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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栖年点点头,往胡同外走去。 二人正好顺路,纪凛看着在后边乖巧跟着的小狗,“它有名字吗?” 楚栖年:“它叫小白,一只小公狗。” 纪凛:“是很白,毛像白雪一样。” 楚栖年干笑两声。 白? 小白是神犬,可以变幻毛色。 但是真正的狗毛,黢黑黢黑,煤球一样。 也就是仙君懒得动脑子,随口赐了一个小白。 楚栖年其实想叫它黑蛋来着,上次嘴贱喊它一声,被咬了一口。 “天色越来越阴沉了,你家离得远吗?”纪凛看了眼天空。 此刻乌云密布,起了大风。 楚府距离这里是有些远,不过梨园还算近一些,但是和楚府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有些远。”楚栖年倒是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淋湿,他害怕这叫花鸡沾了水。 纪凛轻声说:“我家很近,走过前边的路口就是,可以借一把伞给你。”
第159章 专情军阀×腹黑小戏子(9) “谢谢先生,不过不用了。” 楚栖年婉拒:“我家的店离这里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那也好,走快些吧。”纪凛看出他不信任自己,没再多说。 二人在下一个路口分别,楚栖年没去楚家店铺,路过商店进去买一把伞。 果然到了半路,大雨倾盆而下,小白和烤鸡一起被楚栖年抱在怀里。 “雨真大。”楚栖年长衫已经湿了一半,路上聚集的雨水往地势低的地方流。 等到家里,鞋已经湿透。 楚栖年脱了鞋袜,换上干净衣服,赤脚踩在地毯上。 屋里窗户没关严实,雨丝顺着缝飘进来,桌面落一层水珠。 “小白,抹布给我。”楚栖年伸手去关窗。 狗子咬着一块干抹布跑过去,直起身递给他。 楚栖年顺便撸了一把狗头,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我那便宜爹也不愿意给我个大桌子,就这还是楚肖文不要的桌。” 小白: “说是这样说,但看见便宜爹的脸,我就烦。”楚栖年打开油纸,万幸里边叫花鸡还热着。 楚栖年把小白抱上桌,一人一狗吃得喷香。 他不久前吃过一碗汤圆,再吃下一只叫花鸡刚刚好。 “饱了……”楚栖年摊在座椅里,揉揉肚子。 小白摊在桌上: “还剩下一只,明天早上让婶子帮忙热一热,咱俩一人一半?” 小白懒懒晃一下尾巴: 吃饱了饭,如今听着窗外的雨,窝在自己小屋里,难得的温馨舒适。 “嘭嘭嘭!”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楚栖年一个激灵。 小白呲着牙正要叫,被捂住狗嘴。 “识砚啊,我是爹,你睡没?”门外楚老三的声音传进来。 楚栖年翻个白眼。 这不是废话,这么使劲儿敲门,睡了也要被吵醒。 楚栖年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 “爹,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楚老三跨进屋,“早上找你,发现你没在,今个儿跑去哪里?” 楚栖年收拾桌上放的油纸,随口胡诌: “我今天帮别人卸货,主家赏我几个铜板,全部用来买叫花鸡。” “爹,你吃不吃?” 楚栖年孝心大发,捧起小白啃剩下的鸡,递到楚老三面前。 楚老三吃过晚饭饭才过来。 对于面前只剩下鸡架没多少肉的叫花鸡,面露嫌弃。 “爹不吃,你吃。” “好吧。”楚栖年问:“爹过来是有什么事儿要说吗?” 楚老三不喜欢磨叽,直言道:“明日你去中心医院旁边的铺子帮忙吧!” 果然是因为任南酌。 但凡楚家有脑子,便要通过自己搭上任南酌。 楚栖年嘴角扬起的弧度轻蔑。 “可是爹,你不是从来不让我插手家业吗?” 同为留洋回来的少爷,只有楚识砚这么一个不被家族承认。 楚老三心虚,装作为难地长叹一声。 “识砚啊,爹在家里说不上话,你大伯二伯不同意,爹也没法啊!” 楚老三说罢,捏着袖子去擦眼角。 楚栖年目光凉凉盯着他。 小白: 眼看楚栖年不为所动,楚老三嫌他不识好歹,起身想走,又怕大哥训自己。 “去可以,不过爹,工钱这一块……”楚栖年搓搓手。 楚老三连忙保证:“一天一块大洋!” 楚栖年嫌少,没应。 今天任南酌还给他三块大洋,就连班主都答应,每场戏给两块。 怎么到便宜亲爹这里还便宜了。 楚老三试探道:“你觉得多少合适。” 楚栖年伸出两只手:“十块。” “十块!”楚老三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身后的椅子,“你怎么不去抢!” 楚栖年扣着桌角,小声说: “我不用去抢,任大帅说了,可以给我找个轻省的活干,一天十块大洋还是最低的。” 一句任大帅,堵死楚老三。 