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毁我什么了,多大点事还要死要活的,臭猫,你有这个本事吗?” 迟灼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你这个,你这个……” 他放不出更狠的话了,该死,靳雪至抖成这样,他把人往怀里裹紧,拿自己的衬衫包住靳雪至,他要被这个混账吓死了,他的下巴紧紧贴着靳雪至扎人的发梢,第八次问:“伤真的没事?” “……迟灼。”靳雪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当初……” 迟灼不想听别的,只想知道这个,盯着这双灰眼睛,一个字、一个词地问:“伤,有没有,事?” 靳雪至摇头。 迟灼骂他:“坏东西。” 靳雪至靠在他胸口,霸道放肆的坏猫不见了,变回总是装满心事的靳律师,被骂了,反而轻轻抿了下白得透明的唇角。 “嗯。”靳雪至说,“迟灼,我现在是在逃亡,他们要调查我,还想让我‘意外死亡’。” 靳雪至说:“你放我走吧。” “放屁。”迟灼粗俗地打断他,“你还有一次机会,重新说。” 靳雪至微微笑了下,熹微的光线里,这个笑容该死的苍白、干净、脆弱得像场梦。 “你放我走吧。”靳雪至固执地说,“我没想来找你……昨晚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 灰眼睛垂落,慢慢说着,声音很轻:“是你把我困在这的,我有我要去的地方,时间不多了……” 天要亮了。 已经有阳光落到他们的风挡玻璃上。 迟灼错愕地察觉他们居然在外面晃荡了这么久。 他甚至没来得及把靳雪至塞进被子里,让靳雪至枕着松软舒服的枕头,好好哄靳雪至睡一觉。 迟灼问:“……非得去吗?” 靳雪至点头。 还是那种迟灼很熟悉的、安静认真的神气,迟灼愣了一会儿,说了句“等着”,把衬衫帮靳雪至穿好,一颗一颗扣子仔细扣妥当,把裤子、外套都脱下来给靳雪至,带着体温的袜子裹住靳雪至青白冰冷的脚,迟灼保证是他出来前换的。 “不脏。”迟灼低着头,给他调整袜腰,“你别嫌弃我。” 靳雪至像是被他这句话又欺负了。 他被裹在迟灼的衬衫和西装里发抖,尺码不合身,大过头了,挺括的高档布料空空荡荡挂着,袖口盖到只剩一截苍白指尖,裤脚漫过清瘦脚踝。 迟灼也发现了问题,拎着半边裤腿,皱着眉:“给你剪一下?” 那鞋怎么办啊。 迟灼和靳雪至也不是一个码。 靳雪至慢慢抿了下嘴角,垂下眼睛,好像这是个很好的笑话。 “别抖了,你再哆嗦,我也要‘共振’。”迟灼跪着帮他研究,头也不抬拿他的话堵他,迟董现在惨过头了好吗,只有一件破毛衣,一条秋裤。 靳雪至轻轻揪他有线头的秋裤。 迟灼:“……” “对,是你买的。”迟灼自暴自弃,“丢人吧,哈哈。” 五年了。 还穿着旧情人旧仇人买的便宜打折秋裤。迟灼想,这大概是他人生第三丢脸的走马灯时刻……这什么破车,工具箱里怎么连把剪子也没有。 他听见靳雪至说“丑”。 迟灼要受不了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盯着这个混账苍白脸庞上泛红的眼眶:“靳雪至你大爷。” 怪他吗? 靳雪至挑的! 他也不想穿红的啊?!? 要不是靳大律师当年难得做家务,趁他洗澡把商标吊牌都捡了还勤快地扔进了洗衣机,是能退换的! 靳雪至微微瘪了下嘴,露出理亏的表情,苍白指尖小心翼翼,尝试把线头给他塞回去。 靳雪至小声问:“……你怎么回去?” 哈哈,迟灼看着那只捏着线头的手,发现自己也有点不太想活了,比起这么上头版头条,被连环杀手洗劫后抛尸可能还体面一点:“我开车去跳海。” 靳雪至捂他的嘴,迟灼恨不得在冰凉的掌心上咬一口,他试图真这么做,却被冰凉的水砸得一愣。 “你不要跳。”靳雪至埋进他的颈窝,“很冷。” 迟灼皱眉。 他收紧手臂,还想问问清楚,靳雪至却已经倒进他慌忙抬起的手臂里,迟灼磨着后槽牙,靳雪至太明白怎么治他了,这人嘴里说着要走,又拿眼泪往他肋骨缝里砸。 “关你什么事。”迟灼故意气他,“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们家的猫吗?” 靳雪至说:“嗯。” 迟灼还在发表“我们家猫可厉害了”的演讲,这一段他熟,过去为了逗靳律师、靳大检察官高兴,迟灼能背出所有靳雪至拿到的奖学金条目、经办的案子,能背出靳雪至帮过的可怜人名录。 迟灼也没想到自己现在还能背出来,他已经很久没干这种蠢事了,他滔滔不绝背到一半,意识到靳雪至好像“嗯”了一声,愣了愣。 迟灼低头:“你‘嗯’了吗?” 靳雪至垂着睫毛,抿起淡得透明的唇,躲开他扒拉个没完的手,把脸转向另一头。 “我待……三天。”靳雪至说得很慢,像是在计算什么,“最多四天,迟灼,我可能要去没人知道的地方躲一阵,不会和你联系,要几年……” “你嗯了吧?”迟灼一把攥住他的胳膊,“靳雪至!你刚才是不是说你想和我回家?” 靳雪至:“……” 迟灼不管了,反正这车有防窥膜,外头的人看不见里面开车的人穿着红秋裤,他打开收音机,被封的路已经解封了,听说是杀人犯落网了。 都是好消息。 天亮了,太阳出来。 雪在融化。 迟灼狠狠亲了一口靳雪至,苍白的脸颊泛上薄薄的红,靳雪至偏头去看外面,不说话。 不说话就不说话。 靳雪至慢慢回握住他的手,力道迟疑,很轻,但不会有错。 他们很快就来到海滨大道,迟灼懒得回去酒店了,打了个电话,对面周全地保证客人可以随意使用车辆,会派人去按定位取车。 那他们就回家。 “慢点开。”靳雪至轻声说,“不要掉到海里。” 迟灼知道,他开玩笑的:“放心。” 迟灼只开三十迈。 靳雪至还在说有点奇怪的话:“以后也不要掉到海里,迟灼,你不准跳海,很凉。” “我胡说的。”迟灼轻轻捏他的手掌,“好好的,我跳海干什么?” 他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紧紧握着靳雪至的手,靳雪至能待四天是吗?迟灼心算,知道了,他有四天时间处理手头的钱和生意,然后他们逃亡。 现在他们回家。 ------- 作者有话说:有二更!
