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土狗脾气好得荒谬。 这样居然也不生气,一边念叨着“不像话啊不像话”,一边躺在毛绒绒堆里,笑着拿手指头轻轻戳拱自己的大鼻头。 愚蠢的小土狗,居然还多管闲事地帮忙收拾了狗窝。 贺鸣蝉拿坏掉的篱笆给八个废物修了被咬坏很久的窝,垫料顺手换了,食盆水碗刷得锃亮。乱糟糟的磨牙棒、狗零食、狗饼干,也变得相当整齐,甚至按口味和颜色分了类。 居然还敢一边忙活,一边给打下手的原青枫煞有介事科普:是因为家里住得不舒服,小狗才会往外跑的。 ……他把狗窝弄得很不舒服吗?!? 厉别明盯着监控,死死捏着耳机线,几乎要暴躁地忍不住砸点什么,但想起司柏谦那个废物,又慢慢坐回去。 难道真是这样? 家里不舒服,小狗就会往外跑吗? 厉别明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看着自己的别墅——冷冰冰,死气沉沉,暗得像有鬼,柜子里只有酒,没有床只有保险箱…… 厉别明硬生生刹住脚步。 他逼迫自己清醒过来,烫手一样甩开手机,又捡回来,关掉那个正在浏览的愚蠢广告:“室内装修设计:打造宠物友好的温馨家园”。 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想把贺鸣蝉偷过来遛狗而已!住的地方怎么样、舒不舒服,有什么关系? 反正贺鸣蝉不会住在他家…… 更烦了。 可能是那些医生说的什么精神病、双相障碍,厉别明用力压着太阳穴,他产生幻觉,闻到了肉香。 …… 不对。 不是幻觉,是贺鸣蝉在做饭。 厉别明抄起望远镜,猛地扯开厚重窗帘,阳光洪水一样骤然涌入久不见天日的书房,刺进他的瞳孔,腾起一股尘烟。 这是离原青枫的住处最近的地方——当初厉别明把书房选在这,就是为了方便随时监视这个宿敌的一举一动。 现在,几十米外的邻居家,厨房窗户令人发指地大敞着。 小狗一边做饭一边蹦蹦跳跳。 原青枫不开火,家里暂时缺少围裙,这是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漏洞,厉别明握着手机,看自己莫名其妙刚刚下单的两条围裙。 贺鸣蝉还穿着那个一定是因为原青枫变态才没给他换的过大T恤。 修长漂亮的小麦色腿晃啊晃,举着汤勺唱“小狗乖乖把门开开”,打开锅盖,舀一勺汤尝尝,烫得吐舌头,呼呼猛吹气,再尝一口,眼睛弯弯。 锅里……厉别明的喉结重重滚动。 该死,锅里该死的椰香大骨汤正咕嘟咕嘟翻滚,汤色奶白,散发着奇异的醇厚浓郁的香气。 贺鸣蝉看起来准备让它们就这么炖上三个小时。 …… 厉别明有点考虑搬家了。 或者回蓝石总部,去不会被这种该死的、没完没了关上窗户也挡不住的香气干扰的地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被钉在窗前,又相当变态、相当鬼鬼祟祟地拉上了窗帘,鬼使神差地,他像个偷窥狂一样看邻居家的小狗。 贺鸣蝉拄着拐蹦到飞起。 小狗什么都会干,神通广大补草坪、叮叮当当修篱笆,火速刷好雪白底漆,像长了八只手。 鼻尖上还蹭了一点。 贺鸣蝉拿衣服袖子擦了擦汗,蹦回去,把调好颜色的彩漆也整整齐齐码在小木板车上,拖过来。 接下来要等白油漆变干。 贺鸣蝉张开胳膊、闭上眼睛,“啊”了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向后仰,扑通倒在绿油油的草坪上。 厉别明的瞳孔骤缩,猛地攥紧望远镜,下意识要向前,身体撞上窗框,才发现贺鸣蝉是在玩。 贺鸣蝉在草地上骨碌碌打滚。 离开老家进城,贺鸣蝉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大、这么爽的草地了。 小狗开心死了,在草地上惬意地拼命打滚,衣摆蹭起来也不管,露出一小截腰,蜜色的流畅腰线,金色的阳光淌进那个小窝里……该死。 该死! 原青枫果然是个变态。 厉别明死死攥着望远镜,他意识到自己几乎探出了窗户,僵硬地一寸一寸缩回来,重新把窗户关好。 窗帘拉严。 不够严。 再拉一下。 …… 抵达蓝石总部,进入办公室,不太开心地准备工作的原青枫原MD的电脑响了一声,收到一封内部邮件:【你家草坪,供应商,电话。】 第二封:【变态。】 原青枫:【??】 厉别明烦躁地“啧”了一声,丢下电脑。 他就知道原青枫这个老狐狸不会这么轻易让他得到同款草坪。 但他也有办法。 很简单,再把狗放进去刨一次就行了。 原青枫势必要联系布草公司补种,还会要他赔偿,到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要的资料。 厉别明重重揉了揉太阳穴,坐回沙发里,调整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整理思路……他飙车回家时精神高度亢奋,现在理智逐渐回笼,没那么急于得到邻居家的小狗了。 至少他要先搞一块草坪。 