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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藻几人躬身见礼 “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点了点头,祁元祚:“免了。” 林安两岁的时候,卢兰带着他从江南回到长安,偶然一次机会合了太子眼缘,祁元祚每次出宫都会去方家看望林安,对林安比对宫里的弟弟还亲。 施玉几人连同齐帝,爱屋及乌,对林安也极为亲近。 这小家伙自小就在长安横着走,亏得基因好,才没被宠成纨绔。 祁元祚捏了捏林安的脸蛋儿:“叔叔罚他。” 他踢了施玉一脚,骂道:“干什么掐他,怎么补偿?” 施玉指着桌子上的橘子皮无赖道: “我都亲自剥给他吃了,掐他一下怎么了。” 林安撇着嘴:“祁叔叔说得对,你理不直气也壮。” 小孩子的气性一转眼就被新的事物吸引,他仰着头看一旁好看的姐姐 “祁叔叔,她是甘家的明珠姑娘吗?” 祁元祚挑眉:“小林安怎么知道?” 林安是个大漏勺,指着方藻几人:“他们说的。” 几个人尴尬的眼神漂移,这事儿,怎么说? 甘兰棠站出来羞怯的朝着祁元祚行礼: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 “之前对殿下身份有所猜测,只是不敢确定,望殿下见谅,今日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祁元祚:“举手之劳。” 甘兰棠瞧着狸花背,不舍的将猫牌奉上 “这牌子臣女遇到的时候就磨没了一半,因此不知这猫是殿下的。” “臣女家里养了一只波斯猫,与衣衣玩儿得好,若衣衣无聊了,殿下可以带它……” 甘兰棠声音越说越小。 祁元祚手指一勾缠在腕的血玉串盘在手上。 “衣衣?” 甘兰棠:“臣女根据半边猫牌起的名字。” 祁元祚不置可否:“孤习惯叫它狸花背。” “它年纪大了,不爱动了,若有机会,孤会带它去的。” 甘兰棠点了点头,瞧着这架势,也知道自己不便多留。 要告辞的时候,她犹犹豫豫羞羞赧赧: “臣女有一事想问殿下,或许有些冒昧……” 祁元祚情绪稳定到变态,甘兰棠之于他只是个过客,两人又无利益牵扯,他自然给足了耐心。 “问吧。” 甘兰棠红着脸:“殿下身上熏的什么香?臣女闻之难忘。”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连林安都懂得沉默吃瓜。 祁元祚讶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问题,沾着他体温的血玉串在指间盘了两珠,轻轻瞥了眼伯劳。 伯劳接到命令,站出来躬了躬身,持着礼节代答: “回禀甘小姐,殿下从不熏香。” “只是殿下的衣物会用特殊药物熏蒸,平日佐以宫内秘密配方除潮。” 甘兰棠声若蚊蝇:“臣女……知晓,多谢殿下。” 甘兰棠红着脸告辞了。 行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不经意对上了太子的垂眸,甘兰棠心跳加速,急走出馆。 他在看我! 施玉心中浮躁:“殿下觉得甘姑娘如何?” 祁元祚盯着下方一个背影分了心,漫不经心的回他:“什么?” 施玉啃着整个橘子,啃的乱七八糟:“殿下在看甘姑娘?” 祁元祚斥他:“乱吠。” “下面那个人,是司马徽?” “今年司马徽也参加科举?” 施玉终于发现,太子殿下不是目送甘小姐,而是被楼下角落里的死马家的吸引了。 司马徽纯属有病,六年前从江南回来,追着太子问林定尧是不是真死了,不是有病是什么? 眼看送走一个又上来一个,施玉直念叨 “晦气。”
第168章 虎与山贼论 林安有很多叔叔,他的叔叔们在长安城有名有姓,属于权贵顶尖的一批,他常疑惑叔叔们对他这么好是因为父亲吗? 这些叔叔里,祁叔叔年纪最小,但说话最管用。 他自小听着祁叔叔的故事长大,有了疑惑自然向最崇拜的人询问。 祁叔叔却总答非所问,他问叔叔们对他好是不是因为父亲,祁叔叔却回父亲是个理想主义者。 林安听不懂理想主义者是什么者。 他只问,很厉害吗? 祁叔叔郑重点头:“我与他是同道中人。” 于是林安懂了,父亲超厉害! 作为父亲学生的司马叔叔对他也很好,可是娘亲不喜欢司马叔叔,其他叔叔们也不喜欢司马叔叔,林安很不解,小孩子有任性的权利,林安与司马徽相处如常。 每次看到司马徽就会跑过去欢迎。 这次也不例外。 司马徽接住林安:“小林安生辰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林安兴奋道:“要吃平浪湖里的梅鲚鱼!” “梅鲚鱼可好吃了!” 梅鲚鱼曾是贡品,只是这六年皇帝将苏州的鱼类全部踢出贡品之列。 这一举措使得苏州鱼类价格下跌,被誉为苏州三宝之一的梅鲚鱼终于能端上民间的餐桌。 