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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世子好像就吃这一套!担心得不得了! 吉祥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当归看他那傻样,就知道是误会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大清早的你叫什么呀,急急慌慌的闯进人家房间,连门都不敲,太没有礼貌了!” 吉祥叫苦道:“世子,今日给您补过生辰宴,小的去东梧阁看看您醒了没有,谁知道您居然不在,吓得小人差点魂都不见了!问了东梧卫,才知道您在这儿,小的这不就赶忙过来了,一时激动,忘了分寸。” “行吧行吧,你先下去,什么生辰宴的事,回头再说。” 凌当归将他打发走。 吉祥欲言又止,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干嘛?”凌当归觉得他没憋什么好话。 “世子!您您您……要保重身体啊。府医说了,您不能纵欲过度。” 凌当归捏紧拳头:“……滚。” 吉祥滚了,连带着门也关上。 凌当归气得脸疼,扭头看陆观南,他居然在笑!凌当归瞬间脸热,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不疼了是不是?” 陆观南收敛笑意,按着心口,嘶了一声,“疼。” “疼是吧?忍着!” 丢下这几个字,凌当归哼了一声,冷酷无情,头也不回地走了。绕过走廊,他背身,额头抵在青灰色的墙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脸颊微红,嘴里不知道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他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个走向还有男主的态度都极其诡异! 而且明明是他们那么奇怪,为什么尴尬到落荒而逃的却是他! “世子……” 又一道声音出现。 凌当归一抖,脑门磕出了个印子,幽幽转向来人:“干嘛?” “闫庚已经安置好了。”风絮低下头去,不敢看世子那还没扣好的衣领。 “知道了,你告诉他,别乱跑,我得空去见他。”凌当归反手捏了捏脸,往风口处站,吹散些脸上的热意,“这回是我连累你和清溪,拿我的令牌去库房领赏吧,我昨天跟管家说过了。” “此乃属下分内之事,为世子赴汤蹈火……” 风絮又要开始一长段表述忠心的话。 凌当归赶紧阻止:“本世子不想说第二遍。还有那件事,查了吗?” 风絮只好接过令牌,道:“冒死送血书的人叫崔醒,是户部的一个主事,如今被革职,人还在清都,正要打算回弘都。” “被革了职?” “是。他将血书送给徐清棱,不久之后便被革职了,理由是办事不力、玩忽职守。” 诸如崔醒这样的忠臣、能臣被逐步弃用,韩虚谷、徐清棱、尤承这样的奸臣、佞臣却大行其道,宜国怎能不亡。 “尚书大人真是可以,此举可算是深慰君心。”凌当归抬眉翻了个白眼。 冷风入怀,他这才发现自己衣服还没穿好,下意识瞥了眼低头恭敬的风絮,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扣子系好,“弘都的事情闹大了,把整个尤府都倒了,还牵连出好一些薛王党人,明曦公主那个性子,绝不会放过他的。你找几个人去盯着他,保护他的安全。” 风絮不解,但也照做。 今日是原主凌纵的生辰宴,往年都是大操大办,今年局势特殊,又在风口浪尖之上,祁王只得委屈爱子。但显然王公贵族家的“委屈”非同凡响,满桌山珍海味,库房里又多了许多金银玉石、奇珍异宝。 就这样,祁王还自责不已,觉得远远不够,拉着凌当归说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心里话,哭哭啼啼地又追忆起早逝的妻子陆茜娘。 凌当归没什么感觉,也无所谓。 今天和昨天都不是他的生辰。 庭院中,凌当归赏傍晚霞色,一边摆弄着清溪送来的新的暗器。 陆观南站在他身后,垂着眼睛看他。 静如一幅画。 陆观南想问他生辰是如何,又想起他说过自己的爸妈都不要他这样的话。陆观南猜,大约就跟他一样吧,生下来就被舍弃了。 难怪今日一直有些闷闷不乐,提不起兴致的样子。 凌当归叹了一声,将那难搞的暗器放在一旁,抿了口茶。 正要回屋睡觉,却见陆观南伸手拿过那暗器,翻转移动拉条,扣下极小的一个机关,瞬间连射三支箭头是梅花状的短箭,威力极强,炸了一颗石子。 “别不开心,阿凌。” 陆观南将暗器递还给凌当归。 凌当归学着他的样子,试了几次,果真有用。 终于也笑了。
