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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眯着眼打盹。摊子上东西很杂，大多是些灰扑扑、看起来不太值钱的旧物。 沈清宸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角落里一块半掩在旧布下的东西上。 那是一块玉佩。 约莫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羊脂白色，但玉质看起来并不算顶级，甚至有些地方带着些微的杂质。 雕刻的图案也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的线条略显僵硬。 唯一特别的是，莲花中心镶嵌着一小粒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墨绿色玉髓，如同花蕊。 在看到这块玉佩的瞬间，沈清宸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 这块玉佩……他认识！ 不，他太认识了！ 这分明是……是摄政王隋寒卿常年贴身佩戴的那块！ 虽然玉质差了许多，雕刻也粗糙了无数倍，但那朵莲花的形态，尤其是花心那一点独特的墨绿，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隋寒卿生母的遗物，也是他身份的隐秘象征之一！ 隋寒卿曾醉酒后拿着这块玉佩，醉醺醺地告诉他，这是“独一无二”的，天下间绝无仅有第二块一模一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会有一块如此相似的玉佩？！难道……隋寒卿也……？！ 巨大的恐惧和震惊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沈清宸淹没！ 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顾言的手，指甲都掐了进去。 “嘶！崽崽，怎么了？”顾言吃痛，立刻低头看向他，却撞进一双充满了惊惶和难以置信的眼睛，那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顾言的心猛地一沉，顺着沈清宸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那个破旧的小摊和上面一堆不起眼的杂物。 他皱眉：“看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沈清宸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恐惧让他只想立刻逃离！ 他用力摇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没……没什么！走……走吧！这里不好玩！”他拉着顾言就想离开，脚步都有些踉跄。 他反常的剧烈反应让顾言更加起疑。 顾言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小摊，最后落在了沈清宸刚才死死盯着的方向——那块半露出来的、灰扑扑的玉佩上。 “等等。”顾言拉住想要逃跑的沈清宸，反而迈步走向那个小摊。 “哎，老板，醒醒。”赵晋上前，敲了敲摊子。 干瘦老头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尤其是顾言那通身的气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立刻堆起笑容：“几位老板，看上什么了？随便看，都是老物件儿！” 顾言没理他，直接指着那块莲花玉佩：“这个，拿来看看。” 老头一看，是摊子上最不起眼、他收来几乎没花钱的玩意儿，心里有点失望，但还是殷勤地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灰，递给顾言：“老板好眼力！这可是正经的羊脂古玉！您看这包浆……” 顾言接过来，入手冰凉粗糙，玉质确实很一般，雕工更是拙劣。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递到沈清宸面前，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崽崽，刚才是看这个？” 沈清宸看着近在咫尺的玉佩，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没……就是觉得……丑……” “丑？”顾言挑眉，小家伙儿刚才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可不像是因为丑。 旁边的赵晋凑过来一看，也撇撇嘴：“老大，这玩意儿看着是不咋地，地摊货吧？老爷子大寿送这个，怕是要把我腿打断。” 摊主老头一听急了：“哎呦老板！话不能这么说！这可是正经古玉！有年头的！您看这沁色……”他指着玉佩上几处灰黄色的斑点。 顾言没理会摊主的吹嘘，他的注意力全在沈清宸身上。 小家伙儿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嘴唇抿得发白，抓着他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这反应，绝对有问题！ “老板，这玉佩多少钱？”顾言突然开口问。 老头眼珠一转，伸出五根手指：“五……五万！这可是……” “五千。”顾言眼皮都没抬，直接砍了个骨折价。 “啊？！”老头傻眼了，“老板您开玩笑呢！这……” “就五千。卖不卖？”顾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不在乎这点钱，他在乎的是这块玉佩对沈清宸意味着什么。 老头看看顾言，又看看他身后几个明显不好惹的年轻人，再看看那块他本来打算卖几十块的破玉佩，一咬牙：“行！五千就五千！当交个朋友！” 顾言示意周扬付钱，自己则把玉佩攥在了手里。 粗糙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皱眉。 他转头，看向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沈清宸，眼神深邃，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缓缓开口： “崽崽……” “这块玉佩……” “你认识？”
