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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静元的确对江迟砚口中的东西有些兴趣,但…… “师侄啊,你说的这东西,我闻所未闻,恐怕……”江迟砚想让他做的乃是能够隐藏气息和脚印、顺带还有穿墙效果的隐身法器,工艺十分复杂,哪怕见多识广如卜静元,也不保证一定能成功。他摇头叹息,说出了后半句,“恐怕,你这些宝贵的材料都会浪费啊。” 江迟砚信誓旦旦:“以师叔的实力,肯定能成功的!”他顿了顿,觉得不好给人给人太大压力,于是补充道,“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材料固然珍贵,却不是独一无二的,没了再找便是。更何况,若是连师叔都做不到,那这东西就只能存在于想象了!” 卜静元思索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妥协了:“也罢,你既信我,那我便试试吧。” 江迟砚顿时喜笑颜开:“那便多谢师叔了!师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弟子一定……” “诶,不必。”卜静元打断他,笑容温和,“做长辈的哪能跟你们小辈讨好处,你且回去等我消息吧。” 江迟砚识趣地离开,卜静元是个探索欲很强的人,恐怕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研究了。 天色已晚,江迟砚正准备回去,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绿色身影。 “纪惟?你怎么在这儿?” 纪惟猛地回身,被吓了一跳,不满地嘟囔道:“你要吓死我了!而且我在这一点都不奇怪,倒是你,怎么舍得出来了?” 江迟砚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问:“所以你是来干嘛的?” 纪惟侧过身,露出他身后的少女:“诺,这是我七皇妹,纪昭离。她也是新入门的弟子,我陪她逛了一天,这不刚把人送回来,可累死我了!” 少女明眸皓齿,笑起来娇憨可爱,像只活蹦乱跳的萨摩耶。江迟砚眉梢一挑,暗暗打量起来。 纪昭离甜甜地道:“这位就是江师兄吧?我三哥经常提起你呢!” “哦?他都说我什么了?”江迟砚顺着她的话,斜斜看向纪惟,调侃道,“没说我什么坏话吧?” 纪昭离挑眉看向纪惟,在对方坦荡荡的目光下诚实道:“没有哦,三哥说你很厉害,不修炼都超过了好多人,嚷嚷着羡慕师兄呢。” 纪惟想到什么,抓着江迟砚的手腕,激动地道:“说到这个!我听说那个极品小火被分到你那里了?” 江迟砚一头雾水:“什么极品小伙儿?” 他承认林邬玦长得的确很好看,但应该、大概……也没到“极品”的程度吧? “极品火灵根啊!”纪惟提醒道,“就是收徒大典上最后进来的那个小孩!” 江迟砚:“你说他啊……的确和我住一起,怎么了?” “啧啧。”纪惟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你说,万一他修炼速度没你快,会不会自卑啊?” “想什么呢?”江迟砚不以为意,“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修炼速度比我快的吧?真要比起来,上下五千年的修士都得自卑。” 纪惟:“……你口气真大。” 纪昭离也听过江迟砚三年筑基五年结丹的光辉事迹,她倒是不觉得对方口气大,毕竟实力摆在那里,由不得别人不服:“师兄这样的天才肯定会被后世传唱吧,如果我也有这个荣幸就好了。” 纪惟嘲笑:“你想的挺美啊!” 江迟砚肯定道:“放心,我相信你未来能有一番大作为。” 纪昭离高兴地笑起来,藏在袖子里的手暗戳戳掐上纪惟的腰,没好气地瞪他。 “对了!我听说无界门会为新入门的弟子准备迎新会,是真的吗?”忽视纪惟瞪回来的目光,纪昭离兴致勃勃地打听起来。 江迟砚道:“真的,过几天应该就是了,很热闹,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捞到什么好东西,对以后的修炼大有益处。” “那太好了!”纪昭离拍了下手,笑得眉眼弯弯,“我最喜欢热闹的场合了!” 纪惟突然神秘兮兮地道:“诶诶诶!说到这个,我有一个小道消息,你们想不想听?” 纪昭离环视一圈,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说吧哥哥,周围没人偷听。” 即便如此,纪惟还是用气音道:“我听说啊,再过几天,预言家虞归就要来我们这了!”他说完就盯着江迟砚看,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江迟砚:“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会治眼睛抽筋。” “哈哈哈哈哈哈哈!”纪昭离发出一声爆笑。 纪惟没好气地瞪了二人一眼,郁闷道:“阿砚你就没什么表示吗?好歹是给你预言过的人啊!” 纪惟说的预言是在十年前,正是江迟砚去无界门拜师的那天。虞归声势浩大地出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放出预言:“今日,无界门将会出现极品风灵根的天才,他会在三年内筑基,五年内结丹,届时,前途无量。” 那时的虞归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她的话谁也不信,但随着江迟砚通过登天路,测出灵根,第一个预言成真了! 但第二个预言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依然有许多人不信,然而十年过去,预言一一应验,所有人都信了。 那天在场的人有很多,预言家虞归的名号,也由此飞向世界。 但她这人毛病多,金银不要、权利不要、承诺不要,预言只看缘分。 但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应验。 江迟砚只是笑笑:“是啊,所以我还挺感谢她的。” 极其敷衍。 纪惟:“……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纪昭离兴致很高,缠着纪惟不停追问当日的细节,江迟砚白天睡够了,正精神着,原本打算再听一会儿,耳边却突然传来翅膀扑腾声,他抬眼望去,看到徘徊在半空中的黑鹰。 这个信号……是林邬玦出事了!
