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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长辈在祁佑泽的小声安抚下，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了一下过于激动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明显的哽咽。 祁佑天深吸一口气，看着沈清宸，声音沙哑地开口：“孩子……我们今天约你们出来……你们……应该猜到是因为什么了吧？”孩子，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啊！ 顾言点了点头，表示猜到了。 沈清宸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没有。”猜到你们可能是，但没猜到你们现在认的意义是什么。 祁佑天和洛安安脸上期待的表情瞬间僵住，闪过一丝尴尬和苦涩。 洛安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颤抖着：“对……对不起……孩子……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把你弄丢了……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她说着，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拉沈清宸放在桌上的手。 沈清宸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而自然地把手收了回来，放到了桌下，避开了她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洛安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去，眼神更加受伤。 祁佑泽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同时也是解释：“清宸，是这样的……我也是上次看了你打官司的直播，听到沈大山说……说你是买的……后来我大哥大嫂回来了，我看着你，再看看我大哥……才发现你们长得太像了！真的！”他语气急切，“怪我！都怪我！我大哥大嫂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常年不在家，关键照片都没有，我……我很久没见过他们，都快忘记他们具体长什么样了，所以才一直没发现……对不起，清宸，都是我的错……” 沈清宸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他说完，才淡淡地开口，抛出一个冰冷的问题：“所以呢？你们这次约我出来，是想干什么？”叙旧？道歉？还是带回家？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和疏离，让对面的三个人，连同顾言都愣住了。 (⊙_⊙)？？？ 这反应……不对啊！ 找到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难道不应该是抱头痛哭、激动万分吗？就算性格内向，也不该是这种……仿佛在讨论别人事情一样的淡定吧？ 祁佑天艰难地开口：“我们……我们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我们的孩子……现在我们看到了，你……你大概率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能感觉到！那种血缘的联系……”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哽咽。 沈清宸突然打断他，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知道我是亲生的。那我当年，是怎么丢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钥匙，但是沈清宸却必须要问清楚，他需要知道是不是这个家庭把原主丢了，如果是，哪怕他们在强，这种生出来不养的恶心行径也会点燃沈清宸的怒火。 他可能会把那些痛苦，让这对亲生父母感受一遍。 但是祁佑天和洛安安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痛苦地看向祁佑泽。 祁佑泽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那段让他愧疚了二十一年的往事：“当年……大哥和大嫂被紧急任务召走……把你托付给我照顾……那天……我抱着你去买菜……原本有便衣……保护的……但那天刚好一个被临时调走，一个家里有急事请假了……我以为……我以为就一会儿没事的……”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我把你放在婴儿车里……一边推着你走……一边……一边还在低头看手机……然后……突然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人抢了我的手机就跑……旁边一个老太太着急地喊‘快追啊！我帮你看着孩子！’……我……我当时脑子一懵……什么都没想……就……就追了出去……” 祁佑泽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等我抢回手机……跑回来……婴儿车还在……可是……可是里面已经空了……你……你不见了……那个老太太也不见了……我……我找遍了整个菜市场……都找不到你了……呜……” “后来我报警，可是那一片没有监控，警察也在找，毕竟是重要人物的孩子，可是那个老婆婆不见了，那一片抱着孩子的人太多，目标大，就一直没找到，警察和我，都找了好久，到最后，警察都以为……以为你没了……呜” 祁佑泽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雅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他压抑的哭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沈清宸的反应。是愤怒？是责怪？还是终于流露出脆弱？ 然而，沈清宸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等祁佑泽的哭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所以呢？” “……”三个人再次愣住。 “找到我，意义是什么？”沈清宸的目光扫过祁佑天和洛安安。 祁佑天急忙抢答，声音急切：“当然是认你回家！你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们等了你二十一年！佑泽……找了你二十一年”孩子，跟我们回家吧！ 洛安安也流着泪拼命点头：“对不起孩子……这些年你吃苦了……我们以后一定会加倍补偿你！好好爱你！” 沈清宸再次避开了洛安安试图伸过来的手，他垂下眼帘，看着桌上那只吃了一半的小熊蛋糕，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惊肉跳、莫名其妙的话： “你们的儿子，早就死了。” 三个人如遭雷击，齐齐愣在当场！ 只有顾言心里猛地一紧，他似乎……明白崽崽在说什么了。他指的是那个真正的、在沈家大受折磨、最终在小树林里就已经被霸凌死的“沈清宸”。 Σ(‘’)死……死了？什么意思？！