第108章 韩阕 城郊一处破庙,四处漏风,刮得稻草木块乱飞,沙石作响,听着甚是渗人。 崔醒躺在佛像后面,打起了呼噜。他睡得正熟,自然没注意到握刀的黑衣人正一步一步向他逼近。手起扬刀,寒光一闪而过,崔醒的眼皮被晃了一下,下意识皱了皱眉,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登时吓得睡意全无,魂飞魄散,“你是谁!” 黑衣人当然不会回他,活像个索命恶魔。 崔醒大声尖叫,双腿发软地抓着稻草朝黑衣人扔去,又抓着稻草往后退,企图逃跑。 这点伎俩自然是糊弄不过去,崔醒被一把拽住,眼看着黑衣人的刀就要砍断他的喉咙了,崔醒死死地闭上眼睛,心里不断念着菩萨保佑,来世让他投个好胎。 就在他准备好魂断破庙时,原本那股攥着自己的外力突然被打散,他被顺势推了出去,摔倒在稻草堆上。崔醒赶忙躲到柱子后面,紧张兮兮地观看战局。 刚才救他的是另一个黑衣人,两个人的打扮完全一样,黑不溜秋,不过一人使刀一人使剑,以此可以来区分。然而他们打斗速度极快,看样子是招招欲置敌死命,打得眼花缭乱的,不一会崔醒就看花了眼。 大约过了一炷香,打斗声终于停止。 一个黑衣人躺在庙里,周身都是血,看样子已经死了。而另一个胜出的……崔醒心慌至极,狂跳不止,赶紧去看他手里拿的武器……是剑! 崔醒终于松了口气,“多谢大侠仗义相救,不知大侠名姓?” 风絮用死去的那人衣裳擦拭干净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你就是崔醒?” “是我。” 风絮又问:“回弘都?” 崔醒渐渐觉得不对劲,“对。你到底是谁啊?” 风絮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给他。 “这?”崔醒困惑地拿起一看,吃了一惊,“十万两?” 银票后面还附着一张信,写着“赵焱亲启”。 崔醒又是一愣,这赵焱是弘都城最有钱的富商,早些年是做私盐买卖的,被抓了几回,后来金盆洗手,做起了粮米生意,势头浩大,人脉广泛,连官府都要避他一头。 “户部尚书已经领命亲去弘都主持赈灾,朝廷又拨了二十万两银子。但远远不够,你回到弘都之后,带着这封信去赵府,赵焱会捐米捐钱的。至于这十万两,是我们主子的心意,你愿意留着就留着,不愿意就捐给百姓,自己看着办。” 崔醒怀疑自己听错了,满是不可思议:“你主子是谁啊?赵焱一毛不拔,鬼精明,看了这封信就会捐钱?他又不傻!” 风絮道:“他不傻,但他也想活命。收好这封信,清都危险,你别睡了,星夜启程吧,路上会有人暗中保护你。” “那他是……”崔醒指了指地上死掉的刺客。 “你的一封血书,将清都内廷闹得翻天覆地,尤承倒台,背后的势力如同断了臂膀,自然不会放过你。” 崔醒似懂非懂,又不以为然:“无妨,总归这封血书起了作用。我虽死,也无憾。最怕的就是石沉大海,杳如黄鹤。对了,大侠,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难得清都还有此等侠义之士。” “不必,你照做就是。” 说完,风絮便离开了。 “喂……” 崔醒看着手中的信与银票,愣了好一会,才匆匆忙忙收拾细软行李,拽着门口的小毛驴,喂它吃了点干粮,一番安抚。抬头看夜空,只见得明月皎洁,星辰璀璨。 他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将信封与银票收好,赴往弘都。 …… 公主府。 凌芷萝霍然起身,将滚烫的茶盏砸向面前来禀报的侍卫。 “什么?!人跑了!废物!都是废物!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公主养你们有什么用!” 顿时,殿内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 春葭劝道:“公主息怒,等到了弘都,自有上百种方法收拾他。” 凌芷萝正处在癫狂边缘,“本公主要将他碎尸万段!” “薛王殿下到——” 小太监来报。 凌沧挑起纱帐,含笑道:“妹妹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春葭知趣地知会所有人都下去,并且关上了门。 凌芷萝踢开碎瓷片,往榻上一坐,还是满面怒容,“兄长来做什么,又是教训我吗?” 凌沧收了几分笑意:“我让你这阵子安分一点,不要惹事,你怎么还不听?若是再让对手抓到把柄怎么办?这次尤承这个事,也是幸好有织蝉司毁灭证据,为你兜底,否则父皇必然龙颜大怒,降罪于你。还有,我问你,尤承送的面首是不是都送走了?” “兄长放心好了,都处理好了,人和书信,现在我这公主府找不到任何尤承的踪迹,绝不会牵连到兄长。”凌芷萝没好气道。 凌沧严肃道:“你我一母同胞,本就是一体,你出事,你以为我能逃得掉?” 凌芷萝拧着秀眉,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了,我就是气不过啊!长这么大,何曾受过此等屈辱!想要陆观南,百般不得手,想教训凌纵,本来都快能杀死他了,谁知道又偏偏冒出一个该死的徐清棱来!兄长,你查到没有,徐清棱为何突然反水?” 凌沧的表情意味深长,“徐清棱上奏陈前一晚,祁王去了徐府。” “祁王?”凌芷萝坐不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怪不得祁王在朝廷上那般张牙舞爪,原来是早有准备,一门心思救他的儿子,对付我们。就是不知道祁王是怎么让徐清棱倒戈的。” “这事我还在派人查。”凌沧找了杯仅剩的还未被摔碎的瓷盏,自己为自己斟了一盏茶,“祁王失去兵权,我原先还以为他会就此消沉下去,虽还留心,却也不将他不放在眼里了。却没想到突然出了这么一件事,打得我措手不及。看来,祁王仍然是个对手。” “那兄长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来找你,就是为了提醒你,眼下这个阶段,不要再惹事了。等将祁王赶出清都,我继承大统,再无威胁时,到时候随你作天作地,腻了陆观南就找别人,爱找哪个面首就找哪个,我也不管你,你就好好当你花天酒地的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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