声,也不在意浓妆下的脸皮羞的发烫。 任南酌似笑非笑盯着他,顺着小戏子的心思,张嘴咬住银元。 楚栖年满意一笑,惹得旁人心神荡漾。 他俯身低首,张唇去接赏。 没想到他来真的,任南酌有片刻呼吸停滞。 一股热血直冲任南酌脑顶,小戏子捧在自己脸侧的手心,都像是燃起了火星子。 最细微的动作刺激着他,汇聚成无数强电流狠狠打在中枢神经上。 任南酌也在这时发现,他被楚识砚撩拨的——硬了。
第158章 专情军阀×腹黑小戏子(8) 一切特殊总是有迹可循。 从任南酌见到戏子的第一眼。 迷楼,他当真如同一座迷楼,内里藏着摄人心魂的东西,甚至有各种不同的模样。 抹上浓妆,是名动长陵的戏子。 卸下戏服,是纯真无邪的小少爷。 根本不是为了听戏,任南酌发现,自己确确实实对一个男人有了冲动。 台面的高度到任南酌腰腹。 而且任南酌西装裤,有点什么异常显眼。 楚栖年没想到他竟然有反应了,无措地眨眨眼。 原本只是想叼一块大洋逗逗他,另外两块,他正要拿走。 “原来是这样打赏。”任南酌薄削的双唇上扬,躲过他手。 任南酌声音含笑,惹得楚栖年后背泛起阵阵麻意。 “还有两块,继续。” 从纯情到老练的转变只在这么短短半分钟。 楚栖年骑虎难下,坐在地上一副可怜相。 水袖顺着边缘滑下去,目光炯炯和他对视,做出一副为难可怜儿相。 “拿好。”任南酌不再逗他,把剩下的两块大洋放在他手心,“我走了。” 楚栖年面皮滚烫,嗯了一声。 任南酌接过副官递过来的外套,披在背上,又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散了场,楚栖年和班主有过约定,一天只出一场戏。 此刻唱完,卸了妆,换上常服,怀里揣着三块大洋,先是跑到南洋北街旁的胡同里。 里边有一个小学,所以胡同两边卖小吃居多。 “我身上还有零碎一百多个铜板,今天咱俩吃顿好的。” 小白方才趁没人时显身出来,此刻尾巴摇的欢快。 “反正不会再饿肚子了!” 楚栖年用两个铜板买下两串糖葫芦,又在一家汤圆摊子坐下。 “老板,一碗黑芝麻汤圆!” “好咧!您稍等!”老板生意不错,锅里白白嫩嫩的汤圆飘了一层。 楚栖年喂小白吃糖葫芦:“你尝尝,反正你不是普通狗,吃不坏。” 小白也是个嘴馋的,咬下一颗糖葫芦被酸的直咧嘴。 糖葫芦包裹的一层糖衣清脆甜腻,配上山楂正好。 “看你的狗样儿。”楚栖年笑得不行,“来再吃一颗。” 小白摇摇狗头: 摊主端着一碗汤圆放在桌上:“您的汤圆!” 楚栖年舀了一个汤圆,咬破皮后浓郁香甜的黑芝麻馅流淌一满勺。 “等一会儿,胡同里边有一位大爷卖叫花鸡,香得很,我一会儿带你去买。” 小白眼巴巴盯着他。 楚栖年吃饭很香,一个大白馒头都能被他啃出肉饼的既视感。 “铛!铛!铛!” 小学里边传出钟声,到了放学时间。 楚栖年转头看过去,一群小孩子一窝蜂挤出来,像是放出笼的小鸡崽儿,可爱得紧。 胡同里稍显拥挤,不过非常热闹,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说笑的声音充斥整条胡同。 “如果一直这样多好。”楚栖年叹息,吃得没有方才那么香。 小白趴在他脚边,狗头被路过的小孩儿揉了揉。 楚栖年吃掉剩下的汤圆,留下两个铜板,牵着小白往胡同深处走去。 此刻人比方才少了很多,卖叫花鸡的大爷刚好推着车子出来。 “来一只叫花鸡!”楚栖年递上铜板。 老大爷摆摆手,没给拿。 楚栖年愣了下。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再等一会儿,没到时间大爷不卖。” 楚栖年一转头,发现是昨日买洋果子碰到的那位青年。 “好巧。”青年伸出手:“你好,我是小学老师,纪凛。” 出于礼貌,楚栖年和他握了握手:“你好,我叫楚识砚。” 纪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叫花鸡刚出炉没多久,多等一会,余温让里边熟透,这样鸡肉会嫩,又不会半生不熟。” 楚栖年笑了下:“我第一次买,还是刚才听胡同口卖烤红薯的婶子说的。” 老大爷打开铁皮箱,对纪凛倒是很熟络:“纪先生,今天还装两只吗?” 纪凛:“是,麻烦您帮我包两只。” 老大爷点点头,动作慢悠悠,敲开外边包裹的一层泥壳,叫花鸡的香味扑面而来,带着丝丝缕缕荷叶的清新。 小白急得扒拉楚栖年裤腿。 楚栖年扯了下绳子:“好好好,别急,我裤子脏了。” “大爷,我想要三只。”楚栖年小白牙一呲,笑得人畜无害,手指比了个三。 老大爷瞥他一眼:“一人最多只能买两只。” 楚栖年垮下脸,“可是这鸡看起来不大,我自己应该就能吃下去两只。” “就你?”老大爷双手在自己粗布衣摆上擦了擦,拍拍灰尘。 “就你这小身板,半只鸡都悬乎!” 少年耷拉着脑袋,小声道:“两只就两只吧……” 纪凛瞧他如此鲜活可爱,劝道:“肖叔,多卖他一只吧,今个儿天气阴,恐怕会下雨。” 出来摆摊的,自然烦下雨天,生意会比往常差一半。 “行。”这次大爷答应的很利索。 楚栖年不在意过程,手里提溜着三只香喷喷的鸡,走路时怀表被甩得胡乱晃荡。 纪凛走在他身旁,险些被打到脸。 “不好意思。”楚栖年把怀表塞回衣服里。 纪凛眼角微弯:“没事。” “先生是小学的教员吗?”楚栖年指指身后的学校。 纪凛:“是,我在这里教书有五年了。” 楚栖年眸子微微睁大:“先生看起来年龄不大。” 纪凛浅浅一笑:“今年已经二十五,家父是校长,他上了年纪,我就一直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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