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宸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果然……吓到他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 安抚? 可看着顾言那沉默的背影,那些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解释什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飞?解释那些精准到残酷的打击和针刺?解释那套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发指的“善后流程”? 每一件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深想、更不愿让顾言知道的过去。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声道:“我去洗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顾言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沈清宸不再停留,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浴室。 沈清宸径直走向自己的浴室,将沾染了山林气息和某种无形戾气的自己关在了磨砂玻璃门后。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洗去尘埃,却洗不去他心头的烦乱。 顾言今晚太安静了。 从刚刚在地下室,他随意调配东西把那些工具化了以后,他就一直在沉默。 没有兴奋地问东问西,没有夸张地表达崇拜,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黏上来要亲亲抱抱。 这太反常了。 沈清宸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任由水流滑过紧绷的身体。 他闭上眼,脑海里清晰地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顾言那震惊到失语的表情,看到他“飞”走时瞪大的眼睛,目睹楚临江惨状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以及……那一路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是不是……吓到他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沈清宸心里。 顾言是谁?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顾家大少爷。 他见过的“暴力”,大概仅限于电视里的特效镜头和学校里男生之间的小打小闹。 他那些所谓的“打架”,在沈清宸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事后还要被家里和警局揪着尾巴收拾烂摊子。 可自己今晚做的,是真正的、带着精密计算和冷酷效率的……“处刑”。 不留痕迹,干净利落,每一步都踩在这个世界的法律边缘,却又巧妙地规避了所有能被抓住的把柄。 这已经不是打架斗殴的范畴,这完全是奔着“很刑”去的专业手段。 前世的他不需要在意怎么杀,杀了就行,这是影卫必须遵守的命令,他也从未失手过,他早就习惯了一剑让目标尸首分离。 要知道前世他连进宫行刺太子这种事情都干过,毕竟是摄政王的命令,他看着太子倒在血泊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不怕,还有摄政王顶着,反正那个男人耐打也不会死,即使怪罪下来,先死的也是摄政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是顾言那个傻白甜,看到自己行云流水地拆车牌、套麻袋、飞檐走壁、用袜子堵嘴、拿棍棒招呼、最后还上银针……甚至处理证据时那熟练到令人发指的动作……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冷血的怪物? 一个披着乖巧皮囊的……杀人魔?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会,他只是在现在的手机视频里刷到,哪些东西留在现场,可能会被人找到证据。 他害怕顾家卷进来,毕竟这次的事情,也不大不小,哪怕楚临江不死,四到五年他都会生不如死,楚家肯定会暴怒的,所以他把每一个细节都争取做到极致。 沈清宸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 他后悔了。 无比后悔。 为什么要心软答应带顾言去?为什么要让他亲眼看到那些?他明明可以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完成所有事情,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来。 那个笨蛋饲养员……现在是不是正坐在楼下,脑子里反复播放那些“恐怖”画面,吓得瑟瑟发抖? 他会不会在心里重新评估他这个“崽崽”,然后……觉得害怕?甚至……疏远? “啧!”沈清宸一拳砸在墙壁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该怎么说?怎么解释?说“我会飞是因为我是穿越的,上辈子杀人不眨眼”? 还是说“那些都是小意思,我其实很温柔”? 简直荒谬! 沈清宸挫败地把脸埋进水流里。 算了,蒙混过关吧。 反正顾言那个笨蛋,说不定睡一觉就忘了……才怪! 越想越烦,加上这个身体太弱,今晚确实消耗了不少内力,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热水包裹着身体,神经渐渐放松,紧绷的思绪也变得模糊。 他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沉入温暖的水底,不知不觉,竟然在浴缸里睡了过去。 楼下客厅,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顾言确实没上楼,他把自己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手里无意识地转着手机,眉头拧成了疙瘩。 脑子里像在放一部血腥恐怖片,主角是沈清宸,反派是楚临江,而他顾言……是个被吓傻了的观众。 崽崽会飞——这个勉强可以用“穿越自带金手指”来解释,虽然震撼,但勉强能接受。 崽崽揍楚临江——嗯,解气!该揍!