第31章 捏碎 顾言那句低沉的“崽崽……这块玉佩……你认识？”像一块巨石投入沈清宸翻腾的心湖。 他猛地抬头，撞进顾言深邃探究的眼眸里，那眼神锐利得像要剥开他所有的伪装，直抵他拼命想要隐藏的前世记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肋骨。 前世摄政王隋寒卿阴鸷冷酷的脸、那场贯穿胸膛的冰冷死亡、以及玉佩主人施加于他身上的所有禁锢与痛苦，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认识？何止是认识！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惧和恨意的象征！ 沈清宸的指尖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噩梦般的名字。 然而，就在恐惧即将吞噬理智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这里是古玩城！古玩！古代之物！这块玉佩如此粗糙破旧，显然年代久远！那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个世界，隋寒清根本不存在？ 或者，他早已是历史尘埃中的一具枯骨？那个掌控他生死、扭曲他情感的恶魔，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之中了？ 也可能是假的呢？万一这个世界还有别的这样的玉，那么大的一个世界，总不可能让自己这么巧合就碰到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笼罩心头的阴寒。 沈清宸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块巨石“轰”地一声碎裂了，沉重的窒息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难以言喻的轻松！ 对啊！古玩！是古代的玩意儿！那个混蛋肯定早就化成灰了！ 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连带着看那块粗糙玉佩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恐惧，而是带着一种“旧时代垃圾”的嫌弃。 甚至，一个更荒谬，但在他这个穿越者看来很合理的念头冒了出来：说不定是玉佩自己穿越过来的呢？反正不可能是隋寒卿那个大活人！ 想到这里，沈清宸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他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脸上恢复了那种懵懂无辜的神情，对着顾言用力摇头，声音清脆又果断：“不认识！丑！” 话音刚落，在顾言、赵晋、周扬、陈跃以及摊主老头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沈清宸闪电般伸手，一把从顾言手中夺过了那块灰扑扑的莲花玉佩！ 下一秒，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只穿着毛茸茸兔兔装、看起来软萌无害的小手，五指骤然收拢！ 没有听到预想中玉佩碎裂的“咔嚓”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砂石被极致压缩碾磨的细微“咯吱”声响起！ 沈清宸面无表情，白皙的手背上甚至能看到一点用力时微微绷起的青筋脉络。 他摊开手掌。 一阵微风吹过，细腻如面粉般的白色粉末从他掌心簌簌飘落，洒在古旧的地砖上，瞬间与尘土融为一体。 那块五千块买来的“羊脂古玉”，连个渣都没剩下，直接化为了齑粉！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晋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周扬的眼镜歪了都忘了扶，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惊悚。 陈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感觉后颈凉飕飕的。 摊主老头更是吓得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地上，看着沈清宸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ΩДΩ)卧槽槽槽槽槽！！！这他妈是兔子？！这是披着兔皮的哥斯拉吧？！赵晋内心疯狂刷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周扬和陈跃也彻底麻了，看着沈清宸那依旧带着点婴儿肥的侧脸和软乎乎的兔耳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反差太惊悚了！ 只有顾言。 他看着沈清宸掌心残留的粉末，再看看小家伙儿明显放松下来的、甚至带着点小嫌弃的侧脸，心头的疑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心口发闷发疼。 不认识？ 那刚才那种见了鬼似的惊恐反应算什么？ 不认识，会下意识地用这种近乎毁灭的方式去处理它？ 顾言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清宸低垂的睫毛上。 他之前那个大胆的、关于“穿越”的猜测，此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块沉重的砝码，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让他心脏揪紧。 如果崽崽真的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他前世，是怎么死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了顾言的心。 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为了狗血的爱情殉情？ 还是被所谓的“亲情”家族牺牲？ 或者被所谓的“朋友”背叛陷害？ 亦或是……一场无法抗拒的意外？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让顾言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烦躁和……尖锐的嫉妒！(｀へ′) 他的崽崽！ 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宝贝！ 在他不知道的过去，竟然被别的人、别的事如此深刻地影响过！甚至可能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一股强烈到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瞬间席卷了顾言的理智。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不管崽崽曾经属于谁、在乎过谁，现在！以后！沈清宸就是他顾言一个人的宝贝！是他的！谁也别想惦记！谁也别想再伤害他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 没有追问玉佩，没有探究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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