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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佑天和祁佑泽擦着眼泪,看着沈清宸,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深深的不解。 祁佑天声音颤抖地问:“孩子……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诅咒自己?”他为什么总说自己死了? 沈清宸最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我是他,但也不是他。” “我叫清宸。至于为什么,你们不需要知道。” “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的儿子,永远死在了那个小树林,死在了楚临江的霸凌之下。”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径直离开,甚至没有等顾言。 顾言落后一步,看着眼前三位悲痛欲绝的长辈,叹了口气,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叔叔,阿姨,小……祁教授。别太难过了。崽崽……清宸他说了,他没有怪你们。” “以后的赡养,我会和他一起负责,你们放心。但是他不想回去,你们就别逼他了。有些伤口,不是道歉和弥补就能愈合的。” “你们自己去查查卷宗,就明白他当年到底吃了多少苦。换做是你们,经历了他所经历的一切,恐怕也不会轻易原谅任何人。” “这大概就是……命吧。” 顾言说完,拿起桌上沈清宸没吃完的小蛋糕盒子,快步追了出去。 雅间里,只剩下崩溃的三人。 祁佑泽再也忍不住,扑进大哥怀里,放声痛哭:“对不起……大哥大嫂……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祁佑天拍着弟弟的背,声音哽咽沙哑:“算了……不怪你……也不能怪他……他说得对……我们不配得到原谅……”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击垮。 洛安安泪流满面,喃喃地重复着沈清宸那句让人心惊的话:“刚刚儿子说的……死了……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是他,但也不是他’?什么叫‘死了的人怎么原谅’?”这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可怕真相? 祁佑天摇摇头,脸上是同样的茫然和痛苦:“我也不明白……可能……是孩子心里太苦了……说的气话?或者……有什么别的隐衷?” 祁佑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回忆起细节:“当时……经过小树林霸凌那件事后……他昏迷了好久,是顾言一直在照顾他……醒来后人就变了……本来因为沈家的虐待,他就常年阴郁、冷淡、喜欢忍……但是那次之后,他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变得很清冷,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甚至还带着点……温暖?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绝望麻木的感觉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失忆或者受了刺激性格大变……可是现在听他这么说……”祁佑泽的声音带上了恐惧和颤抖,“难道……难道真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被这个可怕又荒诞的猜测惊得忘记了哭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心里难受得快要爆炸。 不可能!一定是想多了! 沉默良久,祁佑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做出了决定:“不管……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管他原不原谅我们……从今以后,我们慢慢来,好好弥补他,远远地看着他也好,默默地帮他也好……不能再让他伤心了……我们不需要他的原谅……我们只求……能为他做点什么……” 洛安安和祁佑泽红着眼睛,用力点头。 而咖啡厅外,顾言快步追上走得飞快的沈清宸,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崽崽……”顾言心疼地抱紧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沈清宸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没事。” “嗯,我知道。”顾言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多问一句关于认亲的事,只是把那个小熊蛋糕递到他面前,“喏,你的小熊还没吃完呢,回家继续吃?” 沈清宸抬起头,看着顾言那双写满了担忧和全然信任的眼睛,心里那层坚冰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他接过蛋糕,小声说:“嗯。回家。” “好,回家。”顾言搂紧他,像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步步走向他们的车。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密地依偎在一起,仿佛任何风雨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车窗外,祁家的车缓缓启动,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内的三人,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沈清宸在顾言车里吃着蛋糕,动作却有一些僵硬,他知道这些话对于两个长辈很残忍,可是对原主就不残忍吗? 祁佑泽弄丢他,这个算人贩子的过错,可是学校里,出现霸凌事件,身为老师的祁佑泽居然不知道,也没有做措施,让原主死在他的班里。 上天给了他多少次机会,他每次帮原主,他都没认出来这个孩子和他大哥很像,哪怕最后到死,他也没认出来。 上天怎么会给那么多次机会,如果原主真的是和自己互换了灵魂还好,如果没有互换呢?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或许这些话对所有人都残忍,但是对原主就不残忍吗?自己要怎么样昧着良心去原谅这些人,他没有资格替那个死去的人接受这些所谓的道歉。