楚老三强忍火气:“三块!” 楚栖年:“九块。” 楚老三:“四块!” 楚栖年:“八块!” 楚老三一拍桌:“最多五块,你大哥在铺里的分红都没这么多!” “好,成交!” 原本最低三块就可以,如今抬到五块大洋,也是意料之外。 楚老三一口气憋在心里险些厥过去,无比后悔刚才嘴快,应该再往下压一压。 “行了,明天早上记得早点去!你休息吧!” “好,爹晚安。” 楚栖年紧跟着嘭地一下关上房门。 任由楚老三在门外气到跳脚。 “父不慈,还指望子孝?”他冷嗤:“这老家伙在想屁吃。” - 翌日,楚栖年一大早起床,先是跑去梨园告知班主晚上才能来唱。 班主最近赚的盆满钵满,自然依着他。 “哎!等等!” 班主从屋里拿出一个食盒递过去。 “任大帅的副官半个小时前拎了个食盒过来,说是给你准备的早饭。” “早饭?”楚栖年接过,掀开食盒盖子。 里边放着一盅枸杞山药粥,一盘糖醋排骨,还有一小碗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糕点。 班主笑道:“任大帅对你真不错啊,小楼,咱们这一行男人和男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要是能攀上个有钱有势的人家,以后吃喝不愁啊。” 楚栖年合上盖子,“但是您不知道吗?如果被抓到,是以流氓罪入狱,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班主显然想到什么,笑意逐渐消失。 “以前我有一位徒弟,长相身段比你差些,但当年也是长陵名动一时的花旦,直到他和另一个人的事儿被捅出去……” 楚栖年好奇:“然后呢?” 班主痛惜道:“后来红卫兵对他百般凌辱批斗以后,竟把他赤身裸体的捆绑在理发店橱窗里示众三天两夜。” 楚栖年难以置信:“他们太极端了。” “他跳入长陵河,在三日后,人们在下游发现了他,他身上是一身红色戏服,面容完好。” 班主悄悄侧过头抹去眼角泪水。 “长陵河里的鱼虾都知道他冤,舍不得啃食他的皮肉。”
第160章 专情军阀×腹黑小戏子(10) 这般悲惨的往事不免让人唏嘘。 离开梨园,楚栖年提着食盒去铺子。 当铺开在医院旁边,生意很好。 楚栖年只是坐在柜台后,一上午就有十多个穿着麻布衫,衣服满是布丁的人来当东西。 店里伙计把他当看店的,不给安排活。 楚栖年乐得自在,反正坐一天五块大洋到手。 “婶子啊,你这镯子有裂纹,不好卖,价钱这上面……”伙计比了个数。 来当东西的婶子手掌满是老茧,指腹布满深浅不一的皴裂,肤色因长年累月在地里干农活被晒的黝黑。 她眼里带泪,“这位小哥,求你多少再给一点吧,这是以前我年轻时进宫,宫里的嫔妃打赏的……” “这是好东西,要不是我家老头子生大病要用钱,我舍不得当了啊……” 伙计一脸不屑:“现在清朝已经没了,你不卖就走!别在这里影响我们生意!” 婶子往后退一步,紧攥着玉镯,面上煎熬痛苦,眼泪横流,不断转头看向医院的方向。 “我……”婶子最终还是走了回来,无比艰难开口:“我……卖……” 依稀间,楚栖年好像看到了这位婶子年轻时候的模样,旗头,华丽的旗装,花盆底。 一位气质出挑的格格,如今经过时代变迁,纤纤玉手变为胼手胝足。 她再也戴不上心爱的玉镯。 “等等。”楚栖年起身:“婶婶,我是当铺老板的小儿子,这镯子让我过过眼,成吗?” “好,您看吧……”婶子小心翼翼将镯子放回垫有绒布的木盘里。 楚栖年轻托起玉镯,仔细看伙计说的裂缝。 片刻,他放回去。 “这镯子保存的很好,成色不错,至于裂痕,大抵是碰到坚硬的物什,一道小裂纹而已。” 楚栖年看向伙计:“如果婶子活当,价钱自然低些,若是死当,这种品相的镯子后期可以做成金镶玉镯子。” 方才伙计们就是拿捏住婶子急需用钱,故意压价。 婶婶语气焦急:“死当能给多少钱?” 伙计正想开口,楚栖年先一步道:“五十块大洋。” “小少爷!”伙计慌乱道:“您第一天来,不懂这些东西,可不能乱说啊!” 楚栖年手指轻敲玻璃台面:“这手镯是上好的和田玉,这种品质咱们店里没有。” 伙计方才给的价是十块大洋,恶意压价,就是为了多得些分成。 但这种人命关天,昧着良心赚钱,时间一久,这当铺早晚要出事。 楚栖年压低声音: “报价五十块大洋,你的分成也不会少,适可而止吧,楚家这些年臭名昭著,是因为什么,你们不清楚吗?” 伙计面色阴沉:“小少爷,这当铺是四小姐在管,她才是这里的掌柜!” “我知道,镯子收下,取钱去吧,正好我还想找四姐谈谈。”楚栖年毫不在意耸耸肩道。 婶婶揣着救命钱,眼眶含泪,两手相握放于左腰间,膝略屈,向楚栖年行了一礼。 满族女子的“蹲安礼。” 楚栖年微微欠身,“婶婶,如果以后还有东西要当,可以来找我。” 大婶千恩万谢离开。 - 待在店中一日,直到天色渐暗,楚栖年准备离开,店里的伙计集体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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