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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擒虎的太子,推行黑煤炭的太子,建造化肥厂的太子,将司马公子逼的用死士的太子,一夜之间连抓两姓的太子。 这份好奇,被很好的藏在深处,若非太子突然到来,又莫名其妙的‘礼遇’,好奇将随着他的生命永远消失在这座牢房里。 黄梁生的眼睛重回桌面,盯着桌子上的水,情不自禁的吞咽。 两天,滴水未进。 嘴里干的唾沫都挤不出来几滴。 祁元祚依着他的意思,温热的清水流注碗里,黄梁生眼睛直了。 祁元祚将清水送到他面前。 黄梁生早被教会了审问的程序。 酷刑之后便是引诱。 人体饿到极致会被欲望掌控大脑,这个时候,狱卒会用米、水诱供。 明明知道不可能喝到,肉体求生的渴望仍然压过一切,他着急的倾着身体,用嘴去接水碗,妄图舔到哪怕一滴。 他被大皇子废了四肢拔了牙,像滩烂泥,只稍微一动,整个身体不受力的倾倒。 原以为额头会狠狠磕在桌子上,没想到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巴。 大皇子咬肌一隆,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 黄梁生身体不可避免的一僵。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一刻水碗喂到嘴边,他下意识吞咽,温热的干净的水被吸入口中,缓解了渴求。 他拼命的吞咽着,一碗水很快被喝的一滴不剩。 因为咽的太急,从嘴角漏出的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湿了太子一手。 大皇子横生暴戾,这就要给他一脚出气,太子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稍安勿躁。 “还喝吗?” 光鲜亮丽的太子殿下,笑的温和,仿佛与老友叙旧。 黄梁生没说话,心里不断思索太子的意思。 刚才明明是诱供的最佳时机,但凡是个成熟的审讯人都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犯人好不容易熬不住了,错失良机,又要多等几天。 祁元祚又倒了一碗水。 送到他面前。 黄梁生试探的张嘴,碗丝滑的送到他嘴边。 又是一碗。 没有诱供。 真给喝。 “你从小就是孤儿吗?” 太子端起米粥,试了试温度,觉得合适,持着勺子送他嘴边。 “不热,尝尝?” 黄梁生:“……” 不喝白不喝。 一口下肚,饥饿的胃得到缓解。 “你从小就没有父母吗?” 太子像是怕他听不懂,换了个意思继续问。 黄梁生仍不答。 太子也不在意,又喂了一口。 第三次问:“你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吗?” 如此问了五六次,不一样的话,一样的意思,黄梁生有些烦,这不在纸上写得明明白白吗? 他的身世,他们都查出来了,还问没个屁用的话干什么? 终于在第八次时,黄梁生忍无可忍回: “是!” 太子大感惊奇:“你居然会说话?” 黄梁生:“……” “但是你答错了。” 黄梁生忍不住疑问。 什么意思? “你那两个同伙叫什么?” 黄梁生在心里回:司马卫,司马棋。 “你的名字和他们不一样,如果你是孤儿,你为什么姓黄,叫梁生?” 黄梁生心头一跳,一股惶恐和惊慌从心里直冲脑门。 只是一瞬,他开始寻找他名字来源的蛛丝马迹。 没有。 他有记忆开始就叫黄梁生。 他力气大,训练的时候格外努力,很快入了宗族的眼,提高了待遇。 此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为什么叫黄梁生,别人为什么都姓司马,可有一点,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属于司马家。 他以为自己是孤儿,从未多想过名字来自何处。 太子殿下慢悠悠的搅着粥:“黄粱一梦本是虚幻,可若加个生字……” 黄梁生的心极速跳动,如何? “你父母一定很爱你。” “按理说这样一个寄托爱和期许的名字,不可能被抛弃成为孤儿。” “除非情非得已。” 黄梁生告诉自己这是太子妖言惑众,可是他已经没心情去吞咽送到嘴边的粥了。 他满心都是对方嘴里的‘情非得已’。 太子的话毒蛇一样往他七窍里钻 “孤查到,十六年前,江南的孤儿开始暴涨,你知道为什么嘛?” 黄梁生紧盯着他。 