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三点,阿诺德的光脑准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上面的信息,换上军装,除了雄虫给他的那盒药膏什么都没带,从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 只停了一架飞艇的院子里如今又多了一架飞艇,静悄悄地停在旁边,纯黑色的机身让它在黑夜中几乎隐形。 尤尔在舱门口催他,“少将,快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诺德转身往二楼的方向看了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往舱门的方向走去。 尤尔连忙将舱门关闭,按下了自动飞行。 纯黑色的飞艇悄然起飞,很快就消失在了天边。 终于把阿诺德从那只可恨的雄虫手上救出来,尤尔也是松了口气。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阿诺德身上的味道太奇怪了…… 像是混杂了其他的某种味道,不难闻,但也不好闻,却又让虫闻着有种着迷的感觉。 尤尔突然想到什么,打量着阿诺德,见他面色红润,一副被滋养过的样子,瞬间变了脸,“少将,你今天不会是和雄虫他——” 阿诺德自然也知道自己这满身的雄虫味,再加上肚子还鼓着,那股味道就变得很浓,本就没想着能瞒过尤尔,“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尤尔瞪大眼睛,恨得直跺脚,“少将!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你怎么能真的喜欢上那只雄虫?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 可不论尤尔说什么,阿诺德都没有说话。 突然尤尔像是发现了什么,惊愕地看着阿诺德,“少将,你的行李呢?没一起带走吗?” 又是一架飞艇停在院子里。 黑暗中,本该熟睡的雄虫突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看向那架飞艇,然后在看到舱门口站着的虫影时,披上外套,转身出了门。
第44章 虫族(十七)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凯尔达星系的416b号行星, 这也是虫族领土边境的一颗星球。 虫族是天生的战斗种族,虽不说强大到能够在宇宙中横行无忌,但也很少会有其他种族敢来挑衅。而蜂巢, 就是其中一个。 最初蜂巢是不叫蜂巢的, 虫族只把它们叫作怪虫, 还是后来另一颗星球上的生物告诉他们, 这个种族的行动方式很像他们星球上一种名叫“蜂”的生命体。于是, 虫族便开始叫它们“蜂巢”, 而这也是“蜂巢”名字的由来。 只不过…… “报告少将, 您要的虫已经带过来了。” 军雌的话打断了阿诺德的思绪, 他收回视线, 转过身看向被军雌带过来的虫,顿了下,对军雌道:“你先下去吧。” “是。”军雌敬了个军礼, 转身离开。 舱门被关上, 阿诺德看着这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形容枯槁的虫, 闭上眼, 叹了口气。 “佩德。” 距离上一次见佩德, 算起来也没有很久,甚至连一个月都没到。那时候他刚做了雄虫不爱吃的食物而被雄虫要求丢掉, 阿诺德记得,他和佩德拌了两句嘴, 还把佩德给吓唬跑了。 “你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阿诺德问他。 和大部队会合后, 阿诺德就上了这艘军舰,埃德加帮他取下了脖子上的精神力抑制颈环,熟悉的力量再一次回归他的身体。只是这具身体被压制了太久, 他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正当他在训练室里训练的时候,部下过来告诉他,在军舰的发动机舱里发现了一只雌虫。 且不说在藏在发动机舱里会有多危险,稍不注意就会被卷进去打成虫泥,就说这种偷藏在军舰里的行为,就足够被送上军事法庭进行审判。 特别是,这还是一只有雄主的,刚刚流产的雌虫。 佩德原本有着一头漂亮的棕色长发,如今这头长发却被剪了很短,乱七八糟,黯淡无光。那双本该明亮的,充满了傲气的双眼,如今也是死寂一片,他直勾勾地盯着阿诺德,咧开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诺德,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应该很开心吧?” 开心?阿诺德并没有感到开心。 他从来不会为同类的苦难而感到开心。 但他知道,像佩德这样的虫不是第一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只,甚至,比佩德更惨的雌虫还有很多很多。他们或许还苟延残喘地活着,跪在雄虫脚边,卑微地祈求他们的施舍和怜悯,又或许是早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好像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阿诺德:“你现在不应该在军舰里,应该在医院的病房里。” “病房?”佩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开自己的衣服,指着上面乱七八糟的伤痕,笑容古怪地问他,“把伤养好,再回去雄虫身边?然后被雄虫吊起来打,还要再说一句‘多谢雄主责罚’?阿诺德,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过得是什么日子?” 正如尤尔所说,佩德身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有鞭子抽的,有火烧的,有棍子打的,还有一些阿诺德甚至都看不出来的,不知道是怎样弄出来的伤口。它们就像是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缠在佩德身上,就连皮肤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阿诺德移开视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道:“现在还不算晚,我已经安排虫给你准备了小型飞艇,你趁着雄虫还没发现赶紧回去。” 