第200章 柳家二兄妹 回祁家的车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祁佑泽缩在副驾驶座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一路上都没停过。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给学校发邮件请假,屏幕都被泪水模糊了好几次。 没脸见人了……也没心情上课了……他把大哥大嫂的孩子弄丢了二十一年,现在找到了,却……搞成了这样…… 他哭得太厉害,连旁边座椅的靠垫都被他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后座的祁佑天和洛安安同样心情沉重,但他们强忍着悲痛,拿出了手机。 凭借他们的特殊身份和权限(以及沈清宸某种程度上算是“默认”了他们的知情权),他们很快便通过加密渠道,接收到了法院那边发来的、关于沈大山一案以及沈清宸过往经历的详细电子卷宗。 两个人红着眼睛,手指颤抖地滑动着屏幕,越看,心就越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卷宗里,冰冷文字记录下的,是沈清宸地狱般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沈清宸的童年:记录着沈大山的酗酒、赌博、无端殴打;记录着那个瘦小的孩子如何蜷缩在角落忍受拳打脚踢;记录着他如何饥一顿饱一顿,甚至需要偷偷去捡别人丢掉的食物;记录着那间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小破屋…… 沈清宸的少年时代:记录着他如何靠着惊人的毅力,在那种环境下依旧拼命学习,成绩优异;记录着他如何利用一切课余时间偷偷打工,捡瓶子、发传单、在小餐馆洗盘子,就为了攒钱交学费、买学习资料,一点点攒下逃离那个魔窟的希望;记录着他如何一次次被沈大山抢走辛苦攒下的钱和获得的微薄奖学金…… 沈清宸的青年初期:记录着他如何以优异的成绩考上清城大学,眼看就要挣脱牢笼;记录着他进入大学后,却因为孤僻、贫穷和出色的外貌,成为了以楚临江为首的纨绔子弟霸凌的对象;记录着那些污言秽语、故意推搡、损坏物品、孤立排挤…… 最后的重击:详细描述了楚临江等人如何将他骗至小树林,进行残忍的围殴,拳脚、棍棒相加,喂食致幻剂,直至他奄奄一息,被误认为死亡后,丢弃在小树林……卷宗里甚至附有当时顾言带着人拍摄的现场照片和沈清宸入院时的伤情鉴定报告,触目惊心! 一桩桩,一件件,配着一些作为证据的伤情照片和证词,触目惊心! 祁佑天和洛安安一边看,一边止不住地流泪,互相握着手,给予对方微弱的力量。 “我们的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啊……”洛安安的声音破碎不堪。 “他那么努力……只是想活下去……想有个正常的未来……”祁佑天哽咽着,心脏抽痛。 看到关于小树林霸凌事件的详细记录和医疗报告,两人心中那个荒谬的、关于“孩子可能已经不在了”的猜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让他们痛苦。 如果……如果他们的宝贝儿子真的在那次霸凌中……那现在这个冷静、强大、却又带着疏离感的“沈清宸”……到底是谁? 重生?借尸还魂?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科学认知范畴! 但他们不敢深想,也不愿去深究,无论真相如何,现在这个“清宸”,也是他们需要弥补和守护的对象。 “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补偿他……远远地看着他也好……”祁佑天擦着眼泪,声音沙哑。 “嗯……不能再让他伤心了……”洛安安用力点头。 而前面的祁佑泽,则是一路哭到家,眼睛肿得像核桃。 车子缓缓驶入祁家别墅。 刚接到消息说大哥大嫂回来了的祁佑民,正好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些期待,想着能不能看到大哥大嫂带回来的苦命小侄子。 结果车门一打开,他就懵了。 司机一脸沉重地坐在前面。 副驾驶上的祁佑泽哭得稀里哗啦,都快脱水了,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座的大哥大嫂也是眼睛红肿,旁边扔满了擦眼泪的纸巾团。 祁佑民:“???”(⊙_⊙)?这……这是怎么了?认亲现场变哭丧现场了?认亲失败了?还是更糟? 他赶紧上前,习惯性地先把哭得最惨的小弟从车里捞出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二哥在呢……怎么了这是?天塌下来了?” 他一边哄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祁佑泽,一边看向脸色灰败的大哥大嫂:“大哥,大嫂,怎么回事?见到孩子了吗?他……” 祁佑天疲惫地摇摇头,声音沙哑:“见到了……确实是我们的小宸……他愿意认我们……但是……不愿意回来……也不原谅我们……”短短几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祁佑民闻言,并没有太意外。 他这两天也稍微了解了一下情况。设身处地想想,一个孩子被弄丢,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吃尽苦头,甚至几经生死,换做是谁,心里都会有巨大的阴影和隔阂,不原谅才是正常的。 能愿意认,已经算是这孩子心善了。 他抱着还在呜咽的祁佑泽走进屋,先把大哥大嫂安顿在沙发上,给他们倒了杯热水。 然后自己抱着祁佑泽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让哭得软绵绵的小弟侧坐在自己腿上,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着。 祁佑泽哭得脑袋发懵,感受到二哥熟悉的怀抱和安抚,下意识地就把满是泪水的脸往二哥昂贵的高定西装上蹭,眼泪鼻涕糊了一片。 祁佑民也不在意,只是心疼地搂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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