祁元祚也不卖关子:“六年前平浪湖的沉尸最早可往前追溯十年。” “她们中并不都是豆蔻少女,很多骨龄超过了二十五岁,有生育痕迹。” “那些沉尸,都是船妓,船妓是怎么来的,不需要孤多说吧。” “同是十六年前,世家极速扩张私人土地,江南的佃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多的人卖妻卖子卖女自卖。” “十六年前,你两岁。” “据孤所知,苏州吴县曾经有一个村庄姓黄,现在姓黄的只剩了了,十六年啊,不过一代人,是什么让一个庞大的村落,变成了小猫三两只的局面?” “若是你叫什么黄一黄二的名字孤不会与你谈这么多,但是你叫黄梁生。” “不识字的百姓给孩子取名都叫大牛二牛,石头小草,你的名字一定是几经斟酌才定下的。” “你父母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抛弃你,他们被人逼的卖地卖人,可你的父母这么爱你,怎么舍得卖了你呢。” “他们哪怕卖了自己都不会卖了你,他们想看着你长大,盼着你考状元,只有状元才配得上‘梁生’二字啊。” “可惜他们等不到了,你的母亲尸沉湖底,屈辱的死去,你的父亲为她鸣冤,被不知何方人杀死灭口,而你小小一个,记得什么?养大了正是把好刀呢。” 黄梁生想捂住耳朵,可是脑子却随着这番话自动浮现了场景,母亲含冤沉尸,父亲被杀灭口,他被仇人抱走。 黄梁生的眼睛爬上血丝。 “梁生啊……” 这一句‘梁生’叹,婉转缠绵,半哀半怜,好似什么人穿过十六年的时光附在他耳边,喊出的迟来的爱。 黄梁生心防陡然崩塌…… “别说了!别说了!” “是你们官府不作为!若不是你们包庇!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死士为司马家卖命!” 太子殿下垂眸,似是哀伤,下一刻重整旗鼓 “孤向你保证,会拼尽全力调查你的父母,苏州的世家,孤会一个个收拾,你若不信,孤可以拿出诚意。” “李王两姓的人头,如何?” “孤要的是你出面作证世家豢养私兵。” 黄梁生冲动之后又陷入猜忌。 祁元祚为不恼:“孤会把你放出来,让人为你治伤,三天,三天内你就跟在孤身边,孤将两姓的人头作为诚意,为你父母申冤。” “孤还找到了一两个姓黄的人家,你可以自己去问问,听听。” “你死罪不可免,但人活着,起码要有追求的东西,你的过去,无法改变,未来有限的日子,你难道不想在阳光下走一走,找一找乡土吗?” 黄梁生一而再再而三的平复情绪 “你不怕我跑了?万一我自杀又或者跑了,你岂不空忙活一场?” 祁元祚歪歪头,似是疑惑 “你并没有多重要,没了你还有牢里的两人,没了你,两姓孤还是会杀,没了你,府衙的九十九个冤状孤仍然会审,孤今日来,只是因为你的名字。” “你招了,孤轻松一些,你不招,孤也只是多废些功夫。” “仅此而已。” 祁元祚再次抬起了勺子喂到他嘴边 “还吃吗?” 黄梁生盯着碗里下了大半的粥,目光移到太子的手上,沾到的血污干了。 那双锦绣堆里的手,喂了他水又喂了他粥,染脏了。 黄梁生脑子里浮现一句话。 ——士为知己者死。 以前他嗤之以鼻,没想到快死了,竟然有些悟了。 “吃。” 于是祁元祚一勺一勺的喂他,直到他摇头说不吃了。 太子殿下从牢里出来,黄梁生也从牢里出来了,看着人被好生的带下去洗漱治疗,大皇子压不住的怒火全部发泄在大牢门上。 一个低贱的将死之人!怎么配让太子如此费心?! 88伸头看了一眼,瞥了瞥电子嘴,精准吐槽:还不是你没用。 一只带着血污的手伸到大皇子面前,太子殿下随性使唤人 “擦一擦。” 大皇子像得了什么圣旨,立刻从怀里掏出帕子,让人取了井水,认认真真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给他擦拭。 一边擦一边骂 “低贱小人,不可不防,让你亲自喂水喂粥,他配个马腿!” “你的手金贵,他一个腌臜物,臭的像茅坑里的……” 大皇子越想越不平,把黄梁生贬低到了尘埃里。 祁元祚静静的看着他,眸色深深。 确定了,祁承友对他真的不清白。 祁元祚没有发作,他心情甚至很平静,没有一点儿被冒犯的生气。 等着大皇子把他的手伺候干净了,祁元祚收回来,无情道: “去吴县安排好人,要姓黄。” 大皇子一愣。 祁元祚冷漠初显:“傻子,孤哪知道他的名字从哪来的,孤随口说说,你随意听听,谁信谁就输了。” 攻心之计,哪有真假。 大皇子沉默一息,献上忠诚 “交给本王。”
第208章 判死 六年前吴县一疫,死了半城人,姓黄的人家有,但不多,而且大多青壮、孤寡。 当你用很熟的语言向一个人灌输一段故事时,人的记忆会短暂错乱。 祁元祚根本不怕黄梁生去找。 “刘湖呢?” 自那次被扔出去,三天不见人。 伯劳添油加醋道:“榜眼郎心高气傲,经不住打击,被气病了。” 祁元祚皱眉呵斥道:“说实话。” 伯劳瞬间正常了:“回殿下,榜眼郎被扔出去的当晚染了风寒,怕传染给殿下,让奴才向殿下告假,奴才一不小心给忘了。” 太子殿下似笑非笑:“你只忘了这一件事?” 伯劳眼珠子偏移,说了实话 “还有一件,一直没机会向殿下说呢,陛下身边的壮公公受了罚,听说是把殿下送给陛下的第一串串珠弄断了,陛下很是生气。” 祁元祚多玲珑一人儿,只一听就猜出了内情。 “孤记下了。” 伯劳撇撇嘴,对壮公公的做法理解但不满。 “还有什么?” 伯劳稍一想将殿下想知道的道出 “杨王爷和周老太爷觐见陛下。” 祁元祚看了看天色,午时左右,府衙升堂有早中晚,中堂是巳时至未时(早10点到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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