第3章 做人应该善良 匆匆告别纪氏兄妹,江迟砚御剑赶往山下,只见几个男人围着一个少年拳打脚踢,打骂声不绝于耳。 “你活腻了是不是?还敢顶撞我们少爷!也不看看自己那副穷酸样!” “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是怎么走过登天路的!真是晦气!” “得罪了我们少爷,你以后别想好过!” 林邬玦蜷缩着身体,任由拳头落在身上,一言不发。 他们口中的少爷站在一旁,眉心紧锁,一脸烦躁地开口提醒:“注意着点,别把人打死了!” 他衣着华贵,一看便知身份尊贵,得罪不起。分明是加害者,但他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满是纠结,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几分。 “让你的人住手。”江迟砚无声闪到少爷身后,长剑轻飘飘地搭在他肩上,贴着脆弱的脖颈。语气森寒,“不然我砍死你。” 少爷悚然一惊,浑身紧绷起来。他想回头去看,不料长剑逼近他脖颈,划出一道血痕,江迟砚的语气带上了笑,轻飘飘的,却更让人觉得惊悚:“还愣着?真想死不成?” “都、都给我住手!不许再打了!”少年颤着声音大喝一声,眼里闪过惊恐。 男人们停下手,这才惊觉自家少爷被威胁了,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求饶:“仙长、仙长我们错了!您要打要罚都冲着我们来!少爷他、他不是有意的!求仙长开恩啊!” 江迟砚挑了挑眉,看来这几个人并不是无界门弟子,那他就放心了。 林邬玦从散乱的头发中窥见了熟悉的面容,他困惑地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将袖中折扇收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起身,虚弱地喊了声:“师兄……” 他完全没有卖惨的意思,但在江迟砚看来,瘦弱的少年浑身是伤,狼狈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淤青,简直惨得人神共愤! 江迟砚的好心情完全没了,他收回剑,少爷刚想松口气,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飞向一旁,和几个男人紧紧贴在一起,动弹不得! 江迟砚这才看向林邬玦,语气堪称温柔:“小阿玦,他们打了你,你打算怎么惩罚他们?” 林邬玦被他这称呼惊得一哆嗦,不经意间掠过他危险的眼眸,又是一惊,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是未来毁天灭地的大魔头! 思绪纷乱间,林邬玦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江迟砚杀人! 他上前几步,黑沉沉的眸子露出几分恳求:“师兄,我没事的,你别、别脏了你的手,他们不值当。”他从未求过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江迟砚定定看他半晌,忽地笑了:“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魔头,只是让你揍他们一顿解解气罢了。” 林邬玦一愣,脸刷的红了,面上闪过一抹羞愧,讷讷地道:“是、是我误会师兄了……” 他话未说完,手里被塞了一根木棍,江迟砚鼓励地拍拍他,指着那些人道:“去吧,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几人一听,顿时慌了神,呜呜哇哇地求饶,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懊悔。 然而林邬玦并没有下狠手,他给每人分了五棍便停了下来,把木棍还给江迟砚,笑得很真诚:“多谢师兄!我已经解气了。” 江迟砚神色复杂地接过木棍,脸上明晃晃写着俩字:就这? 将人放走后,江迟砚恨铁不成钢:“林邬玦,你是菩萨吗?别人打你,你就不知道反抗吗?我给你的机关扇你为什么不用?” 林邬玦想到自己的任务,说了个谎:“可是……可是机关扇里面都是很锋利的武器,我、我怕会不小心伤到他们的要害……” 江迟砚嘴角抽了抽,抬脚朝附近的村庄走去,还不忘提醒愣怔的某人:“傻站着干嘛?还不跟上!” 林邬玦小跑着跟上来,什么也不问。江迟砚突然想到什么,反问:“你就不怕死在这些人的群殴下?”他可还记得,林邬玦是何等地惜命,为了保命甚至不惜“忍辱负重”来攻略他。 林邬玦怯怯道:“不会的,他们下手不重,也没想要我的命……” 江迟砚一口气梗在心口,不吐不快:“所以只要打不死,你就任由着他们欺负?林邬玦,乐山大佛就该让你来坐!” 林邬玦始终垂着头,半晌吐出一句:“我觉得做人应该善良。” 江迟砚脚下一滑,差点原地升天,内心划过无数脏话,最终只憋出一句:“……你开心就好。” 山下村庄有一家非常火爆的饭馆,直到晚上也依旧有很多人。江迟砚推开门,随意和老板打了声招呼,便熟门熟路上了二楼包厢。 林邬玦仓促一瞥,被老板凶神恶煞的笑脸吓了一跳,但店里却坐着不少客人,显然这张脸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意。 “乖乖等着。”江迟砚把人扔进包厢便转身离开,林邬玦终于卸下浑身力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他不是不懂得反抗,只是类似的事发生得太多,无用的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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