却不知这句话哪里刺激到了佩德,他突然冲到阿诺德面前,拽着他的衣领凶狠地瞪着他,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你是听不懂虫话吗?!我说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阿诺德没有生气,他握住佩德的手,缓慢而又坚定地把他的手掰开,深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配的,“至少,可以活着。” 佩德愣了下,不屑地冷笑一声,刚想说什么,却突然闻到了什么味道,神色一顿,警惕地看着阿诺德,眼神中带着打量,“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阿诺德神色微动。 不等阿诺德说话,佩德就松开手笑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往后退,直到撞在墙上。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甚至都笑得站不稳了,靠着墙,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原来你也和我一样,原来你也和我一样……” 阿诺德皱眉看着他。 等他笑够了,抹了把脸,突然对阿诺德说:“阿诺德,算我求你,让我留在这。” 阿诺德微微一愣,没有说话。 直到佩德走了,阿诺德还在想着佩德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和他一样。 一样吗? 阿诺德想到雄虫,胸口处的伤隐隐作痛,他的神色有些迷茫,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雄虫送给他的那盒草药,眼神又坚定了起来。他的雄主,和佩德的雄主是不一样的,所以他想,他和佩德,也是不一样的。 房门又被敲响了,尤尔怒气冲冲地跑过来质问阿诺德。 “为什么要把佩德留在这里?他偷跑出来那是他的事,你又为什么要把他留下来?收留出逃雌虫可是重罪!你会被雄虫告上军事法庭的!” 阿诺德听完,并没有生气,“我也是未经过雄虫允许从他那里逃出来的,尤尔,我本来就是罪虫了。” 尤尔急了,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愤愤地撇过头。 阿诺德长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抹悲哀,他问尤尔:“你知道佩德和我说了什么吗?” 尤尔愤怒地道:“他说什么你也就信他?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虫吗?” “佩德跟我说,他不想回去了。”阿诺德摇摇头,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那个趾高气昂的佩德跟我说,他不想回去了。” “可是你和他非亲非故,又为什么——”尤尔还是想说什么。 阿诺德打断他,“尤尔,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或许,这次的战役,我们没有谁能活着回去。” 尤尔愣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垂下眼睛,不去看阿诺德。 在出发前,每只虫都写了一封遗书。 如果他们不能回来了,军部会将这些遗书寄给他们的家人。有的是写给自己的雄主,有的是写自己给雌父,还有的是写给自己那尚且年幼的虫崽。 阿诺德记得,自己当年也是收到了这样的一封信,然后他就成了一只没有雌父的小虫崽。 “尤尔,你的那封信呢,是写给谁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在军舰另一头的休息室里,一只灰发灰眸的雌虫换上训练服,仔细看了一遍军舰内部的地形图,记在脑子里,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开门出去了。 他感觉有些饿,打算先去食堂填饱肚子,可他忘了现在正是开饭的点,食堂里密密麻麻的都是虫,几乎没剩下几个空位。 雌虫微微蹙眉,似乎对这里的环境相当不满,但咕咕叫的肚子又在提醒他现在该进食了。 早知道应该多准备点营养剂。雌虫有些后悔地想。 他拿了个餐盘走到最后面排队,因为虫太多,队伍缓慢蠕动着,等排到他的时候已经不剩下多少吃的了。 雌虫眉头皱得更紧了,却也没有选择,只能将剩下的菜打进盘子里。只是军部的伙食实在是一言难尽,雌虫吃了几口之后胃里一阵犯恶心,实在是咽不下去,然后在一众虫疑惑又不满的眼神中将剩下的食物全都倒进了剩菜桶里。 这是哪家的虫,怎么能这样浪费食物?这是在场雌虫心里的想法。 这次出征的军团都是被打乱重新编排过的,很多虫互相都不认得,所以看到陌生的虫也只是有些疑惑,倒是没有虫会主动上去过问。毕竟,三大军团互相之间一直都是竞争关系,没有虫想和自己的竞争对手说话。 回去的路上雌虫心里想着事,没注意看路,走到拐角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虫。抬头看时却见自己撞到的竟然是两只虫。 那只银白色头发的虫倒是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小心点,旁边那只金色头发的虫却是个暴脾气,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走路不长眼。 雌虫在看到那只银白色头发的虫时微微顿了下,但很快就将视线移向那只金色头发的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喂,说你呢,怎么走路的?”尤尔本来就在阿诺德那儿受了一肚子气,现在又被一只走路不长眼的虫给撞到,顿时就找到了出气筒,“你那是什么眼神?撞到虫了不说对不起?怎么,你还敢瞪我?信不信我揍你?” 虫族一向崇尚武力,遇到事情口头解决不了的,就会直接动武。见雌虫非但没有道歉,反而神色还愈加冰冷,尤尔眉毛一竖,冲过去就要揍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2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