揍得好! 崽崽用他的袜子塞楚临江嘴——呃……虽然有点膈应,但想想楚临江那惨样,好像……还有点爽? 但是! 崽崽那套麻袋的熟练劲儿! 还有回家的那种思维,一路上的指导,上牌! 还有回来后,在地下室,面无表情地将麻袋、领带、手套、袜子……所有东西一股脑倒进那个“咕嘟咕嘟”冒泡的强酸桶里,看着它们瞬间溶解、消失! 最后拿水一冲,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这已经不是“打架”或者“报复”的范畴了! 这完全是……是…… 顾言猛地打了个寒颤,脊背一阵发凉。 那种反侦查的思维,那种处理“现场”的熟练和冷酷,简直像电影里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或者特工! 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崽崽,那个平时被他逗得耳尖泛红、会无奈捏他脸、会乖乖让他抱的崽崽……到底经历过什么? 那张单纯得像白纸一样、精致乖巧的脸庞下,藏着怎样一个……经历过腥风血雨的灵魂? 顾言心里乱成一团麻。 一方面,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无法想象,崽崽以前的世界有多黑暗,才会让他对这些手段如此……习以为常? 另一方面,是控制不住的后怕和一丝丝……恐惧? 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对那份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足以让人灰飞烟灭的狠戾的恐惧。 他怕吗?说实话,有点。 但他更怕的,是崽崽自己承受着这些,却从不诉说。 怕崽崽以为他会因此疏远他、害怕他。 “言言?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温柔的声音打断了顾言的思绪。 顾母穿着家居服,挽着顾父的胳膊从外面散步回来了。 “爸,妈。”顾言回过神,有些蔫蔫地叫了一声。 顾父敏锐地察觉到儿子情绪不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宸宸呢?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 “他……上楼洗澡了。”顾言犹豫了一下,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想到楚家可能的反应,还有自己心里那点不安,还是决定把今晚的事大概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沈清宸处理痕迹时的冷静和专业。 顾母听完,惊讶地捂住了嘴:“天哪!宸宸他……他胆子也太大了!楚家那小子是该教训,可这……这也太冒险了!”她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顾父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锐利地看向顾言:“宸宸处理的痕迹?具体怎么做的?” 顾言把地下室溶解证据和冲洗车子的事情说了。 顾父点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赞许? 他放下杯子,语气沉稳:“嗯,手法干净利落,考虑周全。强酸溶解,水冲洗,不留纤维和化学残留。冲洗车子地点和时间选得也好,掩人耳目。楚家那边,除非有上帝视角,否则绝对查不到你们头上,更牵扯不到顾家。顶多怀疑是楚临江自己又得罪了什么狠角色。” 他顿了顿,看向顾言,“你做得对,带他去了又安全回来了。宸宸这孩子……心思缜密,比你强多了。” 顾言:“……”老爸你这波澜不惊的点评是怎么回事?!重点是这个吗?!(⊙_⊙)? 顾母也渐渐冷静下来,听了丈夫的分析,担忧变成了心疼:“这孩子……心里得多苦啊。肯定是以前被欺负狠了,才……唉。” 她看向顾言,认真叮嘱:“言言,宸宸这么做,虽然方式有点……极端,但都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给过去的自己讨个公道。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你好好陪着他,别让他觉得我们害怕他或者怪他。知道吗?” 顾父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别瞎想。宸宸对楚临江,那是私人恩怨,而且他很有分寸,没下死手。对我们顾家,他只会保护。你只要记住,他是你认定的伴侣,无论他过去经历过什么,现在和未来,他都是我们顾家的人。保护好他,也信任他。” 父母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顾言心中大部分的疑虑和那点微不足道的后怕。 是啊!崽崽再厉害,手段再“专业”,那也是他的崽崽!是为了保护自己、为原主讨回公道的崽崽!永远不会伤害他的崽崽! 他有什么资格害怕?他心疼都来不及! “嗯!我知道了!”顾言用力点头,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想要立刻拥抱崽崽的冲动。 送走父母回房,顾言几乎是跑着冲上了楼。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沈清宸,想告诉他:他不怕!他永远站在他这边! 推开沈清宸的房门,里面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崽崽?”顾言轻声唤道,打开了灯。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浴室的门关着。 奇怪,洗澡洗这么久?顾言走到浴室门口,侧耳倾听。 里面……一点水声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顾言的心脏! “崽崽?!”他猛地提高音量,用力拍打浴室门,“沈清宸!开门!你在里面吗?!” 没有任何回应!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顾言!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崽崽在山上受伤了没告诉他?内力消耗过度晕倒了?还是……水太热晕厥了?! “崽崽!别吓我!”顾言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巨大的恐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0 首页 上一页 87 88 89 90 91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