第34章 对不起 私人医生甚至比他们还要早些到家。 迟灼的家, 要说这的确挺叫人惊讶——即使已经完成了相当漂亮的复仇之战,加倍夺回了失去的一切,把当初落井下石的敌人一个个解决干净。 迟灼居然还住着他和靳雪至当初一起租的那个寒酸的小破房子。 当然, 房东早就换了人。 这一栋楼在内的整个小区都被迟董阔气地收入囊中,为了足够保险, 迟灼甚至收购了这块地皮。 至于为什么,要是某只笨猫想不通,那也用不着想了。 迟灼这么不安好心地挤兑靳大检查官。 为了迟董不至于丢脸羞愧受不了跑去跳海, 靳雪至好心地以德报怨, 没让他穿着红秋裤上楼。 临下车前, 清正廉洁的靳检察官把西装、衬衫、裤子都主动脱下来还给了他,但很喜欢那双袜子。 不肯还。 迟灼只好光着脚踩皮鞋,把破毛衣裹着的猫抱回家。 他们穿过了迟灼磕过八百次脑袋的楼栋门、绕过了靳雪至不小心撞到腰的楼梯扶手, 踩着暴雨里三步并两步冲上的水泥台阶……靳雪至不肯发表感想。 那就不说。 迟灼握着靳雪至的手,不让这只不安分的猫去抠墙皮,他一直不想装修这地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坏猫回家了。 他有点想下周就找人把楼梯间全粉刷一遍。 迟灼私藏着这点雀跃, 不急着和靳雪至分享,他知道他们要逃亡——可逃亡耽搁装修他们的家吗?迟灼知道不下二十种洗白这栋楼、帮靳雪至改头换面的办法。 被敲碎根基丢进角斗场厮杀过的人, 早已经不可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迟灼不是过去那个“迟少”了。 迟灼也和当初他最恨、最瞧不起的那些人一样,有了手腕,有了心机,没有什么颠扑不破的原则,有的只有得失权衡,只有利益。 唯一那一点可怜的道德底线……是靳雪至留给他的。 迟灼只坑有钱人。 迟灼假惺惺,给靳雪至的那些倡议捐钱, 资助流浪群体,掏钱救可怜人买名声。 这不是没办法——谁叫握着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的联邦检察官是靳雪至? 他也只好做这么老实的金融家。 “笨猫。”迟灼看见靳雪至对着一块斑驳的痕迹发呆,收紧手臂,“发什么呆。” 靳雪至不该记得这个,迟灼打赌靳雪至八成不记得了,这是他过生日,靳雪至给他买了个便宜到不行的破蛋糕,他们跑去公园喝啤酒、在雨里冲着黑漆漆的湖面大喊大叫痛骂迟灼他二叔。 好吧,痛骂的只有迟灼一个。 靳雪至明明带了垃圾袋——天知道这人为什么还到哪都能掏出一个垃圾袋——他们还是被刷新出来的公园管理员老头追杀,他们拔腿就跑,一路相当惊险地冒雨狂奔回家。 他们挤在楼梯间里上气不接下气地笑,靳雪至笑得咳嗽,他忽然很想亲靳雪至,他把靳雪至按在墙上,靳雪至犹豫了几秒……慢慢抱住了他的腰。 靳雪至很瘦,打湿的衬衫完全贴在身上,勾勒出近乎锋利的线条,靳雪至被雨浇透了,胸腔里的心脏却跳得比任何一次都激烈。 靳雪至抱他,回应他的吻,用他完全不懂的、用力到浑身都在发抖的力气。 ……不行。 不能继续想下去。 迟灼低头,用鼻尖轻轻靳雪至冰凉的耳廓,等靳雪至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回神,看向自己。 迟灼用嘴唇蹭了蹭靳雪至的睫毛,他像是得了什么饥渴症,无法放手,不能远离,必须一直碰靳雪至才能放心。 楼道里很静,迟灼压着声音,嗓子有点沙:“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6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