梅鲚鱼供不应求,且只有特定季节才有得吃。 司马徽眸色一深,笑着应下。 “开春化冰,便可打捞,臣让人从江南运一船来,到时定邀太子殿下品鉴。” 祁元祚拒绝:“司马公子的心意,孤领了,只是孤不好这口。” “听闻司马公子也参加此次科举,准备的如何?” 司马徽谦词:“比不得殿下身边的几位公子。” “草民今日斗胆上前是遇到了一难题,想向太子殿下身边的几位公子请教。” 祁元祚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自便。” 太子不走表明有兴趣,尹守知几人只得舍命陪君子。 遇到文场,几人默认尹守知打头 “请教不敢当,你我皆是同辈中人,日后入朝为官便是同僚,就当互相探讨,以补不足。” 司马徽不再客气,直接问话 “有一个地主,他养了一只老虎,这日老虎叛主,挣脱锁链欲吞吃地主,情急之下地主拿了弓箭与老虎搏杀,在杀虎的紧要关头,有贼寇闯了进来。” “前有虎后有贼,地主手里只剩一把箭,他犹豫要将箭射向贼头还是射向猛虎。” “若射虎,老虎不一定会死,贼寇会趁机要了他的命。” “若射贼寇,贼寇不一定会死,老虎却可能背后偷袭。” 这似乎是个必死题。 这支箭无论是射向老虎还是射向贼寇,地主都没有百分百生还的可能,所以只能从这二选一里尽可能增加自己存活的几率。 尹守知思考片刻:“既是地主,应有护卫。” 司马徽:“有,护卫不敌贼寇怯于一战。” 尹守知:“杀虎。” 司马徽:“为何?” “老虎给人的压迫感远大于同类,人有畏惧之心,但不能赌一个畜牲会有畏惧之心。” “地主杀虎之勇可以震慑贼寇,即便不能让贼寇为地主的悍勇犹豫,护卫见到地主杀虎之能,未尝不会与贼寇一拼。” 司马徽沉思良久:“有理。” 卢芝几人点头,纷纷赞同。 司马徽拱手问:“殿下以为呢?” 祁元祚兴致不高:“为了活命,守知所言最佳。” 司马徽追问:“若不为活命呢?” 祁元祚偏不上钩:“那可就多了。” 楼下已经开始了对对子的活动,喝彩之声满堂,祁元祚不出所料的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皇子握着马鞭大步流星上了二楼,十六岁的身体抽条,往那一站就如战场上的红缨枪,桀骜带煞。 他目光精准的绕开无关人等,捉住那长在金玉窝里的贵人,再也移不开眼。 人还在上楼梯便怪上了: “今日出宫怎么不派人报我一声?我让人去接你。” 祁元祚隔空抛给他一个橘子,算作打招呼。 施玉唉唉叫着心疼 “这是我自己从府上带的,就剩一把手的数。” 祁元祚瞥他一眼,姿态放松合着他嬉闹: “橘子下来第一个给你。” 施玉这才满意:“我要最大的。” 祁元祚白眼一翻:“滚。” 大皇子掂了掂橘子,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橘子皮的果香以及隐隐约约的木质香。 大皇子神思一荡,嘴上问着:“都在啊。” 实际脑子在想这股香味的源头。 太子常年吃药,夏日会佩戴驱蚊的香囊,这是药香。 太子三天一浴,两天一沐,这是木质香。 太子有洁癖,一天少说洗十多次的手,护手香膏不断,这是果香。 平日种种习惯融合在一起,便是太子身上的味道。 大皇子上去给了林安一个脑瓜崩,让自己分开注意力 “你小子又长了一岁,不错,回头叔叔奖励你一条金镶玉的项链,等你生辰送给你。” 林安能活下来给了大皇子不少安慰,这证明未来是可以更改的,一切都与上一世不一样了。 林安捂着脑袋呲牙咧嘴,大皇子的力气真的很大!超疼! 大皇子请道:“太子殿下,起驾回府?” 祁元祚打趣:“大哥给孤准备了什么惊喜,若没有,孤可不去安河王府,这就打道回宫了。” 大皇子:“舞狮子唱戏你肯定不爱看,本王亲自上场,太子可赏脸?” 祁元祚拔腚而走,给足了面子: “赏!” 他出宫本就为了热闹,自然哪里让他高兴他去哪里。 路过林安,祁元祚摸摸他的脸:“叔叔走了,改日去卢府看你。” 林安挥挥手:“送太子叔叔。” “恭送太子殿下。” 司马徽也不多留,提出告辞。 卢芝口中啧啧有声:“姓司马的到底怎么回事?今日又是虎又是地主,守知?” 尹守知摇摇头:“司马公子有自己的秘密,咱们不在局中看不清正常。” 施玉阴阳怪气的骂了句:“死马家,死他妈的。” 这家伙神神叨叨追着太子问死人,莫名其妙!真她妈晦气! 卢芝迟一步没能封住他的嘴,嚷嚷着: “你要是教坏了小林安,看太子殿下罚不罚你!” 施玉瞪了眼林安:“他敢!他要是好的不学学坏的,我替你打断他的腿。” 林安转身向外跑,大喊着:“祁叔叔!我要告——呜!” 施玉即将对小林安的屁股进行一番爱的按摩…… * 大皇子与祁元祚做伴走在街上 “司马徽又来烦你了?” “林定尧死了六年了,他不信林定尧死了就去缠着卢家,缠着你算怎么一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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