而不是一个连恶霸犬都嫌弃的光秃秃破院子。 也不能拿着麻袋就翻院子去偷。 他毕竟是私募基金的主理人,如今还是蓝石亚太大区的总监,如果真被拍到,大概会上八个财经和社会版头条。 更何况他和原青枫是死敌——不能被死敌捉到软肋是最基本的常识,他不能让原青枫知道他沉迷看狗,连正事也不干,就在这举着望远镜……原青枫一定会对着贺鸣蝉污蔑他是变态偷窥狂。 ……他还需要掌握更多要素,做更缜密的计划。 确保万无一失。 厉别明重新回到窗前,抄起望远镜,挑起窗帘缝,愣了下。 贺鸣蝉枕着胳膊趴在草地上。 小土狗一动不动,显然打滚只打倒了一半,T恤蹭得掀到肩胛骨,露出半个精瘦后背,风把衣服吹得呼呼晃。 两条长腿舒展交叠,短裤太短了,原青枫变态,线条漂亮的小腿泛着蜜色光泽,清瘦又不缺肌肉线条,跟腱修长,还有未褪的少年青涩。 风把一桶天蓝色油漆打翻了。 油漆桶砸在板车的金属封边上,异常响亮刺耳的一声。 贺鸣蝉没动。 油漆乱淌,淌到他身边了,天蓝色的、冰凉的黏稠液体沾到小土狗松蜷的手指尖。 指尖染上天蓝色了。 手腕染上蓝色了。 小臂、手肘,T恤的袖口也染上天蓝色了。 ……还是没动。 贺鸣蝉的睫毛被风吹得轻轻颤,像是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啊啊啊糟了”地十万火急蹦起来,但没有,安静过头了。 厉别明皱紧眉。 他用力拍了下窗户,在意识到之前,已经喊出了“贺鸣蝉”。 他控制不住地厉声喊了几句,发现邻居家的小狗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软绵绵躺在草地上,脑袋埋在胳膊肘里。 厉别明骂了一声,重重丢下望远镜,攥着手机,一边给该死的原青枫打电话,一边快速跑动离开书房,单手扳着被狗扒豁的墙翻进了邻居家的院子。 ------- 作者有话说:沈部长:嘿嘿。
第63章 喜欢睡觉怎么了 小狗身上不是烫的。 不是中暑, 但也不是那种冻手的冰凉,很暖和,热烘烘的, 有种太阳味儿。 厉别明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粗暴地踢远那个骨碌碌滚来滚去、不怀好意, 妄图袭击贺鸣蝉脑袋的油漆桶。 厉别明走过去,半蹲在脏得要死的草地里:“醒醒,别睡这。” 厉别明拍扁一只黑白花蚊子:“脏。” 叫不醒。 贺鸣蝉闭着眼睛, 那些草叶被风吹动, 蹭着他的嘴唇, 睫毛,光洁的额头,轻轻戳着小麦色的脸颊。 像是睡着了。 睡得很熟也很放松, 脊背跟着呼吸轻微起伏……像只晒太阳就这么晒到睡着的小动物一样,舒舒服服在草地里打盹,对外界没有半点防备。 ……厉别明忍不住脱下西装外套把小混蛋光溜溜的后脊梁遮上。 这样做完, 他才回过神, 意识到满地淌的都是该死的油漆,厉别明低头, 看着自己花花蓝蓝的裤腿、皮鞋。 好极了。 现在的损失又多出一双手工皮鞋和一套六位数的西装。 厉别明烦躁地盯着手机, 该死的原青枫只是听他说了半句话居然就把电话挂断,下一秒钟,他这个总监就收到了一张“外出调研”的请假条。 他不是说他要追究原青枫公然翘班——他当然要追究! 这是哪门子的外出调研?? 厉别明发誓他要在总部狠狠告这个自乱阵脚的死敌一状,所以他现在究竟要怎么做,就蹲在这看着吗?该死的原青枫为什么要挂电话??? 厉别明蹲在草地里,没有丝毫头绪,盯着小土狗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蜜色脸颊, 喉咙滚动。 他试着拍贺鸣蝉的脸。 这个动作又不罕见,厉别明过去最嚣张的时候,也经常用钱、用合同、用菜单,甚至是用撅在手里的马鞭,拍那些贪婪的蠢货废物的脸。 但现在不一样……厉别明盯着自己的手。 他很难解释这是什么动作,他在干什么?他的指节贴着贺鸣蝉泛出微红的脸颊,勾开那些烦人的草叶,抹掉贺鸣蝉鼻尖的汗。 厉别明试图抵消掉这种荒谬的行为,于是他捏住了贺鸣蝉的鼻子。 小土狗的眉毛在睡梦里皱起来了。 脸也皱起来了,像包子,晃动脑袋试图挣脱,喉咙里呜呜的不高兴。 厉别明立刻下意识把手松开,欲盖弥彰地按了两下鼻梁,试图证明自己没把人弄坏——他看贺鸣蝉真是在睡觉,没什么毛病。 小土狗还知道拿爪子揉鼻子尖,还知道烦,不开心地皱了皱鼻子,拿胳膊把脸盖上了。 还闷闷不乐翻了个身。 很不满意。 太阳好、草地好、油漆桶坏。 捏鼻子的变态坏。 厉别明:“……” 好吧,是他脑子有病,杯弓蛇影了,贺鸣蝉是在睡觉,所以原青枫那个混账又跟着瞎紧张、一惊一乍什么??? 居然为了这种事就把把柄递给他……厉别明“啧”了一声,刚要拎走那件显然是废了的西装,再从那个墙上的豁口翻回去,握着沾满油漆的凉滑布料,就愣了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6 首页 上一页 99 100 101 102 103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