第199章 晚了 “你……你不愿意认我们吗？”祁佑天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诅咒自己？我们知道我们有错……当年情况特殊……你小叔他……也不是故意的啊……” 沈清宸摇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残忍的清醒：“我没有怪你们。但是，我也没有资格替他原谅你们。” 他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向对面三位瞬间脸色惨白的亲人：“你们只需要记住，你们的儿子，死在了当年那个霸凌的小树林，死在了沈家一次次无休止的虐待里。” “你们的道歉，你们迟来的爱，说给我听，很可笑。” “现在，都晚了。”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祁佑天、洛安安和祁佑泽的心脏！ 祁佑泽第一个受不了，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剧烈抽动，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祁佑天和洛安安的眼泪更是决堤般涌出，悲痛和绝望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幸好咖啡厅的店员很有眼力见，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赶紧过来悄无声息地将雅间的帘子拉上，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好奇目光。 “我们知道……我们有错……”祁佑天泣不成声，几乎语无伦次，“那……那你愿意……愿意跟我们回家吗？就算……就算不原谅我们……让我们弥补你好不好？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沈清宸听到“回家”和“弥补”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别说这种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们弄丢他是你们的事。但他确实已经死了。你们的爱，晚了二十年，他没有感受到一分一毫，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们，怪人贩子，怪霸凌者，但是丢了就是丢了，他也死了，我不确定以他一个在绝境中活下来的孩子，会不会原谅你们的失职。” 他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另外我会替他给你们养老送终，毕竟生育之恩是事实。但是回家——”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绝对不可能。” 两位长辈彻底愣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祁佑泽也停止了哭泣，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沈清宸。 祁佑泽看着沈清宸那双过于平静、甚至可以说冷漠的眼睛，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突然窜进他的脑海！ 自从那次小树林霸凌事件后，沈清宸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以前那个阴郁、怯懦、眼神麻木的孩子，而是变得清冷、强大、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疏离…… 难道……难道不是失忆或者性格大变？难道是……重生？ 不可能！这太匪夷所思了！一定是我想多了！根本不科学。 他被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吓到了，赶紧甩甩头。 两位长辈在桌子上哭得不能自已，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沈清宸却依旧一脸冷漠，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你们不用哭。我说了，你们儿子没白生，以后会给你们养老，甚至现在就开始给你们打钱也行，你们要多少，我都会满足。但是回家，还是算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疏离：“我尊重你们为国家做出的贡献。你们对国家负责了。但是……”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冰冷：“你们没有对儿子负责。”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哭得眼睛红肿的祁佑泽。 祁佑泽对上他的视线，哽咽着问：“……怎么了？” 沈清宸摇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他们没有对儿子负责。你，也没有对那个托付给你的孩子负责。” “或许我不应该让你们活在愧疚里。但是，他确实很苦。想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什么，去法院调取沈大山一案的完整卷宗看看吧。” 他站起身，拉了一下顾言：“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顾言立刻跟着站起来，始终将沈清宸护在自己身侧。 祁佑天见状，急忙起身，一把拉住沈清宸的手腕，老泪纵横：“清宸……孩子……我们知道你苦……给我们一个机会补偿你好不好？给我们一点时间……” 沈清宸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抽回自己的手。 “补偿？我说了，晚了。” “回去是不会回去的。原谅，我也不会替他说原谅你们。” “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 “认，我会认你们。毕竟血缘关系是事实，我可以入你们祁家的族谱。但是，” 他回过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他们：“我的家，是顾家。” “属于祁家的那个‘沈清宸’，已经死了。你们以后叫我清宸就行。”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残忍。但是，那个沈清宸又何其无辜？命运从未眷顾过他。” “我知道这和你们没有直接关系，要怪只能怪那些拐卖儿童的人渣。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判决：“沈清宸他死了。死了的人，怎么原谅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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